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笑道：用词不准，这不叫傻，这叫“率情”，真率和痴情。

    当这两人相拥在胡杨树下卿卿我我喁喁私语的时候，屋子里，我们大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几回。疤哥不知道他这是中了我的计，是我用调虎离山计拴住他不让他出去，还一直很卖力地一锅一锅烧开水。最后，疤哥终于忍不住了，他说：我看这水烧得足够了，塌鼻儿，你怎么还不让小玉来洗澡？

    我说：你^56书库 。小玉是总督千金，小玉要洗澡，水要煮沸九九八十一回，那水才算消了毒。你要想害小玉，让小玉生病，你就让她在这样的水里洗澡。我假装生气。疤哥还真信了。这样看来，疤哥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傻。

    9

    星星出来了，戈壁滩上的星星和我们平常看见的星星很不相同。天空似乎很低，而且是那种宝石蓝的颜色；海蓝海蓝的天鹅绒，地毯似的无边无际地铺展在我们头顶。星星缀在上面，离我们那么近，仿佛我们一伸手，就能够够着它们。在这样的天空下面坐着，感觉的确很奇妙，我这才理解了高原上的人们为什么血脉里流淌着对神明的敬畏，那是因为他们离神明更近。

    我们围坐在篝火边，疤哥烤着猪肉的时候毛哥哥给我们讲了他那个荒诞不经的案子。案情几乎没有什么可分析的，甫先生从来就不知道那个叫“王金锁”的游击队交通员。他这一生只有两个人对他提起过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他二哥甫和泽来我们院子找他那次。二哥告诉他，他和大哥是在后沟交通员王金锁的家里见到了游击队领导，队长满春虎、副队长郑虎和政委陈济时。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他被捕以后，红袍法官审讯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王金锁死了，是被敌人杀害的；而把王金锁“出卖”给敌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甫和民。

    毛哥哥苦笑着说：当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已经成了“杀人犯”。红袍法官认定我是杀人犯。可我连这个王金锁是高是低，是胖是瘦，是麻脸还是光脸，都一无所知。小玉，塌鼻儿，你们能相信吗？——但一个蹊跷的故事就这样发生了：数百里外的一个十五六岁中学生甫和民用无线电“出卖”了一个他从来不认识、也从来听都没听说过的游击队交通员王金锁。

    小玉轻声说：对，陈虹刚告诉我，定案的依据是甫和民手上有血债。

    血债？！甫先生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个陈虹刚是谁？

    小玉笑道：用词不准，这不叫傻，这叫“率情”，真率和痴情。

    当这两人相拥在胡杨树下卿卿我我喁喁私语的时候，屋子里，我们大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几回。疤哥不知道他这是中了我的计，是我用调虎离山计拴住他不让他出去，还一直很卖力地一锅一锅烧开水。最后，疤哥终于忍不住了，他说：我看这水烧得足够了，塌鼻儿，你怎么还不让小玉来洗澡？

    我说：你^56书库 。小玉是总督千金，小玉要洗澡，水要煮沸九九八十一回，那水才算消了毒。你要想害小玉，让小玉生病，你就让她在这样的水里洗澡。我假装生气。疤哥还真信了。这样看来，疤哥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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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出来了，戈壁滩上的星星和我们平常看见的星星很不相同。天空似乎很低，而且是那种宝石蓝的颜色；海蓝海蓝的天鹅绒，地毯似的无边无际地铺展在我们头顶。星星缀在上面，离我们那么近，仿佛我们一伸手，就能够够着它们。在这样的天空下面坐着，感觉的确很奇妙，我这才理解了高原上的人们为什么血脉里流淌着对神明的敬畏，那是因为他们离神明更近。

    我们围坐在篝火边，疤哥烤着猪肉的时候毛哥哥给我们讲了他那个荒诞不经的案子。案情几乎没有什么可分析的，甫先生从来就不知道那个叫“王金锁”的游击队交通员。他这一生只有两个人对他提起过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他二哥甫和泽来我们院子找他那次。二哥告诉他，他和大哥是在后沟交通员王金锁的家里见到了游击队领导，队长满春虎、副队长郑虎和政委陈济时。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他被捕以后，红袍法官审讯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王金锁死了，是被敌人杀害的；而把王金锁“出卖”给敌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甫和民。

    毛哥哥苦笑着说：当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已经成了“杀人犯”。红袍法官认定我是杀人犯。可我连这个王金锁是高是低，是胖是瘦，是麻脸还是光脸，都一无所知。小玉，塌鼻儿，你们能相信吗？——但一个蹊跷的故事就这样发生了：数百里外的一个十五六岁中学生甫和民用无线电“出卖”了一个他从来不认识、也从来听都没听说过的游击队交通员王金锁。

    小玉轻声说：对，陈虹刚告诉我，定案的依据是甫和民手上有血债。

    血债？！甫先生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个陈虹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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