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戴上榴花簪的那一天西榴城举城空巷，想来，那恐怕是这座城市的回光返照。她老人家共育有三子，长子甫和惠，次子甫和泽，三子甫和民。父亲去世较早，母亲把三个儿子全部送到城里读书。我大哥甫和惠育有两子一女，琪平、琪安、琪雯。琪安和琪雯是一对遗腹子双胞胎兄妹，是那年冬天，我大哥“失踪”以后才出生的。他们从生下来就没有看见过父亲一眼。我二哥甫和泽育有两子两女，琪真、琪虹、琪丽、琪彩。按照族谱，他们都属于“琪”字辈。我^56书库 ，贤慧和顺，孝敬婆母，为我生的唯一的一个儿子起名“琪刚”，小名叫“刚刚”……

    甫和民停了一会儿：这之后的故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南山游击队员冰窟遗骸发现后，甫家遭遇血腥之灾，我二哥甫和泽，也就是刚刚的二伯父惨遭杀害，我第一次被打进死囚牢。我母亲和全家大小十口一夜之间饮鸠而亡，活下来的只有刚刚和我大嫂祁红玉。因此说来，甫家最后一根血脉就是我儿子刚刚。在全家遭遇不幸的那天夜里，三岁的刚刚……

    甫和民说不下去了。

    陈虹刚这时突然对着甫和民一笑：那你儿子刚刚，他现在，在哪儿？

    陈虹刚的笑相当诡异。不错，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身世，他奶奶，他母亲，他的叔伯兄弟姐妹。而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苦思冥想，说他愿意用他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换取一样东西：他出生的秘密。现在，冥冥之中，老天爷居然满足了他的愿望。他想，这大概也是天意。

    他的话带着相当的讥讽。

    甫和民一愣，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虹刚：法官，陈法官！你不觉得他此刻就在这里！就在这个牢房里！就站在他父亲的面前？！

    陈虹刚笑着：不。甫和民，你必须好好听清楚我的话。你儿子刚刚，他早死了，他早就死了。他如果活着，又能怎么样？你也不想想，他能属于你这样一个家族吗？一个只有眼泪，流血，痛苦和屈辱的家族吗？我想，就是再傻的人，他也不会去要这个只有不幸，屈辱，和永远只有黑暗的，永远没有前途和明天的家族。再让他去做一个殉葬品吗？再让他去为这样一个家族去殉葬吗？如果你真是他的父亲，你忍心吗？

    甫和民怔怔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对人民的回答？儿子对父亲的回答？

    我母亲戴上榴花簪的那一天西榴城举城空巷，想来，那恐怕是这座城市的回光返照。她老人家共育有三子，长子甫和惠，次子甫和泽，三子甫和民。父亲去世较早，母亲把三个儿子全部送到城里读书。我大哥甫和惠育有两子一女，琪平、琪安、琪雯。琪安和琪雯是一对遗腹子双胞胎兄妹，是那年冬天，我大哥“失踪”以后才出生的。他们从生下来就没有看见过父亲一眼。我二哥甫和泽育有两子两女，琪真、琪虹、琪丽、琪彩。按照族谱，他们都属于“琪”字辈。我^56书库 ，贤慧和顺，孝敬婆母，为我生的唯一的一个儿子起名“琪刚”，小名叫“刚刚”……

    甫和民停了一会儿：这之后的故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南山游击队员冰窟遗骸发现后，甫家遭遇血腥之灾，我二哥甫和泽，也就是刚刚的二伯父惨遭杀害，我第一次被打进死囚牢。我母亲和全家大小十口一夜之间饮鸠而亡，活下来的只有刚刚和我大嫂祁红玉。因此说来，甫家最后一根血脉就是我儿子刚刚。在全家遭遇不幸的那天夜里，三岁的刚刚……

    甫和民说不下去了。

    陈虹刚这时突然对着甫和民一笑：那你儿子刚刚，他现在，在哪儿？

    陈虹刚的笑相当诡异。不错，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身世，他奶奶，他母亲，他的叔伯兄弟姐妹。而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苦思冥想，说他愿意用他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换取一样东西：他出生的秘密。现在，冥冥之中，老天爷居然满足了他的愿望。他想，这大概也是天意。

    他的话带着相当的讥讽。

    甫和民一愣，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虹刚：法官，陈法官！你不觉得他此刻就在这里！就在这个牢房里！就站在他父亲的面前？！

    陈虹刚笑着：不。甫和民，你必须好好听清楚我的话。你儿子刚刚，他早死了，他早就死了。他如果活着，又能怎么样？你也不想想，他能属于你这样一个家族吗？一个只有眼泪，流血，痛苦和屈辱的家族吗？我想，就是再傻的人，他也不会去要这个只有不幸，屈辱，和永远只有黑暗的，永远没有前途和明天的家族。再让他去做一个殉葬品吗？再让他去为这样一个家族去殉葬吗？如果你真是他的父亲，你忍心吗？

    甫和民怔怔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对人民的回答？儿子对父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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