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口渴吗
许文修洗完碗,泡了杯红茶,想说回到书房看会书,等温玉雨醒来。却没想到温玉雨醒得这么快,他打开房门,就迎接到来自温玉雨羞愤得瞪视。
当然,怒是绝对存在的。
但那脸上的红,估计只是醉酒后遗症。
可红通通的脸蛋,搭配上那一双倔强的眼睛,真让许文修想欺负一下。
如果温玉雨能以那少年模样呈现这情绪,那再好不过。
“醒了?头还疼吗?”许文修将书房的门关上。
来自门外的光线消失,书房里仅剩下温玉雨头顶那微弱的圆灯。
身体被捆绑,行动被限制,加以这样的场景,让温玉雨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和一个被绑在审讯室里的囚犯没有多少区别。
许文修端着红茶,从黑暗缓缓走进灯光之中。
球鞋和模板地面接触的声音很轻很轻,像猫爪般,一点点挠在温玉雨的心。痒,又恐惧利爪刺破他的心脏。
灯光自上而下照在许文修的脸上,将他原本就结构分明的脸映照得更加明显,透露出潜藏在温柔表面下,极具攻击性的属性。
他还带着礼貌的微笑。
这的笑容在灯光中变得扭曲,叫受制于人的温玉雨忍不住恐惧。
被这么吓了一下,酒也几乎清醒了。温玉雨紧紧盯着许文修,眼睛一眨不眨,唯恐对方会做出什么不合逻辑的行为。
“口渴吗?要不喝点水?”许文修喝了一口红茶,便把杯子的另一边移到温玉雨嘴边。
茶香扑鼻,温玉雨那干得冒火的喉咙忍不住吞咽了两口并不存在的唾液。
只看了杯里的红茶一眼,温玉雨又瞪向许文修。
“呸!休想再给我下毒。”温玉雨一转头,坚定地拒绝。他还有点良知,倒没气到往许文修的杯子里吐口水。
许文修挑挑眉,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他也没有再说话,就站在温玉雨身前,半眯着眼,边抿茶边看温玉雨。
比耐性,向来不是温玉雨强项。
温玉雨很快就败下阵来,气急败坏地问许文修:“你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是非法拘禁!我劝你早日回头是岸,把我放了。不然……不然我,我……我……”
我了半天,温玉雨就是没我出个所以然。
不是温玉雨不知道怎么骂人,而是温玉雨不敢刺激许文修。
肉在砧板上,这时候刺激对方,想也知道吃亏的会是谁。
许文修很有耐心,等温玉雨说完才慢悠悠地问道:“你急不急?”
听到这奇怪的问题,温玉雨愣了一下。最让他惊骇不已的,竟然是他真的有一点急。
在往常,温玉雨肯定明白这是他喝完醒酒汤导致的。但当时的温玉雨满脑子都是有关许文修的阴谋论,自然没有了智商。
“你对我下毒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温玉雨开始加速解绑住自己身体的绳子。他学过逃生技巧,这些绳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
许文修完全被下毒两个字给搞蒙了。
他什么时候给温玉雨下毒了?他从头到尾做的不过是,让温玉雨喝杯酒,然后把温玉雨绑起来,好谈谈人生罢了。温玉雨这小子比泥鳅还溜,不把人绑住,哪有办法面对面地谈话。
难道他能坐在沙发上直接问温玉雨,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许文修才要想利用这样的办法,把温玉雨逼出舒适区,暴露出灵魂能离开身体的秘密。等温玉雨的秘密暴露,许文修他在把自己一些不合常理说出来,两人再好好地谈一谈。
他相信,两人就算还不能成为好朋友,至少也能到君子之交,不打不相识的程度。
许文修还在那发愣,温玉雨却在椅子上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我说许画家,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既没有钱,也没有显赫家世。我已经答应了给你做东西,就肯定会给你做。你就算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要是你不放心,咱们可以签个协议,到时候我给你做完,我再走,成不?”
温玉雨是当真想不通啊。这许文修好端端的,把他抓了干什么?他不都答应了吗?
难不成……
“你不会是想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给你做一辈子吧?”温玉雨想到这暗无天日的未来,顿时到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许文修有些尴尬。这人说话怎么光说动词不说名词。话只说半句,总叫人误会。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们也才见了两面。实在不行,我把darling让给你,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反正那已经是个人偶了,他压根就没想要回来。
温玉雨嘴里说着好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他不相信一个能把他抓起来的心理变态真会把他放了。之所以要说这些,不过是为了麻木对方的神经,让对方以为他已经毫无办法,让自己处在一个弱势的位置。
“不是。”许文修摆出暂停的手势,希望温玉雨能停一下。
论嘴炮能力,许文修那是比不过温玉雨。不是许文修嘴笨,而是许文修受到的教育里,就是倾听高于表达。在有人说话时,会主动停下,先去听对方说话。
“好。你说。但我希望许画家你能好好考虑,我们不是对立的。我也不希望和你成为敌人。”温玉雨嘴上说停,还是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直到温玉雨真的停下来,许文修才开口。
许文修说:“你放在车库里的人偶,我已经锁起来了。没有我的密码,是打不开的。”
只是这一句,就让温玉雨一拳往许文修脸上打去。
许文修没想到温玉雨竟然睁开了束缚,但他躲得很快。温玉雨并没有打到他。
温玉雨让系统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发现真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他不奇怪许文修说的什么锁。这小别墅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操!你特么的!”温玉雨骂道,抓着许文修的衣领道:“你最好现在把密码告诉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艺术家的身体并不矮,两人站一起,视线相接,呈现势均力敌的状态。
许文修躲开温玉雨的目光,先示弱道:“你先冷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争执不是他的本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他会把事情闹成这样。可这事本身就有点无解。手里没有筹码,温玉雨就会溜。可动了温玉雨的命根,温玉雨又会生气。
“冷静?你特么要我怎么冷静?!你冷静个给我试试!”温玉雨更生气了。他都搞不懂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许文修,才会被许文修这样整。
“我现在就很冷静。”许文修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因温玉雨的情绪而出现波动。
“你当然冷静!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能不冷静吗?我靠你的!”温玉雨说着推了许文修一把。
许文修被推得退后了两步,并借此拉开了距离,而这个位置又恰好挡在了书房的门口前,能防止温玉雨逃出书房。
温玉雨没想到许文修这时候居然还能防得这么严,没有放松警惕。他表面还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内心早已慌乱不已。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许文修手上,毫发无伤地拿回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