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 除夕快乐。”

    陆南看着隔壁一片漆黑, 即便知道她回乡下过年了也还是难受起来。

    打了那么多个电话都不接, 真没良心。

    是不是碰到以前的朋友玩嗨了，把他给忘了？又或者是遇到了以前追求她的人，顾不上他了。

    陆南脑海里一堆杂七杂八的，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这些在等不到阮橘接电话产生的负面情绪在她打电话过来说“陆南，除夕快乐”的时候, 终于消散不见了。

    “阮橘，除夕快乐。”

    随后立马挂了电话。

    阮橘听到对面的嘟嘟嘟声, 目瞪口呆。忍不住在想, 他这是生气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啊？！

    没留给她多少想象空间，微信视频立马就过来。

    阮橘手忙脚乱的立马跑到镜子旁边，看到自己衣着整齐，头发不乱之后才笑着坐在书桌旁边，接起来。

    把手机立在书边上，然后笑着跟陆南打招呼。

    垂在桌子下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冰凉, 冷汗直流。紧张的。

    陆南看着几日不见的阮橘, 女生的眉眼鼻子，唇瓣都那么让他想念。

    冲动之下的微信视频倒是让他开心起来了。

    陆南笑着看阮橘，“回家好玩吗？”

    “跟朋友是不是玩的很好？”

    “叙旧叙的怎么样？”

    含笑询问三连击, 阮橘一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陆南戏谑的神情, 阮橘神鬼时差的娇羞一句：“没有你, 都很无聊。”

    终于看到陆南被噎住的神情, 轮到阮橘开心的笑了起来。

    视频里全是阮橘的笑声, 等她自顾自的停下来之后，就看到陆南定定的看着她，嘴角挂着三分笑意，眉眼微微上挑，俨然要成一个勾走她魂魄的男妖精。

    阮橘敛住心神，脑袋晕着道，“要不要看看我家。”

    “要。”

    说出去的等于泼出去的水。

    看着陆南把身子坐正打算好好看一番的举动，阮橘硬着头皮举起手机一路往下说。

    她自己本来就半知不解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带有浓郁的个人色彩。

    “我跟你说，农村这边有一台不生二灶的说法，你知道什么意思？”

    陆南很配合，“不知道。”

    阮橘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因为一台生二灶就意味着分家，这个在农村是不吉利的。”

    陆南看着阮橘那边，疑惑问，“那为什么你们这里一个煤气的还有一个是柴火的吗？”

    语气急转直下，由肯定变成了疑惑。

    “是啊，奶奶说柴火煮的东西最好吃，她用惯了，这个才不是生二灶，比如说用两个煤气的才是。”

    陆南一脸受教了的表情，随后问道，“那你会生火吗？”

    阮橘心虚了一下，迟疑道，“会…会吧。”

    立马转移话题，“给你看一下外面的烟花。”

    外面的烟花还在放着，阮橘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插着耳机就听到陆南的话，“我只想看你。”

    真撩啊，少年。

    阮橘假装自己没听到，板着张脸，嘴角却是死活都控制不住的翘起来，一时间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无比诡异。

    压不住就不压了，阮橘捂住嘴就笑了起来。

    眼角却没忍住落下一滴泪，被她随手擦掉。

    阮橘只是大致的转了一下，立马又缩回去，趴在桌子上，然后看着陆南就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阮橘问，“你除夕在做什么？”

    “早上起床，中午吃饭，晚上吃饭洗澡，给你打电话视频。”

    “陆叔叔呢？”

    “不知道。”

    阮橘看着陆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眉头开始皱起来。

    陆南笑着道，“好了，别担心，我明天去我叔叔家过年。”

    “还记得你上次吃的烤肉串吗？就是去那个堂妹家。”陆南看着阮橘疑惑的神情，开口道，“我每年春节都是在那里过的。”

    以前陆遂升无视他，家里面老人因为陆遂升跟季茹含的糟心事眼不见心不烦的搬到叔叔家住，所以每年春节的时候，爷爷奶奶总会打电话叫他过去。

    那个女孩子？阮橘有点印象了，那时候她还躲在暗处吃醋呢？

    “橘子，下来吃宵夜吗？”

    下面传来了阮妈的声音，阮橘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她跟陆南聊了那么久了吗？

    阮橘道，“妈妈喊我了，我先下去了。”随后顿住，“你跨年吗？”

    陆南笑了，“跨。”

    阮橘笑着关了视频，然后下去，看到是粽子就道，“我先洗澡，待会来吃。”

    上去之前就看到阮妈给了她一个大红包，“睡觉的时候放到枕头底下。”

    阮橘道，“好。”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阮橘接起了陆南打过来的电话，两人一同望着外面的月色，“新年快乐。”

    鞭炮声响起，不一会满天都是烟花，五光十色，十分绚丽。

    阮橘身子背对着烟花，眯着眼睛，“陆南，你看，很漂亮的烟花。”

    陆南笑着伸手截图，心满意足的嗯一声。

    “很漂亮。”嗓音低迷诱人，听得阮橘恍惚起来，也不知道他夸的是人还是烟花。

    “对，很漂亮。”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阮橘被鞭炮声给弄醒，起来的时候发现阮爸在贴春联。

    阮源小小的身子在围着阮爸忙前忙后的。

    阮爸袖子往上提了半寸，露出半截手臂，脚踩着梯子手里拿着对联，正对着门边贴下去。

    阮橘赶紧过去扶好梯子。

    一个早上都在贴对联中度过，阮爸贴完的时候连忙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干这些了，爸爸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贴这些了。”

    “那时候大门也没这么高，房子也没那么大。”

    “你奶奶老爱对爸爸说，人不能因为自己日渐强大而忘记了当初的苦楚。”

    阮橘听着，时不时看一眼阮源。

    阮妈走过来听到阮爸回忆当年，笑着道，“都说老爱回忆的人多半是觉得自己老了，你这才多大啊。”

    阮爸笑了，“可不是老了吗？昨天聚会聊的全是家常。”

    阮妈看向阮橘，“橘子，不说点好话吗？”

    阮橘抱过阮源，笑着朝阮妈道，“祝妈妈青春永驻，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阮妈给了一个大红包，“真甜。”

    阮源看到阮橘手里的红包，伸手要拿，阮妈道，“源源，快跟妈妈说好话。”

    阮源有板有眼道，“祝妈妈身体健康…”随后看向阮橘。

    阮橘顺着道，“万事顺心，生活如意。”

    阮源照念。

    阮妈又给了一个大红包，贴在了阮源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阮橘笑着看阮源一脸开心的样子，傻源源，你的压岁钱准备就进妈妈的口袋了，还笑。

    阮爸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看到阮橘手上的红包，咳了声，“爸爸的呢？”

    阮橘上道，“祝爸爸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阮源又跟着有板有眼的答，成功又拿了一个大红包。

    两姐弟正开心着，门外一个大嗓门传来了，“三弟回来了怎么都不通知一声的。”

    阮爸道，“是你们二叔回来了，快出来。”

    随后走出去，“二哥，新年好。”

    “新年好，给，我们自己弄的腊肠。”阮橘跟阮源探出个头，就看到了一个很豪迈的叔叔。

    不是说性子，说的是衣着。

    大冬天的就穿一件很薄的外套，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健壮的肌肉。

    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年纪大概十来岁。比她小。

    阮橘推了推阮源出去，“源源去打招呼。”

    阮源一脸懵逼，“姐姐，你去。”

    两姐弟推搡了好一会，就看到他们的堂弟堂妹过来了，一脸拘谨。

    阮橘站好，意识到她最大不由开口，“堂弟堂妹好。”

    “堂姐好。”

    阮橘碰了碰打算躲在她腿后的阮源，“快叫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好。”

    阮聂隐见状扯着嗓子问，“橘子，才多久，就不认识二伯了？”

    阮橘尴尬的喊，“二伯好。”

    “好好好，给你大大的压岁钱，好好学习，考个状元回来。”阮聂隐掏了个红包出来，递过去给阮橘。

    阮橘道，“那祝二伯身体健康，和和睦睦。”

    “这孩子会说话。”阮聂隐笑了，朝着那两个新堂弟堂妹道，“跟姐姐去玩吧。”

    阮橘：“……”

    她自己都不熟，怎么带他们去玩。

    看着朝她靠近的两个小朋友，阮橘想了想，“你们要吃东西吗？”

    小朋友都比较喜欢吃东西吧，带他们把小卖部逛一圈…

    晚上七点，阮橘吃完饭就溜上楼。

    洗完澡也就八点半，楼下依稀还有新认识的二伯在大着嗓子跟阮爸聊天。

    刚坐下来擦头发，就看到陆南发了视频过来。

    阮橘点接受。

    眼前的画面一变，陆南预想的羞涩的女朋友不在，手机直直对着天花板。

    陆南：“……”

    “你人呢？”陆南饶有兴趣的问，“镶天花板去了？”

    阮橘弯着腰擦头发翁着声音道，“没空。”

    陆南挑了挑眉，同桌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喜欢。

    陆南对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分钟，画面终于动了。

    入眼的是一件粉色的睡衣，随后是半湿的黑发，嫣红的唇瓣，挺秀的鼻子，再往上才是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

    陆南下意识闭眼，又立马睁开，看着里面看到他后展开笑颜的女孩，也跟着笑，“终于舍得放自己出来了？”

    阮橘葱白的手指卷着发尾，“嗯，刚刚在擦头发。”

    两人沉默下来，感觉气氛有些奇怪，阮橘不禁后悔为什么要接了这个视频。假装自己不在就好了。

    而且他们两个视频像什么话啊。

    阮橘皱着眉头，看到陆南那一身黑色道了一句，“今天新年第一天，怎么不穿新衣服呀。”

    “穿红色的，喜庆。”

    陆南道，“那我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