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虎轻轻摇摇头：你明白？不，你不明白。当初我们烧制历史的时候就有这么个瑕疵。历史就是这么个小人儿，它不会十全十美。郑虎，我的郑虎啊，那是战争，战争中什么不会发生？那时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当然，没有想到的是，你和那么多游击队员那么惨烈地死去！代价太惨痛。你们掩埋在了那座冰窟里。整整十八年，你们安静地躺在那里。郑虎郑虎，说这话对你们太残忍，可是，历史要是能永远掩埋该有多好！历史要是能够重新烧制该有多好！那就不会再有甫家的悲剧，小玉说，一种血腥的灾难命运落在了一个无辜家族的头上，大小十二口人，甫老太和她全家，灭族之灾啊！……可当初不就是一罐银元？不就是想给游击队多买些枪支？不就是游击队的一次内讧？说出来多好！为什么非要把它掩藏起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们一贯伟大正确？为了证明我们从来不会犯错误？结果，你看你看，我们把它变得讳莫如深、讳莫如深，今天就是想说出来也不能说了！

    甫和民仔细倾听，满春虎显然是在跟另一个人、他从前的游击队副队长郑虎在交谈。可郑虎早在三十八年前就冻死在了山洞。满春虎是想让郑虎明白，最根本的是当年游击队犯了一个错误，就像小瓷人儿脚上的那个小洞，是这个错误让他们讳莫如深，结果酿成了冰窟遗骸发现以后他一家人的惨案……

    他不由问道：为什么要讳莫如深？为什么不能说？

    满春虎听见他的声音像是吓了一跳，^56书库 ，一脸严肃地：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他看看甫和民，又看看手心里捏着的小人儿，像是有些生气地：我这会儿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我只想给我女儿把这个小人儿脚上的这个小洞补上，小玉要是回来了，她会明白爸爸为她做的一切。

    满春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小人儿，对他下了逐客令的这个陌生男人不再理睬。

    甫和民退了出来。

    他想，他得赶快找到小玉。她父亲病了。看样子病得不轻，也许有救，也许没有救。但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让小玉尽快回到她父亲身边。要是满春虎死了，唯一能提供给他证据，唯一能说出那个秘密的人也死了。怎么才能找到小玉？对，找塌鼻儿，塌鼻儿可能知道小玉的下落……

    15

    甫和民快步走出满总督家的庭院，小玉家的花园。

    走过花园的时候他深深吸了口花香，并且留意到花园里其它的花都凋谢了，在暗淡的浅白的夜色里几株腊梅却开得那么芬芳，那么姹紫嫣红……

    姹紫嫣红的美景尚还留在他的脑海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被捕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对他说。

    这是在小玉家的大门口，几个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满春虎轻轻摇摇头：你明白？不，你不明白。当初我们烧制历史的时候就有这么个瑕疵。历史就是这么个小人儿，它不会十全十美。郑虎，我的郑虎啊，那是战争，战争中什么不会发生？那时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当然，没有想到的是，你和那么多游击队员那么惨烈地死去！代价太惨痛。你们掩埋在了那座冰窟里。整整十八年，你们安静地躺在那里。郑虎郑虎，说这话对你们太残忍，可是，历史要是能永远掩埋该有多好！历史要是能够重新烧制该有多好！那就不会再有甫家的悲剧，小玉说，一种血腥的灾难命运落在了一个无辜家族的头上，大小十二口人，甫老太和她全家，灭族之灾啊！……可当初不就是一罐银元？不就是想给游击队多买些枪支？不就是游击队的一次内讧？说出来多好！为什么非要把它掩藏起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们一贯伟大正确？为了证明我们从来不会犯错误？结果，你看你看，我们把它变得讳莫如深、讳莫如深，今天就是想说出来也不能说了！

    甫和民仔细倾听，满春虎显然是在跟另一个人、他从前的游击队副队长郑虎在交谈。可郑虎早在三十八年前就冻死在了山洞。满春虎是想让郑虎明白，最根本的是当年游击队犯了一个错误，就像小瓷人儿脚上的那个小洞，是这个错误让他们讳莫如深，结果酿成了冰窟遗骸发现以后他一家人的惨案……

    他不由问道：为什么要讳莫如深？为什么不能说？

    满春虎听见他的声音像是吓了一跳，^56书库 ，一脸严肃地：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他看看甫和民，又看看手心里捏着的小人儿，像是有些生气地：我这会儿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我只想给我女儿把这个小人儿脚上的这个小洞补上，小玉要是回来了，她会明白爸爸为她做的一切。

    满春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小人儿，对他下了逐客令的这个陌生男人不再理睬。

    甫和民退了出来。

    他想，他得赶快找到小玉。她父亲病了。看样子病得不轻，也许有救，也许没有救。但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让小玉尽快回到她父亲身边。要是满春虎死了，唯一能提供给他证据，唯一能说出那个秘密的人也死了。怎么才能找到小玉？对，找塌鼻儿，塌鼻儿可能知道小玉的下落……

    15

    甫和民快步走出满总督家的庭院，小玉家的花园。

    走过花园的时候他深深吸了口花香，并且留意到花园里其它的花都凋谢了，在暗淡的浅白的夜色里几株腊梅却开得那么芬芳，那么姹紫嫣红……

    姹紫嫣红的美景尚还留在他的脑海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被捕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对他说。

    这是在小玉家的大门口，几个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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