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和民的心骤然间怦怦直跳，跳得他觉得心脏里的血都跑到了耳朵里。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像河水一般哗哗流淌盖过了他听见的第一声“喂”，等到第二声“喂”的声音响起，他才听出是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喂，小玉你说话呀！

    他不吭声，他说不出话。

    他想，也许就是满总督了，当年的游击队队长。甫和民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心里冒出许多汗，他攥着，死死地攥着听筒，一瞬间，喉咙里有了一股血腥味，那是血涌上了他的嗓子眼。

    是小玉吗？小玉！你在哪儿？爸爸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

    满总督声音里充满焦虑。

    即使此刻他对电话里的那个人有着深仇大恨和无比憎恨，甫和民都不可能说出任何伤害对方的话。他能够感受到，能够清晰地听出来，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对自己的爱女最深沉的呼唤和最痛心的牵挂。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拨动了，他有了某种感动。

    甫和民轻轻扣下了电话。

    小玉不在报社，小玉也不^56书库 。

    小玉，你到哪里去了？

    甫和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一个他无比憎恨的人，小玉的父亲满春虎一样，会时时刻刻、无时无刻地牵挂着同一个人：小玉。而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关于他错案的追究——他要找到那个当年错误地把他推进死刑监狱的红袍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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