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苏凝没一会就回来了,洛天依本想与她一同扶起乐正绫,苏凝摇头说酒楼外有苏五接应,现在时间不早了,她们两人要赶回宫里才行。
洛天依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她要在宫中晚宴之前回去,只好点头把乐正绫交给了苏凝。
几人下楼出了酒楼,老板还笑嘻嘻的同她们道别,门外果然站着苏五,看起来似乎也是刚到,他接过苏凝肩上的乐正绫,毫不费劲的把乐正绫背在身后,与洛天依苏凝交谈后便离开了。
苏凝和洛天依寻着另外一条路回宫,苏凝瞧着洛天依脸上有些红润,好奇道∶“公主饮了不少梨花酿,是有些醉意了么?”
洛天依忙扭过头应道∶“咳……有点……”
苏凝点点头∶“回去后我便吩咐人煮些醒酒汤,以免被人看出倪端。”
洛天依快步走着,别扭的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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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绫和岚思都被扶到了各自的床上休息,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恐怕是会一觉睡到第二天,落霜和落月无奈的将两人衣鞋换下,在床上安置好后,掩上了门。
夜色已深,院外有人的脚步声轻轻响起,蒙着脸的黑衣人勾起一丝笑,注视着墙边那不动的身影。
本在墙边守着的苏五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依稀可见手背上一条游动的细细的黑线。
那脚步声向着乐正绫房间而去。
黑衣人小心翼翼进入她的房间,在她放置衣物的地方停下,伸手摸到了被外衣掩住的玉佩。
他拿起玉佩在眼前细细观望,血红的流玉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依稀能辨出是一种不常见的兽形,新得不似存放多年,不见一丝划痕。
黑衣人目光扫过床上浑然不知的乐正绫,又将玉佩放回了原处。
他慢慢走近乐正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口放在乐正绫手边,从瓶子里出来了一个细小的东西,那东西瞬间钻到了乐正绫敞露的右手里,不见了踪影,床上的乐正绫仍是沉沉睡着,双眼紧闭。
他将手指伸到乐正绫耳后,触摸到了薄薄的一层东西。
果然如此。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层伪装缓缓撕落下来。
他目光停在乐正绫的脸上,猛地愣住了,眸子里满是震惊。
再三确认这是她的真实面容后,黑衣人又谨慎的将这层面具贴了回去,黑衣人再将瓶口打开,那细小的东西从乐正绫手中出来,回到了瓶子里去。
做完这些,他小心的离开乐正绫房间,关门时,又深深回头看了她一眼。
房间中没有了任何动静。
黑衣人走到苏五身前,暂做停留,快步出了院门,苏五的手背又恢复如初,黑色的细线消失了。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来,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皱眉往院内一望,仍是静悄悄的。
确定没有情况,苏五心想,许是自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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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在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乐正绫警觉的从床上坐起,皱着眉向四周张望。
不知为何,乐正绫总有一种方才有人来过的错觉,身上蒙着一层细汗,仔细一看,自己的衣鞋已被换下,放置在一旁。
乐正绫心下一惊,用手去抚自己的脸,发现没有变化后,这才放下心来。
乐正绫伸手将面具取下,小心放在一旁,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头,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落霜的敲门声让乐正绫从床上醒来,乐正绫晃了晃脑袋,发现并未有什么不适,应了门外的落霜一声后,便下床去换衣服。
衣物都穿好后,又贴上了面具,乐正绫这才打开门出去,她看着院中已在桌上摆好的早点,朝落月问道∶“苏五又是一大早便走了么?”
落月点头∶“是,他昨日同我们说过,天刚亮他便会走了,所以我们起来时都不会看见他。”
“苏五今晚接了宫里的任务,便不能来了,明晚才会回来。”落月又说道。
乐正绫点点头∶“晚间总是叫他守着,确实不太好……若不是公主执意如此,虽说苏五白日会寻着时间歇息,我也会叫他休息的。”
“……昨日岚思姑娘和绫姑娘都醉得不轻,直接就睡过去了,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何事呢……”落霜从另一侧房门出来,身后紧跟着岚思,岚思面上似乎还有些困意。
“我倒也没想到,那梨花酿竟是后劲大的……”岚思嘀咕着,打了个哈欠。
乐正绫盯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好笑道∶“岚思也同我一样睡了这般久,怎的看起来还是这么累?”
岚思摆摆手道∶“我也不知……不过这一觉倒还睡得舒坦。”
今天岚思倒没有吵着要带乐正绫去何处玩乐,下午时只见她出去了一趟,几个时辰后才回来,问她是去何处了,她也只摇头说是秘密。
乐正绫摇摇头,心想八成不会是什么正经地方,也就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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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携带门主夫人玉佩的那人,我已经见到了她的真实面容。”
“哦?说来听听。”
“与门主夫人的画像……”地上的人顿了顿,抬起头来,“八分相似。”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眼里都是震惊的情绪∶“你确定?她与阿司模样相似?”
“属下确定,亲眼所见。”
“原是这样……”男人在原地思考着什么,喃喃着,语气激动,他没有佩戴面具,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原来是这样,身上带着阿司的玉佩,模样与阿司相似…………原来她还活着……太好了,她还活着!!!”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楚卿她为何隐匿江湖这么多年……”男人转身坐下,注视着地上的人,语调里都是掩不住的喜悦,“定是阿司托付于她了……她恐怕当时以为我也死了罢…当时我并不在阿司身旁,被人算计………”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女儿……身上留着我和阿司的骨血……我要去迎回她。”男人握紧了双拳,双目隐隐有了泪光,“我要让她亲眼看见,我是如何为她娘亲复仇的。”
“很好!你说,公主与她在一处?”半晌,男人又开口问道。
“是,公主与她关系甚密。”
“那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没关系,既然她还活着,我便绝不可能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已经知晓了她的行踪,离比武大会也不久了……我要叫洛珩的女儿死在我眼前,死在我的孩子眼前,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等她死了,我们就去迎回少主。”
“是,门主。”
“你做得很好,果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属下愿为门主倾尽全力。”
男人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你过来……”
两人靠近,秘密交谈了什么,男人勾起唇角,女子点头道∶“是,门主。”
“洛珩啊洛珩,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掩人耳目,你那修筑幽王墓的举动么?”男人捏起一旁的瓶子,轻轻晃动。
男人嗤笑一声∶“那地方我早便去过,隐藏的墓室不过也是空棺罢了,连我也没有寻到阿司的遗体,他又怎么能找到?倒是大发慈悲,把我和阿司的模样都刻在了那墓室里。可惜了,祭拜的人根本就不会进入那隐藏的墓室,根本无人知晓幽王和幽王妃的面容,也无人知晓他们是为何而死。”
“绫……这是阿司取的字……”男人轻声呢喃道,目光透出些许怀念,“原来楚卿让她同阿司姓了么……乐正……”
“也该让绫儿知道,她生母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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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院内空荡,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他动作敏捷的打开乐正绫的房门,床上的人取下了面具,似乎睡着了,没有动静。他稍稍走近床头,目光凝在乐正绫脸上。
就在他向她伸出手有所动作时,乐正绫突然伸出右手擒住他的手腕,睁开眼来,黑衣人惊讶之余,轻松的挣开她的手向后退,几步跃出了房门。
只穿着一身里衣的乐正绫来不及多想,从床上翻身而下,紧跟着那人出了院落。
院里的其他人还在熟睡,乐正绫注视着那道黑影翻出了院墙。
那人使了轻功,尽往屋顶间跳跃,速度很快,乐正绫一咬牙,也跃了上去,她轻功极好,紧紧跟着他。
黑衣人前进的方向很奇怪,似乎在赶往某个地方,乐正绫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他变换了许多方向,有好几次,她就要抓住那人的衣角,那人却又轻巧的躲开了。
“你是谁?!”
乐正绫紧紧跟在他身后,她已经跟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黑衣人没有作答,而是向着城外的某处而去。
乐正绫不知这是何处,只觉得这边不似城内,设有许多类似祭祀的场台,即使黑夜中看不大清楚,也能够猜出这是一处陵墓。
那人转身跃进了一处宽大的洞穴,不似平常的门,乐正绫皱眉,停下来望了望四周,发现靠洞穴处有白玉刻的碑,她走近一看,发现了上面的刻字。
【吾弟洛铭,平幽王,司衍,平幽王妃之墓】
这里是……幽王墓?
那人为何要带她来此处?
乐正绫在洞穴口处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很黑的通道,似乎很长,白天或许好些,晚间便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看见通道远处有些光亮,未到祭祀之日,两侧的烛台并未点上,乐正绫一步一步缓慢的向里走去。
越往里走,光亮便越强,走出通道,到了里面的类似墓室的一处,乐正绫才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墓里极为宽敞的地方,面前尽是豪华的装饰陪葬之物,金银珠宝,镶嵌在墙边,两边伫立着不少石像,石像的身上也悬挂着金饰。
墓室里点了灯,仔细一看,灯芯像是换上不久,似乎常年如此,应当定期会有人更换。
乐正绫望着中间玉桌上的灵台,走近些去看,上面刻有两人的名字,面前插着已燃尽的香,玉桌前面还有供人祭拜跪下的蒲垫。
乐正绫再三确认四周没有人,疑惑的想到,刚刚那人去了何处?
里面似乎只得这一个墓室,角落里也尽是石像,墙边没有一处像是机关的地方,靠里面只有一扇封死的铜门。
那铜门或许是摆放灵柩的地方的入口吧。
乐正绫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屏息靠近。
她低头想着,突然被人点了穴,还未反应过来,便倒在了身后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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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绫微微睁开眼睛,适应了四周传来的光亮,她恍然间记起自己是被人点了穴,晕过去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向四周观望,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再定睛一看,这根本不是自己刚刚到达的地方。
这里面比刚刚的墓室光线暗上许多,仅仅点了两盏烛台,空间似乎也还要大些,中间似乎有些东西,但看不清,没有了石像祭品一类东西,空荡荡的。
乐正绫小心翼翼的用手扶着墙前进,手上触感并不平滑,有些粗糙。
她停下用手按了按,皱着眉,想努力辨清是何物,却看不清楚。
她只得靠近了一处有光亮的地方,取下了烛台,拿在手中。
乐正绫谨慎的走向墙边,她借着手上的光亮,这才发现,墙上尽是壁画。
她将烛台举高一些,停在了壁画上男人的面前。
男人的五官刻画得很好,眉宇之间尽是英气,俊朗不凡,似乎很年轻,只是因着壁画染了许多灰尘,似乎很多年无人进到这里,太过陈旧,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
这便是平幽王?年纪轻轻便去世了么。
乐正绫能勉强看出,男人身边还有个女人,她抬手将烛台向旁边移了些,定睛看着墙上那个微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