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个人影，是个约莫8岁的少年，我想大概是原来的那只鸟吧。我飞快地追上去，想让他把他的来历说清楚，免得自己一头雾水的。然而那个影子越追越远，我放弃追逐，大声喊道：“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天空中传来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命该如此，这些记忆，我要了也无用，聊作赠礼罢”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像幻灯片一般放了起来——

    这里大约是上古时代，各个部落交相混战，唯个别部落不思进取，只愿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鸟族之地便是其中之一。

    “我”在母亲的溺爱下到处惹事，分明是个纨绔子弟，字嘛，被父君逼着倒也认了不少，嗯，还有一门独门秘技——吹箫，用来撩妹倒是蛮不错的。一家三口一副和和乐乐，隐居避世的做派。

    突然画面变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昔日安详的地方变得横尸遍野——

    血光冲天中，只听得见刀剑交接声，敌我两方的叫骂声，还有——一只鸟儿叫唤父母的声音，想必那就是“我”了，白天没有镜子，现在正好观察一下：背部呈暗褐色，腹部纯白中勾着一缕缕黑，也不知是烧的还是天生的，眼睛周围一圈白毛，嗯，长得还不错。

    “我”看见父母被一个黑衣人掏出心脏塞入口中，嘴角带着血迹，还咂了咂嘴，说道：“不愧是修行了数万年的鸟，还有点用处”

    “我”眼冒凶光，跌跌荡荡地飞过去想要报仇，那个恶魔眯着眼，一手抓过“我”，说道“你既不懂事，那你们一家黄泉路上团聚吧！哈哈哈……”我叹息着，透过他们想起了我的父母，天下父母果然是一样的。

    这时异变突生，一把剑穿过了那个恶魔的身体，死了。“我”被那恶魔溅了一身黑血，果然，记忆里一身紫衣，拎起了昏死过去的“我”，撇撇嘴：“真弱，就当做善事收留你罢”

    我看着“我”，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纵然转世，依旧是如此悲催，望着虚空，你难道是我的前世么……

    “白墨——”一声惊叫把我从那三万年的记忆中拉出，我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无奈的看着他，问道：“你要干什么，泽泽？”

    “按照惯例，你现在应去主人帐里伺候他洗漱，但念在你初来乍到，便由我示范一次给你看”白泽一本正经地叙述着，我看了看外面天色，凌晨四点左右，再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垂死挣扎道：“君上亲口吩咐的吗。”

    他欢脱地点了点头，兴奋地答道：“是呀是呀，快点去吧”他随意地拿毛巾抹了抹我的脸，又快手快脚的把我全身收拾干净，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大帐前，我眼角抽搐地看着他，这是有多熟练啊？！

    幸好我已对这个世界的繁琐礼仪及古怪文字略知一二，否则肯定会出丑的，谢谢你，前世！

    正当内心吐着乱码时，只听里面一声“白泽——”，内心腹诽一句，你们是有心灵感应吧，白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盆干净的水和一应洗漱用具，不愧是习惯工种……

    我默默地接过那盆水，低头跟着他走了进去，自我们走入后就看到东华阴沉着脸色，周身冒着冷气，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水差点晃出来，他不会有起床气吧？我瞄了一眼白泽，他面色如常，眼神示意我放在榻旁边的架子上，我内心滴血：果然是有。

    我照做了，接过了白泽递过来的手帕，浸入热水中，拧至半干，恭敬地递给东华，他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把手帕扔回给我，又在白泽的服侍下漱了口。

    正当白泽想要拿衣服时，东华撇了我一眼，开了尊口：“你，替我更衣”我猛地抬头，眼里尽是惊悚，白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你们欺负新手……

    我看见那位尊神不耐烦地挑了挑眉，站了起来，我只好到床边，捧起他的衣服，目测了一下我们之间的高度差，不多不多，两个头打上是肯定的……

    我踮着脚，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往他身上套，系上扣子，在东华越来越冰凉的目光注视下，我终于把外衣穿好时，轻舒了口气，垂手退回白泽身旁。

    他撇了我一眼，吩咐道：“白墨跟着我，白泽去摆膳”顿了一顿，对着白泽继续说道：“你今日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呆着”

    白泽喜出望外，兴奋地答道：“谢谢主人！”飞似的跑了出去，想着旁边这个挑剔的主君，我嫉妒地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有个凉凉的声音响起：“你嫉妒他，要不要本君也给你派个外出活动的任务，嗯？”

    我茫然地抬眼看向他，一副玩味的表情，忙低下头，直冒冷汗，谄媚地回道：“不，不必了，小的跟着君上”我暗自叫苦，让步状语从句，后面跟着的绝对不是好词，听见东华轻哼了一声，抬步向外走去，我连忙跟上。

    到了大堂，我不得不敬佩白泽的办事效率，四菜一汤摆在东华的桌子上，还有两碗饭，两个馒头，比起昨天白泽干巴巴的烤肉，真是馋死人了。

    东华盘腿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也没让我走，我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他——面前的菜，不住地咽唾沫，内心说服自己，就当减肥好了……

    修仙之人听力敏锐，东华或许是嫌弃我吵到他了，瞪了我一眼，扔过来一个馒头，我下意识接住，拱手一礼，喜出望外地说：“谢谢君上！！”说完便低下头，啃着今天早上唯一的口粮。

    东华意味深长地看着下面跟仓鼠一般的小人儿，勾起嘴角，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