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行李箱抱着猫敲响顾旭家门是在四月三十号的晚上十一点多。

    倒不是说我对所谓的同居日期记得有多清楚，而是我五一要去和我的当事人见面，然后准备出庭的细节。

    门铃响了第三声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穿着一身棕色的有点像小熊维尼睡衣的顾旭。

    “林宇？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要是没在家呢？”顾旭接过我怀里的猫，带我进门。

    有道理，我竟然没想到他可能不在家的问题，一早问了个地址就过来了。

    我随着他在客厅坐下，然后看着他逗弄怀里的蠢猫。

    为了防止它再抓人抓沙发，我特地带它去剪了指甲，但似乎长的比预料的快，没一会就在顾旭的胳膊上留了两道红印子。

    “上楼左转第一二间都是客房，你随便挑一个就行。”顾旭如此吩咐，显然并没有带我或者帮我提行李的打算，好吧我也没指望他。

    “书房是右转的第三间，我的书也不多，你要是嫌地方小我就叫人再收拾出一间空屋子来。”

    “好，”我提着行李箱边上楼边答，“我先把卧室收拾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吧。还有啊，猫窝我没带来，爬架也要买一个，猫粮我就带了一点，大概只够明天吃的，太沉了，懒得拎。”

    “你不是开车来的么？又累不死你。”

    “那也要上楼下楼好嘛，不累你明天去我那儿都拿过来去。”

    “我明天还要去买猫窝和猫爬架呢，没空去你那小地方，是吧小灰。”

    小灰？我转头看了顾旭一眼，只见他一只手抬起猫的一只爪子摇了摇，猫也配合的“喵”了一声。

    我靠，果真和自己捡回来的猫一个蠢样！

    我登上最后一阶楼梯转头进了第一个房间，摔上了门。

    给猫起的什么破名字啊！

    房间很干净，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顾旭会是没事在家打扫卫生的主儿，肯定是有钟点工按时来的。屋子里是一些最基本的陈设，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被褥也很新，看起来应该是没怎么用过的样子。我大致收拾的东西又出了房间。顾旭还坐在楼下逗猫。

    “你收拾好啦，你房间里没有浴室，公用浴室在那边，洗衣机也在那里。”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又指向另一边，“厨房在那边，里面东西挺全，但不经常用。冰箱里有些水果饮料和酒，随便拿。还有，小灰今晚和我睡。”

    我心说和你睡正好，你当我想和这蠢猫一起睡一样。

    “钥匙我一会找找明早给你。”

    “我明天去见我的当事人。”

    “就是我们要去旁听的那个？明天早饭自己解决啊。”

    我以为他最起码会对案件或者是案子的发展再或者当事人本身有点兴趣，结果就收到一句“早饭自己解决”？果真演员都不是什么有求知欲的动物。

    我去浴室转了一圈，又走到厨房门口的冰箱处拿了一罐可乐，走回客厅在顾旭身旁坐下了。

    “你平时早饭都在哪里吃？”

    “不一定，”猫似乎很黏顾旭，只可惜顾旭抱猫的姿势太过诡异，一人一猫一不好就搞得人仰猫翻，“拍戏的时候就去剧组吃或者让助理带，不拍戏的时候就看心情。”

    神tm看心情，心情不好喝甜豆浆心情好了喝咸豆浆？

    我放弃了和这个生活能力二级残废的人对话，拎着可乐罐上楼取睡衣洗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散乱着一堆剧本还有用钥匙压着的一张字条，大致内容是他带猫去买东西了，让我自便。

    还真信任我啊，也不怕我把这消息卖到哪个小报上去。我感叹着把钥匙串到我的钥匙链里，收拾着东西出门了。

    今天去见当事人主要是是去交代一下开庭的时候他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有这几个知名导演演员会去的事情，我不确定法庭那边会不会和他们说，但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当事人，万一有没素质的小报记者把我们拍下来发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做了律师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接触过这些肮脏的事，但我的当事人不一样，他们一边沉浸在悲痛之中，一边又要出来打官司，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黑暗中的手段。

    其实这个案子用不了我多费心，杀人就算不用偿命，也要有足够的赔偿金，我能做的只是尽所能给这一家争取更多的赔偿罢了。

    在很早前我刚刚开始接手这类案子的时候，其实是不理解的，我不明白人已经死了，再多的各种损失费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但后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案子、形形色.色.的人，我已经麻木了，我发现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死了的家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存在意义，家人去世这件事也用不了多久甚至官司还没打完就能接受了，倒是这一大笔赔偿金额更诱人。我一边感叹着人心，一边麻木着自己的心。

    五一假后的第一天开庭，其实剩下的这几天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和当事人分开后我绕去了事务所一趟，准备拿些东西回去看。

    五一我们虽然不放假，但留在事务所的也只是我们戏称为“值班”的律师和几个实习的孩子们。

    留下“值班”的正好是吴卫，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大厅里瘫着打游戏，手边还放着一本法条，估计是看着看着就玩起了手机，他这半个月没接什么大案子，懒懒散散好久了。

    “林宇你回来啦。”吴卫就抬头扫了一眼，倒是扭了扭身子坐直了。

    我随口应了一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找文件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吴卫抱着手臂靠在我办公室的门口，一脸谄媚笑问我晚上有没有事。

    “没有啊，干嘛？”说完我又补了一句，“我不和你喝酒去啊。”

    “不去不去，就是...蹭顿饭呗？”

    “去我家吃啊？”

    “嗯！”

    “不行。”

    “啊？”

    “我说，不行。”

    废话当然不行，你一去不就发现了我家里几乎被搬空主人已经收拾收拾去和当红男演员同居的事实了么。

    “哎我说，别这么抠嘛。”

    “你不抠请我吃饭啊。走了。”我无视他的哀嚎，那种文件离开了。

    想着顾旭大概是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我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开车去了最近的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