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没有吭声。

    犯人带着手铐脚镣躬背坐在那里。他感到眼睛不舒服，使劲眨巴着眼睛，努力地不想让自己流出眼泪来。这个时候流泪，似乎表现出来的是他怯懦，不，甫和民不想表现出怯懦。陈虹刚默默注视着犯人，觉得他做这种无谓的努力有点可笑；这个人，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保住他可笑的最后一点尊严。甫和民终于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这种光线，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努力把背挺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与他仅一桌之隔的陈虹刚。

    ^56书库

    陈虹刚握着笔的手突然凝止不动了。

    犯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令他熟悉和亲切的东西？

    似乎是一种气息，让他感觉非常恬静和舒适的气息，他的心灵似乎从来没有过这般宁静，他也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像这会儿一般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在他的周围。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他想起在他幼小的时候，当四周一片漆黑，当他从恶梦中惊悸地睁开眼的时候，他渴望的就是这种仿佛是灵魂上和生理上的安全感。他知道这是他渴望父亲的保护。陈济时给予过他，但他从来没有从中得到过灵魂的安妥——当然，现在他知道了这是血缘方面的原因，陈济时不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么，多年之后，就是现在，他已长大成人，不再需要有一个父亲般强大的力量保护的时候，他竟会在这样一个地方感受到了他小时候曾渴念过的那种气息——一种来自父亲的安全感？

    哦，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那双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他自己的眼睛？

    ……

    甫和民对眼前这个年轻法官突然之间也有一种亲切感。

    他感觉他嗅到了一股亲切而熟悉的气息，他和这个年轻法官之间似乎一点都不陌生，但他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奇怪的是他仿佛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从小就熟悉的东西，小河湾里一架古旧的水车，几个从山上背柴下山的村姑，几缕村庄上空的袅袅炊烟；鼻子里呢，闻到的是家乡的泥土。他感觉他仿佛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的甫家大院，他正从沟底下往山坡上奔，母亲站在他家院子门口，旁边是他年轻的妻子和怀中抱着的他幼小的儿子……

    犯人没有吭声。

    犯人带着手铐脚镣躬背坐在那里。他感到眼睛不舒服，使劲眨巴着眼睛，努力地不想让自己流出眼泪来。这个时候流泪，似乎表现出来的是他怯懦，不，甫和民不想表现出怯懦。陈虹刚默默注视着犯人，觉得他做这种无谓的努力有点可笑；这个人，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保住他可笑的最后一点尊严。甫和民终于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这种光线，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努力把背挺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与他仅一桌之隔的陈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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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虹刚握着笔的手突然凝止不动了。

    犯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令他熟悉和亲切的东西？

    似乎是一种气息，让他感觉非常恬静和舒适的气息，他的心灵似乎从来没有过这般宁静，他也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像这会儿一般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在他的周围。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他想起在他幼小的时候，当四周一片漆黑，当他从恶梦中惊悸地睁开眼的时候，他渴望的就是这种仿佛是灵魂上和生理上的安全感。他知道这是他渴望父亲的保护。陈济时给予过他，但他从来没有从中得到过灵魂的安妥——当然，现在他知道了这是血缘方面的原因，陈济时不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么，多年之后，就是现在，他已长大成人，不再需要有一个父亲般强大的力量保护的时候，他竟会在这样一个地方感受到了他小时候曾渴念过的那种气息——一种来自父亲的安全感？

    哦，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那双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他自己的眼睛？

    ……

    甫和民对眼前这个年轻法官突然之间也有一种亲切感。

    他感觉他嗅到了一股亲切而熟悉的气息，他和这个年轻法官之间似乎一点都不陌生，但他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奇怪的是他仿佛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从小就熟悉的东西，小河湾里一架古旧的水车，几个从山上背柴下山的村姑，几缕村庄上空的袅袅炊烟；鼻子里呢，闻到的是家乡的泥土。他感觉他仿佛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的甫家大院，他正从沟底下往山坡上奔，母亲站在他家院子门口，旁边是他年轻的妻子和怀中抱着的他幼小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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