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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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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褚卫忠并不是她恨他的理由,褚云兮并非不明事理的人,褚卫忠卖国求荣,祸国殃民,其罪当诛。

    褚云兮恨他的是他的无情,是他彻头彻尾的欺骗利用,是他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

    所以当初她选择从城楼上跳下去,去结束这本來就不该开始的一切。

    如果沒有穿越到这个时空里來,如果沒有遇见慕容战,现在的她,就不会这样的痛苦绝望。

    可是人生沒有那么多的如果,事实已经是事实,她无法原谅,也不再信任。无论有多爱,无论有多在乎,可是已经不再信任,不敢再爱。

    所以宁愿就这样自己痛着,也不再把心交出去。

    “云兮,我……我來救你。”慕容战有些哑然的开口,他垂下头,沒有去看她的勇气。

    他说,我來救你。

    曾经她在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最想听到的就是他说这句话,可是当时的他,只是将她打入无底的深渊。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褚云兮,他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慕容战。

    如今边关战火纷飞,可是他却抛下前线的战事,一心只为她。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她已经承受不起失去,所以宁愿装作不知。

    “我很好,不需要你操心,你走吧。”褚云兮看着慕容战,忍着心中的酸涩,冷漠的说道。

    “我……云兮,你听我说……”慕容战忽然有些口吃,他的足智多谋此刻纷纷都不见了。

    “我想,我和你,已经沒什么好说,请你让开,我们要过去。”褚云兮硬着声音说道。

    “不!你会……”慕容战脱口而出,随即他看着季延,神色一冷:“是不是他要挟你?云兮,你别怕,我來救你了,你跟我走,好不好?沒有人能伤害你。”

    沒有人能伤害你?曾经她也以为,沒有人能伤害她,可是偏偏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他。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他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样的话來?

    褚云兮冷笑一声,再不去看慕容战一眼,她放下马车的帘子,最后一句话说给慕容战听的:“沒有人要挟我,也沒有人劫持我,现在只请你放我们离开。”

    “为什么?”慕容战忽地拔高了声音问道:“为什么你不肯再接受我?云兮,当初是我错了,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向來高高在上的慕容战,何曾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只是因为心甘,是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寻求一个弥补的机会,更想挽回一段已经错了一次的爱情。

    记不起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每晚的噩梦里,都是当初她从城楼上跳下去的绝望……

    记不起多少次一个人走在偌大的皇宫里,再沒有那人的痴心等待,只剩下自己的孤影作伴……

    记不起多少次午夜梦回,回忆起从前有她相伴的日子,可是身边一片冰冷,她早已经不在……

    原來,他已经对她动心动情,只是仇恨太沉重,让他不能亦不敢去面对这份感情。

    人总是要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可是她已经不肯再给他机会。

    原來,被放弃的滋味,竟然是这样的难受,而当初他,不知放弃过她多少次。她是怎样一步一步的走过來的,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

    原來,自私冷酷的那一个人,只是他。可当他已经爱上她之后,她已经不要他的爱了,他又怎能放手?当初她这样痛苦的爱着他,现在,他也在体会她当初的痛苦。

    “慕容战,你有沒有听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如果沒有,那么今天我教你这句话。”马车内,褚云兮的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肉,可她沒有觉得疼,只是木然的说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曾经是她最深爱的人,可是世易时移,他们之间那么不堪,她已经不能再回头。

    慕容战心猛地一沉,所有的辩白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苍白,沒有什么比一个女人死心更难以挽回。

    “季延,我们走。”褚云兮低低的说道。

    季延拍马,马车疾驰而去,慕容战眼神苍凉的看着马车离去,半晌才低声道:“跟上去。”

    “是,皇上。”

    大凉皇帝御驾亲征,朝政交由丞相上官云处理,御驾出京那日,京城百姓纷纷跪送天子亲征,在百姓眼中,皇帝亲征,就意味着会打胜仗。

    凤殇骑马一路疾驰,大军夜以继日的赶往凉州,因为在凤殇眼中,这不只是一场天下争,更是一场与慕容战之间的较量。

    等大军赶到凉州之时,两**队已经对峙多日,凉州守将变成了征远大将军高明浩。

    凤殇前脚刚到帅营,就有人将连日來的战况禀报给了凤殇,大凉大军凉州外已经徘徊了数日,兵贵神速,这样耗下去,对大凉是百害而无一利。

    凤殇抿唇看着眼前的地图,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传令大军原地休整,朕稍后自有定夺。”

    手下领了旨意退下,凤殇看着行军图,深深皱起了眉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是凉州现在只守不攻,明显不对劲,可是凤殇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凉州守将高明浩,凤殇也是了解此人的,高明浩是赤国丞相高长宁的儿子,慕容战称帝之后,命高明浩回京述职,此次再让高明浩挂帅出征,又究竟意欲何为?

    赤国眼下战事繁多,南楚那边虽说楚凤祥一时抽不出兵力來与赤国开战,可是楚凤祥野心不小,绝对不会真正的弃战,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为什么慕容战放着大好的机会不在此刻攻打南楚,反而答应楚凤祥暂时不与南楚大动干戈……

    凤殇陷入深深的沉思,慕容战他究竟想做什么?

    门外忽地有人低声禀告:“皇上,萧统领的飞鸽传书到了。”

    凤殇连忙道:“拿进來。”

    侍卫将龙影司统领萧清鸿刚才传來的飞鸽传书拿进了帅营,凤殇迫不及待的打开,脸色倏然一变,他握紧那张纸条,冷冷道:“给萧清鸿说,朕不管是谁要劫持晋阳公主,一律杀无赦!”

    侍卫被凤殇的杀气吓得一怔,连忙领命下去。

    凤殇眉头渐渐皱紧,纸条上所写,劫持褚云兮的人马是南楚静王楚凤祥的人,而慕容战已经带着十二个暗卫追查到了褚云兮的行踪,但褚云兮不愿意跟慕容战走,慕容战只能暗中保护。

    如今大凉与赤国已经开战,慕容战倒真是个痴人,竟然放下战事不管,去救褚云兮,可是今夕何夕,褚云兮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褚云兮。

    凤殇长长叹了一口气,想起溪风也一直在追查褚云兮的下落,可是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沒有收到溪风的消息,溪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凤殇想了想,叫了人进來,吩咐传令给萧清鸿,命他留意溪风的动向。

    夜深人静,他却丝毫沒有睡意,国事私事如此忧心,他又怎么睡得着。

    西贡,竹苑。

    清宇将已经熬好的药端到宇文相跟前,宇文相已经越來越虚弱,总是咳嗽,清宇求他好几次要他回屋去休息,可宇文相却固执的要坐在院子里。

    就好像赵木槿还沒走,就好像一切都还像当初那样,不可一世的宇文相,也有自欺欺人的时候。

    “公子,喝药吧。”清宇心中发酸,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这些天他已经偷偷哭过很多次了,可在他的公子面前,他只能故作坚强。

    宇文相神思恍惚,半天才道:“不喝了。”

    清宇低声劝道:“公子,喝药吧,不喝这病怎么会好。”

    宇文相低低轻咳了几声,目光淡若远山,仿佛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归于为零。

    “季延到哪里了?”片刻之后,宇文相轻轻问道,声音轻得清宇几乎都听不见。

    清宇鼻尖一酸,极力忍着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來,“公子,你别管了好不好?皇上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帮他?公子,清宇替你不值。”

    “清宇,我教过你很多次,人要识时务,有些事根本就沒有值与不值。”宇文相轻声说道。

    有些事,根本就沒有值与不值,这是他从小就已经知道的事实。

    “公子……”清宇心疼的低唤,可是他依旧不能劝得宇文相喝药。

    “季延到哪里了?”宇文相又问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自己死之前,见一见褚云兮。

    他倒当真最褚云兮很好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经历这样多的事之后,还能这样坚强的活着。

    “延哥哥很快就要出大凉的边境了,一路上有不少人马都在打延哥哥和褚云兮的注意,可慕容战在暗中保护,所以延哥哥一路都很顺利。”

    宇文相微微皱起眉头,慕容战,倒当真是个痴人呢,现在赤国与大凉正在打仗,他倒真的能丢下国事战事,一心一意去保护褚云兮,这份情,也算难得。

    可是再怎样难得,有些东西,错过了,还有转寰的余地吗?

    “修书一封,请皇上出兵赤国。”半晌之后,宇文相捂着薄唇,轻轻说道。

    大凉与赤国开战,凤殇亲征,南楚与赤国也是势成对峙,如今西贡再陈兵赤国,那么赤国就是三面受敌,慕容战,他可会不会为了国家,再次放弃褚云兮呢?

    宇文相心中掠过一抹人影,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今生他是做不到了,那么,慕容战和褚云兮呢?

    他很是想看一看,这乱世之君,到底是为了国家放弃美人,还是为了美人放弃国家。

    如果有生之年,能谋见一面慕容战,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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