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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父亲在云霓房间的那次不幸相遇以后，陈虹刚再没见过云霓，也再没勇气踏进那个给予了他惨痛经历的鸿运大酒楼。他曾经以为他的那个“莎乐美”从此埋藏在了他的记忆中。她死了。她在他心中死了。可是这次他去办案，恰好是云霓老家的那个县，他一打听，他办案的地方离马家河子不远。马家河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到那里看看。

    马家河子？那里有你什么亲戚？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他们几个人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一人一大碗羊血粉团。他记起云霓似乎就爱吃这种东西，他想这似乎就是她的家乡饭。同事对他想到这样一个偏僻的乡间去觉得奇怪，问他，他望着饭馆外面下着大雨的肮脏街道上四处横流的污水略略有点发愣。

    他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就是想去看看。也许是由他的身世想到一直像个谜团一样的云霓的身世。就是想去看看。

    他说，是我父亲从前打游击时认识的一个老乡在那里。反正天下着大雨，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上一夜，最迟我明天一早赶回来。

    好吧，头儿！那几个人乐得他这样安排。又说：这样弟兄们今晚可以玩个痛快，就是少了你打麻将可就“三缺一”了。

    他笑笑，知道他们自有办法解决。出了饭馆，他^56书库 ，想想，又在路边顺便买了几样东西。雨幕中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上，他对自己的行为突然又犯起了糊涂：他为什么“想去看看”？云霓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想忘记这该死的女人吗？对，这女人的身世里有一些神秘的东西，他想探究的是这女人心中的仇恨。他想起云霓讲的关于“一个绅士踩了一堆臭狗屎”的故事，这女人是怎样把自己变成了“一堆臭狗屎”同时侮辱他和他父亲。五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顺着一条陡峭难行的山路半山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从外表看，这个院子相当不错，比他在这个深山沟里见到的其它院子都要气派和漂亮。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来开了门，他以为是云霓的妹妹。小姑娘说不是，我是他家保姆。在深山沟里能雇得起保姆，云霓家的生活看来相当富裕。

    院子很大，进门一排瓦房，但极为冷清，像是没有人住。小姑娘把他带进其中一间屋子。他手里提着一兜东西，雨衣淌下的水很快把水泥地板流湿了一大片，他脚上的皮鞋沾着两滩黄泥，水和泥同流合污成了黄泥汤。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想到突然之间看见了那样两张可怕的老人的脸。两个老人一边一个靠墙坐在炕上。他们显然就是云霓的奶奶和爷爷。他们的脸明显是受了深度烧伤，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疤痕如山丘般高高低低坑坑洼洼，不像是两张人脸，倒像是两只奇形怪状的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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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父亲在云霓房间的那次不幸相遇以后，陈虹刚再没见过云霓，也再没勇气踏进那个给予了他惨痛经历的鸿运大酒楼。他曾经以为他的那个“莎乐美”从此埋藏在了他的记忆中。她死了。她在他心中死了。可是这次他去办案，恰好是云霓老家的那个县，他一打听，他办案的地方离马家河子不远。马家河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到那里看看。

    马家河子？那里有你什么亲戚？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他们几个人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一人一大碗羊血粉团。他记起云霓似乎就爱吃这种东西，他想这似乎就是她的家乡饭。同事对他想到这样一个偏僻的乡间去觉得奇怪，问他，他望着饭馆外面下着大雨的肮脏街道上四处横流的污水略略有点发愣。

    他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就是想去看看。也许是由他的身世想到一直像个谜团一样的云霓的身世。就是想去看看。

    他说，是我父亲从前打游击时认识的一个老乡在那里。反正天下着大雨，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上一夜，最迟我明天一早赶回来。

    好吧，头儿！那几个人乐得他这样安排。又说：这样弟兄们今晚可以玩个痛快，就是少了你打麻将可就“三缺一”了。

    他笑笑，知道他们自有办法解决。出了饭馆，他^56书库 ，想想，又在路边顺便买了几样东西。雨幕中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上，他对自己的行为突然又犯起了糊涂：他为什么“想去看看”？云霓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想忘记这该死的女人吗？对，这女人的身世里有一些神秘的东西，他想探究的是这女人心中的仇恨。他想起云霓讲的关于“一个绅士踩了一堆臭狗屎”的故事，这女人是怎样把自己变成了“一堆臭狗屎”同时侮辱他和他父亲。五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顺着一条陡峭难行的山路半山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从外表看，这个院子相当不错，比他在这个深山沟里见到的其它院子都要气派和漂亮。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来开了门，他以为是云霓的妹妹。小姑娘说不是，我是他家保姆。在深山沟里能雇得起保姆，云霓家的生活看来相当富裕。

    院子很大，进门一排瓦房，但极为冷清，像是没有人住。小姑娘把他带进其中一间屋子。他手里提着一兜东西，雨衣淌下的水很快把水泥地板流湿了一大片，他脚上的皮鞋沾着两滩黄泥，水和泥同流合污成了黄泥汤。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想到突然之间看见了那样两张可怕的老人的脸。两个老人一边一个靠墙坐在炕上。他们显然就是云霓的奶奶和爷爷。他们的脸明显是受了深度烧伤，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疤痕如山丘般高高低低坑坑洼洼，不像是两张人脸，倒像是两只奇形怪状的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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