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大家这时心里全明白，选择了去天窖，实际就是选择了去寻找甫和惠的尸体；所谓的生死之谜，实际上，是只有“死”而没有“生”。

    甫夫人苍白着脸问胖姑：天窖？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能不能找见？

    胖姑说：我总听人提起，好像是一个成百上千年、成千上万年雨水和积雪冲刷成的一个大深坑。这坑有多深，因为从来没有人下去过所以也从来没人知道。去过天窖的人说，只管往西，只管往西，走着走着就能走到。但往天窖去，最可怕的好像还不是迷路，是雪崩，冰川，暴风雪。如果我们真到了那里，我不知道我们……

    胖姑好像有些后悔向我们提起天窖。

    4

    我们一路往西。

    南山老林子的夜晚非常恐怖，星星和月亮完全被遮挡得透不过一丝亮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听着整个森林如同咆哮的野兽般低沉的吼叫声不由你浑身不起鸡皮疙瘩。每当夜晚降临，我最害怕的，就是听森林的这种哭嚎。说心里话，整夜整夜神经的紧张让我甚至怀念起我家那间发臭的小屋，我奶奶的“胡麻氏烧鸡店”在我不在家的日子说不定已经开张了，虽说卖瘟死的鸡有点缺德，但总比让森林的哭嚎锯你的神经好得多。

    我这样说并不是说我后悔。不，我不后悔，如果不是森林这种无休无止的、像是千百年的冤魂都隐藏在里面呜呜地哭个不停的哭嚎，我甚至可以说，在森林里过的每个夜晚我都非常幸福。我有幸伴小玉而眠。我们的帐篷里挤挤挨挨地睡着六个人，我睡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两个给我们当挑夫和护卫的山里小伙儿鼾打得很凶，我讨厌他们如雷般的鼾声和呼出着臭气的气味，身体就尽量往女人这边靠。小玉紧挨着我睡觉。我们的帐篷里整夜都亮着两盏马灯，不大的帐篷让马灯照得红红的和亮亮的，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常常侧过身看小玉。

    小玉总让我想起我们院子从前^56书库 。小玉就是小芹，这我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想念小芹。从前的小芹更让我感到无拘无束，我们一起疯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睁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们巷子墙角慢慢腾腾地挪动的鬼魂。当然，小玉比小芹更有教养，更成熟也更加美丽；可我想，那是小芹还没有长大，而且营养不良和发育不好的缘故。比较起来，我想我更喜欢我们院子从前的小芹。要是从前的小芹睡在我身边，该多好！

    甫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大家这时心里全明白，选择了去天窖，实际就是选择了去寻找甫和惠的尸体；所谓的生死之谜，实际上，是只有“死”而没有“生”。

    甫夫人苍白着脸问胖姑：天窖？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能不能找见？

    胖姑说：我总听人提起，好像是一个成百上千年、成千上万年雨水和积雪冲刷成的一个大深坑。这坑有多深，因为从来没有人下去过所以也从来没人知道。去过天窖的人说，只管往西，只管往西，走着走着就能走到。但往天窖去，最可怕的好像还不是迷路，是雪崩，冰川，暴风雪。如果我们真到了那里，我不知道我们……

    胖姑好像有些后悔向我们提起天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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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往西。

    南山老林子的夜晚非常恐怖，星星和月亮完全被遮挡得透不过一丝亮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听着整个森林如同咆哮的野兽般低沉的吼叫声不由你浑身不起鸡皮疙瘩。每当夜晚降临，我最害怕的，就是听森林的这种哭嚎。说心里话，整夜整夜神经的紧张让我甚至怀念起我家那间发臭的小屋，我奶奶的“胡麻氏烧鸡店”在我不在家的日子说不定已经开张了，虽说卖瘟死的鸡有点缺德，但总比让森林的哭嚎锯你的神经好得多。

    我这样说并不是说我后悔。不，我不后悔，如果不是森林这种无休无止的、像是千百年的冤魂都隐藏在里面呜呜地哭个不停的哭嚎，我甚至可以说，在森林里过的每个夜晚我都非常幸福。我有幸伴小玉而眠。我们的帐篷里挤挤挨挨地睡着六个人，我睡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两个给我们当挑夫和护卫的山里小伙儿鼾打得很凶，我讨厌他们如雷般的鼾声和呼出着臭气的气味，身体就尽量往女人这边靠。小玉紧挨着我睡觉。我们的帐篷里整夜都亮着两盏马灯，不大的帐篷让马灯照得红红的和亮亮的，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常常侧过身看小玉。

    小玉总让我想起我们院子从前^56书库 。小玉就是小芹，这我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想念小芹。从前的小芹更让我感到无拘无束，我们一起疯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睁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们巷子墙角慢慢腾腾地挪动的鬼魂。当然，小玉比小芹更有教养，更成熟也更加美丽；可我想，那是小芹还没有长大，而且营养不良和发育不好的缘故。比较起来，我想我更喜欢我们院子从前的小芹。要是从前的小芹睡在我身边，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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