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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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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儿子来说女儿丢了,附近找了半晌也没见到人影,又没人可问,吓得他魂都没了。

    如今好不容易定了心,却还是心疼女儿的伤,半点不敢再大意了。

    “大哥和表哥呢?还在找三妹妹吗?”顾书英抹了抹湿润的眼睛,问道。

    “你两个哥哥都在四处找你!下回什么弟妹不见了,你不必管,乖乖等信就是。”

    带着怒气的声音,却满是对她的关心。

    顾书英忍不住扑进了父亲的怀里,哭声颤颤:“爹,我好想你——”

    这还是头一次,他的女儿主动对他亲近。这一声软语,给他心里撞进了第一缕父女之间的感动。

    他连连柔声道:“乖,爹以后会经常陪着你。”

    大家都回到客栈,顾彦铁着脸,厉声喝道:“好好地出去买糖葫芦,害得长姐受伤,大家还要四处找你!”

    顾书琴被喝斥得缩着头,不敢出声。

    “姨夫,我找到三表妹时问过她,她说是二表妹跟她说,飒飒要她去外面商铺买糖葫芦。”梅谦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道。

    顾书英吃惊地看着面不改色地袒护三妹妹的人,立即反驳道:“胡说八道!”

    梅谦当然知道没有这事,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忙接着道:

    “飒飒别生气,我知道你没有。”说完,又看着一旁很不开心的顾书珍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问问二表妹了。”

    这一声怨恨从心里叫嚣了出来,她再看着好像很在意自己感受的梅谦,忽然就什么也不想了。

    从前这种在意紧张的关切,她一定会窃喜很久吧。

    可那样被他三言两语就牵着心走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顾书珍是个骄纵到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人。

    先前的幸灾乐祸如此,如今的张皇失措也如此。

    尤其被父亲凌厉地瞪着。

    “我——我就是突然很想吃,孙妈妈又没有跟出来——”

    话说的结结巴巴,意思也很不通。

    使唤年幼的妹妹一个人去买东西还成了理由了?

    “简直胡闹!”顾彦一甩袖一拍桌,吓得顾书珍一哆嗦。

    苹果脸也越憋越红,却吱不出声。

    “孙妈妈,明天你就带着二娘先回去吧。”气氛凝滞了片刻,顾彦有气无力道。

    “我不要回去!”顾书珍急跳了脚,就在客栈里哭闹了起来。

    奈何她哭了小半会儿,顾彦依旧不予理睬,还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孙妈妈心里有了数,知道老爷主意坚决,不得不拉起顾书珍去楼上收拾东西。

    刚走了两步,就被顾书英叫住了。

    “孙妈妈,顺便解了木姨娘每日的罚跪,饮食也按原先的给吧。”

    顾书英看了眼有些莫名的父亲,笑着说道:“三妹妹乖巧懂事,是她姨娘教导得好。我们这一出来就是七天,她身体纤弱,总跪着也不好。况也不是故意推了我,就算了吧。”

    前世是她厌极了这对母女,醒来便嚷着要父亲将她撵出去。

    原以为父亲念及情分,会舍不得。哪知他知道真相,二话不说就撵了人。

    这一次,因醒后半个月没有说过话。回过神的时候,父亲已经下令让她每日罚跪三个时辰,并每日只准给一点小食,一杯水。

    做下出这个决定,一来是她看着眼前怯怯糯糯的三妹妹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连否认都不敢。

    二来,也是早就有的意,只是还来不及提。

    因为木姨娘推了自己,才有了空间的裂缝,得到这个重生的契机。

    这也是母亲亲口和自己说的。

    现在提,刚刚好。

    她还是没忍住看去了梅谦一眼,以为他会欣慰地看向三妹妹,却见到他目色温润,微笑温暖地看着自己。

    差点忘了,自己这个表哥打小就被外祖父教养成了一个心地善良、悲天悯人的谦谦君子。

    三妹妹现今才多大,他现在帮她,大约也是觉得她可怜吧。

    顾书禄也挨了骂。

    说起来,他也是冤。

    不过去个小解,哪知道他那妹妹就掀起了这么大的浪。

    此后几天,因为没有了顾书珍,顾书祎一个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紧紧跟着自己二哥。

    大家这才能安安静静地好好玩。

    第二天起,再来公文顾彦就全给推了。

    天目山既是避暑胜地,旅游胜地,也是佛教胜地。

    头一天,还是去了后山的古寺清凉寺。

    其实出行的日子,也是顾彦刻意选的。

    今天刚好是梅锦的冥寿,他想来为她好好祈个福。

    趁着做法事,顾书英悄悄去给母亲点了一盏光明灯,希望她来生安好。

    她知道,母亲余愿已了,多半已经不在了。

    往后几天,白天大多在家里休息,顾彦陪在女儿身边说说笑笑。

    血缘真的很奇妙,以为有那么深的隔阂,其实却是虚障。

    “爹爹,你还记得你给我特意带回来的架子床吗?”

    顾彦笑了笑,点点头,些微露出了点愧疚。

    那是他在一百年老作坊处得来的六柱架子床。

    是最上等南海黄花梨木制成的,围栏、牙板都是镂空雕饰的花纹,床柱上也有她生肖的小马浮雕,又别具一格。

    当时费了好大的劲才运了回来。

    “我知道爹爹每次给我带的礼物都很好,可这次废的劲大,我以为我爹爹终于是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甜甜的声音,好像在撒娇,又好像在埋怨。

    “飒飒,其实爹一直都很想对你好,照顾好你。但是爹——”

    顾彦没有再说下去,他想孩子不会懂他的后悔和逃避。

    他和梅锦相识于京城,是自己一见钟情后提的亲。

    成亲之后,琴瑟和鸣,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逍遥的时光。

    即便她入府三年也没有动静,自己是不在意的,毕竟那时候她也才十九。

    但拗不过求孙心切的母亲,恰好妻子也不反对,他便纳了妾室。

    纳了妾,妻妾竟然一前一后都怀上了。

    他虽然不迷信,可也许冲喜也有一定的道理,那时他对薛佳还有几分感谢。

    又过了两年没有动静,母亲又催了。

    梅锦心高气傲,受不了老太君给她安的那些帽子,背后议论闲言碎语更是低俗,她不得已将丈夫再送去了别的女人房里。

    就在那几日后,诊出了有一个多月的喜脉。

    可她心中闷气郁结,胎儿一直不是很稳,薛佳那边又一夜就怀上了,更不畅快。

    顾彦新官上任,家业又要打理,太多东西顾及不到。

    直到梅锦难产,他才知道她心中的委屈。

    顾书英一直想跟唐渊然道个谢,可是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

    她问过父亲,那天是掌柜告知他来找的自己。

    他大约是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最后这天,天气阴阴凉凉,隐约有了几分进入七月的先兆。

    上午还是去逍遥居玩了会儿,吃了午饭,准备回房收拾东西便下山回去了。

    推开房门,顾书英就被吓了一跳。

    但还没叫出声来,就让人把嘴捂上了。

    唐深见顾书英看清了自己,神色渐渐缓过来些,松开了手。

    顾书英看到几日不见的人,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这才注意到他胳膊在淌血。

    “你——这又是你仇家伤的吗?”

    唐深点点头,小声回道:“冒昧躲在顾大姑娘这里,姑娘见谅。”

    “你的部下呢?”顾书英也不知道该干嘛,见那伤口并未继续滴血,便知应是处理过了,故而定了定神,问道。

    “我让他们先躲起来了。”

    唐深停顿了片刻,又道:“突兀地闯进了姑娘的房间已是不该,可还有一件事要请姑娘帮忙。”

    顾书英犹豫了片刻,虽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毕竟他救过自己,不好一口拒绝,还是让他说了。

    而他一说完,她便惊愕了。

    “什么——?”

    “如今我京城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暂避一时。”

    唐深的声音好像真有那么几分无可奈何。

    顾书英瞪大了眼睛,压着声音吼道:

    “我哪来这样的本事!”

    “我自然不会为难姑娘。”那股气定神闲,又忽然像是个没事的人一般。

    “姑娘只需此番回去路上,买下一个路边卖艺的姑娘,其他事情且由她出面就行了。”

    见顾书英皱着眉,他又继续道:“只要姑娘帮我这一回,我甘愿给姑娘做这半年的暗卫,他日离开南江时,还另留下两人给你。”

    这个提议,倒是让她动了心。

    她本就苦于暗中调查前世纵火一事无法展开,有这样的人帮助必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那——我如何辨认得你说的卖艺的姑娘。”

    “到时姑娘自会认得的。”

    左思右想,几番纠结,到底暗卫诱惑太大,终是点头同意了。

    想着秦妈妈快要进来了又忙说道:“你与我在这房里说了这会子话已十分不妥,还是快些离开吧。叫人砍到,我倒说不清了。”

    唐深点了点头,便从顾书英房内的窗户跳了出去。

    白云居是倚着天目山建的,这说是二楼,其实屋后是比屋前高的。

    她并不担心一个习武之人会跳瘸了腿,走过去看也不看就快速将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