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安是爱他的……

    程霁如是想着，过速的心跳却出卖了他满心的慌乱，那双紧攥着的手心里也逐渐湿润起来，他抬起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闭上眼睛，嘴里吐出一口气，缓慢调整着因心悸引起的不大顺畅的呼吸。

    楼道里的灯大概是又坏了，程霁跺了几脚，没亮。他摸黑上楼晃悠着摸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好半天也没能怼进门上那个今天离奇难找的锁孔里。他想拿手机照一下，在身上摸了半天突然想到手机昨天被自己摔了，一时有些恼火的在门上踢了一脚，正准备再拿钥匙与门锁搏斗一会儿时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季清安早就听见了外面钥匙划在门上窸窸窣窣的动静，但他没动，继续弯着腰把先前被程霁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收拾起来丢进垃圾桶里，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程霁手里还举着钥匙，见门突然打开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秒，很快抬眸望向门内的人。

    季清安冷着脸将门打开，看着面前人双颊微微泛起酡红，那双好看的细眸里弥漫着一层迷离恍惚的醉意，脸上却带着一丝堪称得上算乖顺的笑容。季清安对他这个刻意卖乖的笑容再熟悉不过，是程霁每次做错事后的惯用伎俩，但此刻他却忽然缺少了配合下去的欲望。

    他忽略掉程霁那道谄媚意味十足的目光，转身走进客厅继续收拾一团糟乱的客厅。

    程霁反手带上门，很快凑了上来，伸出双臂缠上季清安的脖子，整个身体软若无骨黏腻腻地贴进他的怀中，凑唇过来用以往季清安最喜欢的方式轻柔地吻舐着他的脖颈，他的吻逐渐向上蔓延，细细啃咬着季清安光洁的下巴，呼吸间喷出的温热鼻息洒在季清安的唇上。

    季清安鼻间充斥着从他身上散出的那股甜腻的女香与苦涩的烟草气味，脑海中忽而闪过被他含在嘴里那个白色的过滤烟嘴上刺眼的鲜红唇印，不由得心生厌恶，看向程霁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

    他的唇不自然地抿成一线，眉头紧蹙着偏头躲开程霁即将落在他唇角的吻，在程霁愣神时撤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程霁的表情有些僵硬，低下头愣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又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看起来牵强了些许。

    他几步上前贴上季清安的后背，双手从两侧探至胸膛上抚摸着，他侧脸贴在季清安背上蹭了蹭，声音撒娇似得又乖又甜，“哥哥，你在干嘛呢？”

    季清安掰开他正要往自己衬衫扣缝里摸的手，冷着声说：“收拾东西。”

    醉意上头的程霁一听这话立刻便慌了神，根本无暇思考他手中拿的是什么，忙伸手夺过他手里的东西朝一旁丢去。玻璃质地的烟灰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猛地砸上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屏，伴随着撞击响起的巨响，他发了疯似得朝季清安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许收！”

    季清安的目光看着电视屏幕一角向中央蔓延开来的白色裂纹，突然觉得自己连身带心都疲惫的要命，疲惫到开口质问甚至吵架的欲望都丧失了。他没有说话，冷着脸将挡在面前的程霁推开，走过去把地上的碎裂成几块的烟灰缸捡起来，正准备起身扔进垃圾桶里，程霁几步冲过来一把扯起他的衣领，粗暴地吻上他的唇，齿间不留力气地嘶咬着他下唇那瓣软肉，仿佛带着疯狂又暴戾的恨意。

    季清安吃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麻木的疼痛后涌上心头的是无法言喻的恶心，他眼前晃过程霁将头埋在那个女孩儿脖颈里的画面，程霁对他冷嘲热讽的画面，程霁摔门离去的画面……他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幕幕循环播放的幻灯片中终于爆发了，一把扯开程霁冲他怒呵：“你到底想干什么？玩一晚上了还没玩够吗？”

    被甩开的程霁低着头站在季清安面前，被扯偏了的衣领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程霁头垂的很低，他用力咬住颤抖的下唇，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外套剥下随手扔在地上，接着又抬手褪去身上的圆领套头衫。

    季清安冷漠的看着程霁站在他面前将上身的衣服脱光，接着，他往前几步拽住季清安的衬衫衣角，抬头望向他的眼睛里噙上了一层大概是酒醉引起的朦胧水雾。他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哥哥，我们做吧……”

    季清安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地求欢，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的愤怒。他眼神中掺进了一道令程霁赤裸的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的冷冽，唇分，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上我吧，求你了……”程霁含着水汽的眸中带上了一些宛如祈求的意味，“你喜欢和我做的，对不对……”

    季清安移开目光，想扒开他揪着自己衣角的手，却发现程霁抓的太紧他根本扯不开。他回视住程霁的眼睛，胸腔中的怒火剧烈的燃烧着，气到极致反而不禁冷笑出声，难得恶毒的骂道：“你就这么欠操是吗？女的满足不了你是吗？”

    程霁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是，你操我吧……”

    季清安半眯起眼睛凝视他许久，嘴里吐出一句带着寒气的，“好。”

    他一把拽着程霁的胳膊将他拉进漆黑一片的卧室将他丢在床上，站在床边一边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冷声命令床上的人：“自己脱。”

    房间里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渗不进房间一点光。

    程霁仰面躺在床上，眼泪不住从眼角往下淌，耳边伴随着季清安脱衣服时布料窸窣的摩擦声，他伸出手将自己的裤子褪下去。

    季清安欺身压上来时程霁脸上还挂满了泪水，口腔里也尽是咸湿与苦涩，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季清安吻过来的唇。季清安动作顿了顿，在心中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从程霁身上侧开，将程霁反身按在床上再次欺身覆上他的后背，张口狠狠咬在他光洁的后颈肉上。

    后颈的刺痛传进程霁的大脑中，他将脸埋进枕头里，任由眼眶中不停上涌的眼泪将脸下的枕头浸湿，他的鼻间酸涩的过分，几乎影响了正常呼吸，只得张开嘴小声喘着气儿。

    这一声声喘息传进季清安耳朵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季清安直起身，握住自己身下的坚挺蹭进那条窄缝间，抵着他褶皱的小口毫无预兆的碾了进去。

    毫无润滑和前戏的忽然进入痛得程霁没忍住闷哼一声，他紧蹙着眉头咬紧牙关，后背随即渗起一层冷汗。季清安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程霁紧涩的穴壁狠绞着他只送进去的前端，他前额青筋隐约暴起，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程霁柔软娇嫩的臀肉上，“别夹那么紧。”

    程霁被这没有收力的巴掌抽的吃痛，下意识猛地收臀，体内的硬物却擦着他的穴壁蹭动了一下，程霁脊梁上爬过一层疼痛引起的鸡皮疙瘩。但他听到了季清安抑制的喘息……虽然极力想要放松，却感觉身体仍在不住发抖，他小声抽着气儿，反手拽了拽季清安的胳膊，“进来……”

    季清安膝盖跪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按着他的后腰挺身贯入，被硕物推入的撕裂感瞬间侵蚀了他的大脑，火辣辣的刺痛随着身后人的动作爬上尾椎。程霁痛得眉头揪成一团，却咬着牙没发出一句声音，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泪水无声的渗入柔软的枕头里。

    季清安知道他痛，但他动作没停，伸手箍着程霁的后颈大刀阔斧的在他体内开拓，每一次贯入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而不是情欲，“叫出来。”

    程霁刚想张口，一声呜咽险些从唇缝间泻出，他咬着唇摇了摇头，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

    积压许久的情绪使得季清安有些上了头，他抓起程霁的头发迫使他从枕头里将头抬起，摆胯用力的挺入，那股劲儿仿佛恨不得将身下的人贯穿……

    程霁弓着背扬起头，从嗓子里泻出一句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痛苦的悲泣……也不是情欲。

    季清安将他的身体拉进自己，手滑过他的身前，拇指按在程霁柔软的乳头粗鲁的刮磨着，感受着那粒小巧的乳尖在手下充血挺立起来，他两指捏住那一点，用指腹最为粗糙的薄茧处大力搓捻。

    季清安自诩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程霁该有的与想要的，他从未短过程霁半分。

    他可以为了成全程霁的怯懦，与程霁保持距离，甘愿在人前只做与程霁连熟悉都算不上的同学；

    也可以为了程霁所谓的安全感淡掉自己的社交圈，将自己生活的重心全然围绕着程霁的情绪转；

    甚至可以为了让程霁有足够的空间享受自己的生活，时常独自在家里等他到深夜也没关系……

    还要他怎么样呢？

    怎么样他才能满意呢？

    季清安看着黑暗中面前模糊的人影，忽而觉得自己满腔的愤恨无处安放，他弯下腰俯过身去凑在程霁肩头，张开嘴狠狠咬住。

    程霁没忍住闷哼一声，身体及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很快被他极力克制住，但与之相连处却不由自主的缩紧。

    季清安终究还是会替他心疼，他的嘴放开程霁的肩膀，温热的舌尖从他肩头那个很快鼓起的月牙痕上舔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舔吻至程霁的耳边。

    季清安的唇贴在程霁的耳畔，沉着声，道：“程霁，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

    程霁仰着头，眼角淌下的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他张了半天嘴，终是没能把舌尖上那句“想要你爱我”说出口，

    “……想要你用力一点……”

    季清安的目光如漆如墨，浓的过这黑夜，他心口忽而感到空落落的，那阵难捱地剐痛终是变成了麻木。他冷哼一声，松开抓在程霁头发上的手将他按在床上狠狠操干起来。

    ……

    季清安坐在床边看着昏睡过去的程霁泛红的眼角，缓缓伸手把他眼角的泪痕抹掉，他目光如炬，借着刚刚拉开的窗帘外透进来的月光，沉沉地望着程霁的安静乖顺的睡颜。也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经远远微泛起了鱼肚白，季清安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进浴室草草冲了个澡。

    他拉开衣柜，两件同款不同色的线衣叠的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季清安发了会儿呆，伸手将那件浅灰色的衣服拿起来套上。

    一缕晨光从落地式的太阳玻璃门投射进来，落在他身后那张凌乱斑驳的大床上，一人侧身半俯在床上，赤裸的后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殷红痕迹，盖在身上的被子一半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只剩下一个角还搭在他腰间，暴露在被子外的大腿上几道可怖的青痕在这光洁白皙的肌肤上尤为刺眼，面前的一切无不昭示着昨晚他的恶劣行迹。

    季清安发闷的胸口压抑的他几乎喘不上气，他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拉起来轻柔的盖在床上人的身上。

    睡梦中的人似乎是被窗外的光线晃到了眼睛，线长浓密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眉头蹙起，紧抿的唇也突然分开一条缝隙，从口中散出了一句什么。他低头沉沉的凝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容，还是没忍住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声节，“嗯？”

    床上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表情才很快舒展开来，又归于平静。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又轻柔的抚上床上人的脸庞，指尖沿着这张脸上每一寸肌肤细细描绘，罢了，起身离去，轻轻将卧室门带上。

    季清安抱着电脑在客厅帮程霁改完了论文，将论文发送出去时他在心里缓缓叹了口气，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是啊，我还管你做什么呢。

    他看着关着的卧室门，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支撑自己踏进去看程霁最后一眼。

    你要我来，我来了。

    你要我退，我就退。

    第23章

    –机场–

    肖仪冰看着面前已有多月未见的老友，调笑道：“不过，刚开始就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做，季叔也太放心你了吧！”

    听闻这话，季清安摇了摇头轻笑道：“怎么会，自然还是有专业团队的，我充其量不过是挂个名，跟去学习一下。”

    “其实季叔的意思我差不多能猜透，”她帮着季清安分析道：“他肯定是想等你把这个项目漂漂亮亮的拿下，过个三年两载镀个金回来再接手公司，这样至少明面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出声质疑了。”

    这些话不用她说，季清安心里自然有数，他应了一声：“大概吧。”

    “嗯……”

    季清安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一直刻意回避的东西又从心口那个尘封失色的角落里显露出光鲜艳丽的一角。

    他将那烦闷的情绪沉了下去，张口问她：“怎么了？”

    肖仪冰吞吐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好不容易等到他问了，便顺着话头接道：“你和你那个小男……”

    “分手了。”季清安从口中吐出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嘴里又缓慢重复了一遍：“我和他，分手了。”

    “……唉。”肖仪冰叹了口气，她抬眸看着他，接着说：“两个月前程霁的朋友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我一直也联系不上你，心想你们俩可能是出了什么情况，就没告诉他你的地址。”

    季清安闷声“嗯”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也才两个月没见过程霁，此刻除了满心酸痛苦楚，更多的竟是难捱的思念。

    停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沉着嗓音开口问她：“那……他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