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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风动_分节阅读_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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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药可还有?”微生逆急切道。

    “那次解那二人之毒已然用完,不过老儿我可以重制。”宸老笑道。

    “重制要几天?”微生逆思索着问道,倚青如今怕是危险,还是要尽快解毒才好。

    “明日午时岛主便来此取药吧。”宸老说道。

    “好。”微生逆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宸爷爷,谬先生的药好像……”

    “印连回房休息!”宸老有些慌张地打断了印连的话,而后眼神闪烁地对微生逆说道:“岛主也回去休息吧。”

    “宸老。”微生逆很清楚地听到印连说“谬音的药”。

    “谬先生伤风小病罢了。”宸老脸色微变说道。

    “我不喜欢有人隐瞒。”微生逆步步紧逼,眼神冰寒道。

    “真是无碍。”宸老皱起面容,但是谬音的病……

    “宸老是要逼我?”微生逆一字一顿道。

    宸老凝视了微生逆很久,而后长呼一口气绕过微生逆坐到椅子上,一副怜惜的样子。

    “如实道来。”微生逆坐到宸老面前,饮下一口茶。

    “谬音他用了心离术,导致阳寿折尽。”宸老无奈道。

    微生逆闻言手上一用力便将那茶杯化成灰烟,整个院子充斥着浓浓的冰漪之感,好像整个院子都已然结冰,他自然知道心离术是何。

    宸老摇了摇头,怜惜地说道:“本来只剩三年阳寿而且只能常年病卧在床,可他突然一定要出岛找你便又服用了续命草支撑着心脉......续命草能让他如常人般行动,但却将三年的阳寿激发到极致,而今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时间?!哈哈哈啊哈......”微生逆阴狠但又悲痛地笑起来,难怪如今的谬音让他觉得甚是不同,还有那日在雪松林无故倒地忍受痛楚!

    突然微生逆面庞有些僵硬道:“他整日昏睡也是这个原因?”

    “嗯,气数不够,只能昏睡。”宸老叹气道。

    微生逆没听完宸老的话便浑身戾气地飞身离开,那灰眸中是浓浓的恐惧与绝望,他一直以为谬音即使不能接受自己也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可为何到最后还是要离开。

    【浮水小轩】

    微生逆静若深潭,立身于台案前,地上满是被他弃置的败作。他不停地勾勒一幅画作,那画面便是今日谬音立身落英中的一份寂寥。

    房内只是几根短烛摇曳,风过火苗,隐隐闪闪的影子映在墙上,斑驳了心上仅剩的一缕平静。

    “叩叩”一阵从容的敲门声。

    “进来。”微生逆知道那人是谁。

    推门而来的是谬音,他看到微生逆虽然神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常态,嘴边嚼起的浅笑,流泻了一身的月色。

    “何事?”微生逆头也不抬道,只是手上的微颤透露出他的恐惧。

    谬音佯装看不到微生逆的不妥,拂袍坐到桌边问道:“你回来是因为顾隰?”

    “嗯,师父已然知晓顾隰的身份。”

    “我知道,所以你要救他,更甚是帮他?”

    “他的毒我解,但是帮左丘衍夺位……”微生逆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帮左丘衍夺位那便是看情势。”

    “莫要忘了灵骨一事。”

    “不会。”

    “嗯。”谬音说着便起身。

    微生逆放下笔,抬眸盯着那欲走的谬音,那眸中有着明显的心痛和不悦:“你还没交代清楚一些事。”

    谬音眼神一闪,低头轻拂那衣袂,而后回望微生逆:“我还要交代何事?”

    “为何要用心离术?”微生逆尽量放平心情,耐心地询问道。

    “用了便用了。”谬音淡淡道。

    “谬音!”微生逆被谬音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大吼一声,声音中透出无限的悲绝与不忍。

    红烛不灭,荡出不世的徘徊。

    月无奏。

    “为何你要选一条死路!!”微生逆怒不可遏地大吼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一片。

    “我已无选择。”谬音依旧平静。

    “是因为我吗?”微生逆悲戚说道,“是因为我这个你背负了十八年的责任让你去选一条死路吗?”

    “我不能让你有事。”

    “若如我的命要用你的命换,我宁愿一死。”微生逆悲痛道。

    “不行。”谬音有些不悦道。

    微生逆喉咙有些嘶哑发不出声,为何谬音永远都不顾他自己,而即使自己如何做也不能让他有所改变。

    微生逆垂头不敢看向谬音那坚毅决绝的面庞,低低轻喃道:“我又何尝想你有事?”。

    谬音看着微生逆不语,或是无话可说。

    “你应该明白,你只剩一年的时间。”微生逆颤抖地说道,他知道心离术是术法里面的禁术,以命算命,更甚是以命重置他人命途,改天命,逆天意。

    “不管是什么代价,我不会后悔。”谬音坚定道。

    “为什么?”微生逆有些悲哀道。

    谬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痛,像是自语般道:“我曾说过,你的命,我来改,我想救你.......”

    微生逆提笔画上那最后的一片旦馨花瓣,他无力地笑了笑:“谬音,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我想要的是你。”微生逆放下笔,看着谬音说道。

    谬音闻言蹙起眉心,而后很快便放松下来,只见那嘴唇微动:“好。”说着便提步走向微生逆,纤白的手指将自己的衣带解开,落地。

    微生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谬音,他眼眸似刀,想要看穿谬音内心的想法。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微生逆厉声警告道。

    “你还会不敢吗?”谬音有些悲哀地反问,他轻挥衣袖,那残烛熄灭。

    微生逆只觉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房外庭院的隐隐烛光透射进来,突然唇上是一片混着檀香的柔软,而后衣衫落地……

    昏暗下微生逆终是无法看清谬音眸中的深情决然与无助茫然,像是枯叶落地的一声轻微的哀鸣。

    谁解此情?

    房外。

    月白风清总入眸。

    那房内暗下,宋言初眼眸的一丝光亮也暗下。

    他方才担忧微生逆,询问了一名小侍便只身来到微生逆的庭院中。刚想继续走去便听到房内传来微生逆大吼一声“谬音”,那声音凄厉愤怒,简直是要冲破房门。

    宋言初知道微生逆或许正与谬音在谈话,不便打扰,想着便打算回去,只是接下来的对话让宋言初的双腿如千斤重石,无法动弹......

    他不曾知道谬音对溯回用情是如此深刻,而自己与溯回这一年来的纠缠到底算何?心底清晰的自卑像是猛兽那般让他恐惧。

    宋言初挪着沉重的步伐踉踉跄跄地离开,初春的夜有些寒意,只是这寒意无法比过此时内心的冰凉,谁能承受那冰刀破心之感?

    刺痛而冰寒,无法融化的冰块,数不尽的离人梦。

    他胡乱地走着,衣袂滑过每一盏明明灭灭的灯笼,他不知道前方是何地,直到灯笼的尽处,前方没了灯火只有未知的黑暗。

    他苦笑,心如刀割,陪伴溯回十八载的是谬音,知晓溯回一切的是谬音,了解溯回内心的是谬音,甘愿为溯回付出生命的是谬音。

    纵千思,何所痴。了无痕,枉凝焚。岛中梦,碎浮横。一日醒,聆寄心。

    忘明朝,随眉捎,凭谁说,痴心错。帐内暖,亭中霜,谁解三人寸断心?

    以命换命,此情难负。

    次日清晨。

    微生逆醒来侧头发现毫无人影,他一言不发,拿了件衣服随意穿上,来到桌边看到一张字条写着:“闭关,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