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雨以为自己偷吃一点不会被发现。就跟偷了大海中的一桶水，毫无波澜。却忘了许文修是个敏感多疑的画家，就算是地上多了一根头发丝，许文修都能发现。

    在许文修计划着如何捕捉温玉雨的时候，温玉雨还傻乎乎地偷窥着许文修的一举一动。

    与其说是偷窥，倒不如说是陪伴。

    温玉雨也不是个痴汉，全程盯着许文修。他只是习惯性地想离这个人近一点罢了。偶尔他会去看看任务目标，偶尔一个人发会呆，偶尔补充一下最新时事热点。

    拿回自己的身体是一回事，但自己愿意跟在许文修身旁，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对温玉雨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

    从前许文修懒得做饭，总是叫外卖。自腊八节以后，许文修就天天换着花样做菜，无论是家常小菜，还是心血来潮的大餐，完全可以用色香味俱全来形容。

    温玉雨想不到许文修的厨艺是真的好，每每勾得他食指大动。偏偏很多菜式，他都不能偷吃。青菜能偷一片菜叶，哪怕蒸鱼好歹可以偷偷舔个酱汁。可一碟子就几块的糕点，他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许文修享用。

    偶尔实在是馋得不行，温玉雨只好等夜深人静时，伪装成老鼠偷吃，以解解馋。

    系统良心地建议温玉雨找个五星级饭店吃顿饭，或者花一点积分，利用分子重构的方式，复制许文修的饭菜来吃个痛快。

    温玉雨却是拒绝了，语重心长地道：“你不懂。有一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许文修做的饭菜不能说世上最好吃，但绝对很刺激。尤其是他能从许文修那成功偷吃且不被发现，真是满满的成就感。

    系统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觉得温玉雨就是单纯的抠门，不舍得这点儿积分和钱。

    大概人都有犯贱心理。

    偷来的东西更香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许文修多翻试探后，发现温玉雨确实就在身边，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吃后，开始计划如何捕捉‘小老鼠’。

    最重要的，自然是诱饵。

    许文修不知道如今的人偶和温玉雨想要的有什么不同。温玉雨定然拿回了他的人偶，才没有催促他交还人偶。

    许文修不敢明目张胆地计划，而是利用画画的方式，将自己能看懂的特殊符号标记在画纸上。

    。

    一月末尾，温玉雨收到了来自许文修的见面邀请。

    不是大学生温玉雨，而是那个一口一个darling的行为艺术家温玉雨。

    时隔大半个月，若不是许文修联系，温玉雨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更不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温玉雨急着想把身体换回去，自然什么条件都好说。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体早就拿到手，再履行当初的承诺，就明显亏了。

    温玉雨本不是很想履行承诺，假装没看到地无视了一次。

    许文修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第二次邀请竟然说要亲手做料理来招待他，并且可以带他参观附近的景点，尽宾主之道，地主之谊。

    温·小偷·玉·吃货·雨在尝过许文修制作的海鲜料理以后，没忍住馋还是答应了许文修的请求，并委婉地和许文修透露了自己最近爱上了华夏的海鲜料理。相信聪明如许文修，知道该做什么饭菜招待他了。

    回复由系统编写，直接以邮件形式送到许文修的收件箱里。

    看到答复，许文修装作疲惫地单手捂脸休息。

    他猜得果然没错。许文修压抑住内心的悸动。荒诞的想法有一天得到了证实，这感觉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开心，惊喜，甚至有一点点的踏实。

    对温玉雨的存在，许文修早就察觉了。只是他一直不确定，温玉雨是在不远处监视他，还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他的四周？

    他属于敏感的类型，却也无法时刻感受到温玉雨的到来。只有偷吃，是许文修察觉温玉雨到来的时候。

    温玉雨有挑食的毛病，海鲜料理不见的比较多，芹菜一点都不吃。就算换了做法，温玉雨只要看到原材料就绝对不会吃。但把芹菜磨成粉放罐子里，温玉雨第二天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会吃下新料理。

    跟个小孩子似的。

    随时随地可能有人看着，许文修总会有意无意注意自己的形象，也有着被打搅，侵犯隐私的感觉。

    但也有让他感触很深的时候。像随手摆在边缘的剪刀会被推进桌子里，拿出来的鸡蛋永远不会滚到地上。这些小小的举动，都让许文修感觉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很美好。

    。

    见面的时间最后定在了公历的二月一日。

    一个大家都要上班，唯独他们两个不用的工作日里。

    温玉雨照旧把身体藏在许文修的后院，然后用艺术家的临时身体登门拜访。

    许文修比上一次要热情，具体表现在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并且在温玉雨刚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就打开门，字里行间都是对温玉雨的亲切问候。

    对许文修这样的转变，温玉雨有些不习惯。可有求于人总是这般模样，温玉雨倒没觉得许文修有什么不对。

    温玉雨坐在客厅后，许文修便去了厨房忙活。

    客厅里的陈设，温玉雨了然于胸。以往都是偷偷摸摸，如今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等着许文修给自己投喂，这两者的感觉显然很不一样。

    偷吃很刺激，那摊在沙发上等吃只能用一个爽字来形容。

    温玉雨玩着手机，晃着腿，悠闲地等着许文修。心里默默给许文修加了几分。

    如果许文修能总这样请他吃饭，他花点积分再帮许文修定制一个人偶也是可以的。

    记忆忽然被抽起，温玉雨想起那个逼得许文修痛苦，被许文修团成球的纸团。埋藏在心里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不知，当时许文修画了什么？

    会不会和想要制作的人偶有关？

    可温玉雨没有顺从自己的好奇。他知道，如今再怎么想那个纸团，踏入那个房间，也找不到那个满载纸团的垃圾桶。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有些错过的东西，或许就是错过一辈子。

    但错过的事情那么多。更不说，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健忘的生物。

    温玉雨有些遗憾，却也很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