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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麟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有种突然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胳膊从脱臼到被接上只过了五分钟,毕竟医生一直被白导要求在片场随时待命。
他今天居然能按时睡觉了……简直跟高三学生突然放假一样。
肿痛的不适感依旧阴魂不散,戚麟打开手机想了一刻,还是想去见一眼江绝。
他现在应该还在片场里吧。
戚麟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准备过去找他。
闲聊几句或者撒娇要抱抱,怎样都好。
他想看到他,就像想接触阳光与新鲜的空气一样。
哪怕是脑子里想到江绝,连疼痛感都会减轻几分。
电梯一直停在一楼,上来的颇慢。
戚麟在等的过程里颇有些无聊,打开手机开始翻微博。
点赞和都堆了几十万条,也不乏有些黑子又开始疯狂私信刷车祸图。
他看了眼电梯楼层,开始搜索就江绝的名字。
然后就出现了《星途》的预告片。
“——越羽,你真的忘记这一切了吗?”
那病房中的少年面色苍白,看着荒唐的一切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不是越羽,我不认识你们。”
他攥紧床单,竭力躲避那些镜头和眼睛。
“请你们出去。”
电梯门开了,但戚麟没有进去。
他低着头看完了一整条预告片,看完了由他扮演的偶像或春风得意或惊恐不安的每一幕。
人物和角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角色天然为剧情而生,连半分脱戏的感觉都没有。
他演的太好了。好到自己看预告片都忍不住看了两遍。
评论区已经有几百条评论,互相打听着这个面生的演员是谁。
再过两个月,江绝的身份,恐怕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了。
戚麟看着镜头里那个俊美而又陌生的面孔,许久没有眨眼。
他关上了手机,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开始安静地一个人默台词。
江绝坐在镜头外面,看着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和老戏骨演对手戏。
他以前不肯承认一些事情——比如母亲那句‘等你会了再教你’。
他内心总觉得,好像如果承认了自己其实还没有学会,就不配做她的儿子。
江烟止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个意思,可他却偏执的不肯输给她,哪怕她实际上就是比自己强很多。
想要超越父辈的这种心态颇为复杂,但也说不上是一件坏事。
江烟止和其他老戏骨对戏时,双方都完全是舒展而又放松的。
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代入进角色里,开始以角色的内心去说各种超越剧本本身的台词。
导演和编剧对这种改词的行为完全没有意见,定多会考虑下哪里应该再剪辑一下。
可是江绝做不到这一点。
他只能把剧本中的角色演出来,在来白鸾城之前甚至没法感受到剧本以外的画面与情绪。
不得不说,来这里拍电影,片酬和名气都是次要的。
他在这里,哪怕是被江隼盯着写了一摞小论文,都可以说受益匪浅了。
江绝静静地听着他们清晰明亮的台词,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开始酝酿之后被女皇刺杀的那一幕。
等他们现在拍的这一条过了,就该拍这一段了。
电影因为统筹浩大繁杂,所以总会打乱顺序——剧本上写的是123456,可拍起来的顺序极有可能是425136。
想要演好,就要不断地切换不同剧情时期的不同状态,用最饱满的情感来对待这项工作。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绿棉筒,心想这次是真的要被亲妈捅一回了。
当初来试镜时是对着空气演,感觉还不明显,这一次要含着血包说台词了。
“停——下一条,江绝准备!”
剧组人员快速冲过去收拾布景帮忙补妆,江绝放下手中的台词本,清空了脑子里多余的情绪,再度走到了镜头前。
江烟止抬起下巴任由其他人帮忙补颈侧的底妆,瞥了眼儿子道:“准备好了?”
江绝掂了掂那把利剑,感觉还挺沉的。
“话说回来。”他看向她道:“我想在被刺杀以后,挣扎一下。”
江烟止长眉一挑,从容道:“好,我配合你。”
伴随着一声打板,那长剑蓦然刺了进去。
澹台洺只觉得心口一寒,喉头的血在下一秒就冒了上来。
极端的疼痛在某一刻达到顶点,眼前开始泛起不真实的白光,连他的嘴角都开始流淌猩红的血。
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身体开始丧失温度和力气。
死亡从未如此真实过。
那女皇握着剑柄,苍老的面庞上带着狠决的冷意。
“疼么?”
澹台洺眼睛发直的望着她,想说句什么,可声音都已被满口的血呛的说不出来。
他怔怔地低头看了眼胸前淋漓的血,又看向那个把他打成至妖至孽的女皇,竟像不信命似的狠狠往旁边动了一下,像是要挣脱那柄把他钉死在命运上的长剑。
没想到骆玄华冷厉了脸色,在此刻竟握紧了剑柄,在他挣扎的那一刻用力又捅进去了一点,两人动作上的狠意和撕扯直接让大片大片的血喷涌而出。
澹台洺吐出一大口血来,眼睛里开始泛出嘲讽的笑意来。
“您……得偿所愿了。”
他缓缓扬起头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望着她。
江烟止在这一刻,突然被这眼神刺的回过神来,连自己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带了一分惧色。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绝露出这么狠厉又嘲讽的眼神。
就像把伤口彻底撕裂开,露出里面外翻的血肉一样。
这样直接又满是戾气的眼神,看的她甚至接不住下面的词。
任何人被这样动物般的眼神盯上,都会有想避开的本能。
澹台洺在这一刻,笑的苍凉却又决绝。
他甚至抬手抚上满是鲜血的剑刃,任由干净修长的手指被污浊的血染遍。
骆玄华眼神一紧,竟松手往后退了一步,任由那长剑贯穿他的身体。
他明明已经快要死了,场面却好像是自己在被抹杀一样。
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连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澹台洺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却始终脊梁挺直,不肯就这么倒下去。
他盯着那人前雍容端庄的女皇,声音嘶哑而浑浊。
“我不该存那半分温情,没有把事做绝。”
痛意已经让他无法保持跪着的姿势,身体如同断了线一般猛地一坠,却又被强行控制住,脊梁撑得笔直。
“您觉得呢?”
骆玄华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反问,此刻死死地盯着他,却说不出来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