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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深宫贵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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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秦云玖走后, 久未出现的系统突然道:“你不该这么和他针锋相对。别说实在的,你就是看起来也不是权势滔天的人。你把秦云玖得罪了,一点好处也没有。”

    萧临晏从鼻腔里哼出不屑的声音, “看他不爽,要什么理由。不能真正把他得罪了,那就让他心里不爽一点。反正在他心里我也是个傻逼,傻逼不会讲话,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系统还想讲话,萧临晏却挥了挥手, “不用说了,我心里有分寸。踩在他容忍的边界跳来跳去就行了,谢谢你的提醒啊。”话说完, 他又想起许久未曾出现的任务面板, 顺带召了出来。

    【……

    当前好感度:1

    任务完成度:7%

    ……】

    哈哈, 好感度终于1……1?!

    萧临晏把眼睛都要瞪出眶了, 直勾勾地凑近任务面板, 莹莹的光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渗人无比。

    想他萧临晏赔了笑还赔了脸面, 冒着炎炎烈日到外面去踏青, 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得罪当今亲王,结果你现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对你的好感为1?

    1是什么概念?如果你是一个颜控, 在路上走着走着一个小哥哥迎面走来, 唇红齿白、肤白貌美, 哪怕你不吃这一款你也会在心里赞叹一声“少年好颜色”, 然后在心里给他默默打个至少7的好感度。如果这个小哥哥还英勇过人, 恰巧在做好事的时候被你撞见,你会惊叹一声“哇,小哥哥好棒”,然后在心里给他打个10的好感度。

    但是如果你撞见了一个完全符合你心中所有男人应该有的模样的人,属于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甚至还想一看再看的——然而他乱丢垃圾。你会在心里非常失望,但是美貌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太过指责,于是你对他可能的好感度30降到了好感度1。

    亏得今天秦云邵还对萧临晏“掏心掏肺”地讲了一大堆实话,现在看来,全是胡说八道。

    萧临晏怀着悲愤的心情入睡,就连第二天上朝也是悲愤地站到了他惯常站的角落,等着礼官高呼上朝。

    旁边身着深绿绣着飞禽服饰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对萧临晏行了一礼,道:“国师大人莫不是忘记看新排的次序了,此处位卑,大人还在前面。”

    萧临晏摸不清这个次序,也只好应和着往前走去,两边的人都自觉地往旁让了让,一直到没人再让他了,萧临晏才安之若素地站进队列之中。

    他还是第一次站得这么前面,也是第一次站进了百官之中。他左转右转看见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一群人都神情肃穆,不苟言笑。萧临晏待了一会,还准备跟旁边的人搭讪,但见此状,也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礼官排这个次序时也异常纠结。国师向来是个虚职,从无实权之说,就连国师上朝……也是绝无仅有的。但是皇上让安排,他就不得不安排。排在文官里吧,又怕一群迂腐的文人看不起佞臣,暗地里排挤国师,国师转头在皇上跟前搞个御状,他就小命不保。排在武官里吧,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要是对娇弱无力的国师推推搡搡,做些什么,那他人头也会落地。排在靠前的位置吧,大人们顾及颜面,也会给国师几分薄面,就是后面的人服不服……唉,算了,比起皇上震怒,这还算小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也只有看国师的造化了。

    “上朝——”太监声音尖利,激得萧临晏清醒不少,举目望去人潮黑压压地涌动,就算萧临晏穿着白衣,也被吞没了进去。虽说上了几次朝,夹杂在人群中还是第一次,萧临晏颇为新奇地跟着叩拜。

    “众爱卿平身。”秦云邵清冷的声音从殿上传来,许是隔了段距离,这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平白添了几分威严。

    萧临晏偷偷抬头向上看了看,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朝廷上离秦云邵这么近,近得好像那高坐在权利象征之上的人可以被他一把就给拽下来。

    权与力,事实上是这么简单而又容易得到的东西。

    萧临晏恍神间,已有不少言官都上前一步,言语激烈,唾沫横飞地争辩着什么。萧临晏纳闷,细细听去才发现——

    言官甲:“陛下宠爱奸佞是否过了度?细数今朝前代,从未有后宫嫔妃干政一说。妇人不得干政,陛下纵容国师扰乱朝廷,实在令先祖蒙羞!”

    言官乙:“甲兄此言差矣,国师大人一不是后宫之人,二非妇人,又何来扰乱朝廷一说呢?”

    言官丙:“饶是如此,国师从古到今都为虚职,从未在朝廷上占有过一席之地。我观国师大人面露痴呆之相,想来是大字不识得一个的,又怎么能在朝廷上占有举重若轻之地呢?”

    言官乙:“国师大人只是站了个位置,就惹得你们这些人叽叽喳喳,若国师大人真是做出了番成就,你们还不得翻了天?皇上用人自有其英明之处,我们言官只是劝谏,若日后国师不堪重任,再多加劝勉就是了。如今诏令刚下,你们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是不相信陛下的决断吗?”

    翻译成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不怂直接和皇上对喷,怂就别逼逼。萧临晏在一旁听着简直要给这位言官鼓掌,他扭头一看,现在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言官正是刚刚好意提醒他的人,萧临晏顿时更感激了。

    坐在皇位上看戏的某人不得不在三番五次地提到他的情况下出来打圆场,轻咳一声,道:“诸位爱卿所言都甚是有理,不过国师伤寒刚好,还经不起大的波折。先前因为体弱,故而未能显露出才华来。如今,朕相信国师大人的能力,自然是无需质疑的——”

    萧临晏热血上头,刚想上前一步点头为这个硬撑自己的男人鼓掌欢呼,就听见殿外有太监匆匆跑进来,没经通报就快步走进御座,颤抖着手将手上的一卷薄薄的纸递上去。

    秦云邵敛眉接过,大致浏览一遍后原本含笑的脸不由得渐沉凝下来。殿外风声凄厉,顺着殿门刮进来,并不刺骨,却热得人心情焦躁,仿佛内脏都要跟着一起燃烧起来。

    说也奇怪,明明前几周好似还春意盎然,眨眼间天气就变了脸,仿若三伏天。今年这夏,未免也来得太早了。

    殿内文武百官也被这气氛烘得有些不安,要不是有着乌纱帽支棱着让他们无法转头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怕是朝廷就要被说话声淹没了。

    “皇弟,出了何事?”秦云玖站在亲王位上,斜吊着眼睛问。

    他总是这样,从来不肯叫秦云玖皇上,固执地叫着他皇弟,就好像秦云玖还没有登基,他还是宫内最受宠的皇子,秦云玖只是一个快被废了的太子一样。

    就算多次有人上奏批评他言辞不恭,也被他用皇兄弟关系好给搪塞过去,哪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连表面的功夫有时候都懒得做,仿佛他已经大权在握,又或者是个摄政王,皇位上是谁对他来说什么影响都没有。

    他总是有这样莫名的自信,就跟之前在萧临晏面前大放厥词他向来不信命一样。

    明明就是个新手村级别的boss,硬要把自己装成关底boss一样生活,说得跟这样他就真能够拳打鞑虏脚踢秦云邵了一样,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云邵没有应秦云玖,他只是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不怒自威,殿内一霎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息等着这位年轻的君王发话,发出他最神圣的指令,然后就会有人披荆斩棘去完成。

    这跟名不正言不顺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是不一样的。

    秦云邵酝酿许久,看着殿下众人紧张期待的表情,最后慢慢吐出几个字:“……要夏狩了。”

    眼看着秦云邵摆出一副事关国家存亡的模样,却只是轻飘飘地吐出要夏狩几个字,萧临晏险些昏厥。然而百官们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小话题,热烈地讨论起来,原本安静得像夫子在讲课的朝堂一瞬间变得像嘈杂的市井。

    萧临晏云里雾里,从来只听说过春猎秋狩,而没听说过夏狩;他本来还不以为然,看大家都这么紧张和期待,他也有点被感染起来了。

    “夏狩是这个时空特有的夏日祭奠活动,你可以理解为是很难得才有的一次练习骑射的活动……”萧临晏的贴心小翻译官——系统说。

    “那就叫骑射不就行了吗?”

    系统:“不一样,夏狩很难得才有。因为今年的夏天来得太早了,才会有夏狩,以祭品的鲜血来祈祷上天这个盛夏会很仁慈。不然,很容易闹旱灾。”

    “哦哦。”萧临晏这才恍然大悟,结束和系统的谈话后才发现四周的谈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寂静。萧临晏眨巴眨巴眼,然后就听见座上的人用一种很随便的口气轻飘飘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让国师同朕一路进行夏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