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究竟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它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呢？

    是夜，月影斑驳，树影婆娑。

    吴妤站在空地上，脚下是一个身穿白色羽衣的女子。

    “想不到你竟抢了她的脸？”重新变成黑色的戒指在吴妤的手指间穿梭，神情似有玩味，“你竟还有这等本事？”

    白衣女子把身体伏的更底，似乎是在乞求女人的原谅。

    “行了，你也不用装，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背对着它，吴妤的语调抑扬顿挫，眼神却是静若深潭，无波无澜，“反正这张脸在你这儿，倒是比她顺眼多了！”

    白衣女子身形一僵，继而磕了几个响头。

    “你倒是比屋子里的那个有良心多了！”吴妤一挑眉，“好了，你走吧，本来我今日的目标也不是你。出去以后，该修行修行，该投胎投胎，记得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

    女子又磕了几个让人牙酸的响头，随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识时务这点也挺好的，比某些家伙知情识趣多了。吴妤长出一口气，打了个响指。戒指上银光一闪，凤凰尖利到走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的脸！我的脸！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居然敢把她放了！贱人，你个贱人——！”吴妤将戒指拿远一点，这声音真难听！果然，不把她放出来是正确的决定。而且听说“傀”其丑无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脸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可不想伤眼睛。

    嗯？贱人？那是谁呀？

    一声响指，“出言不逊，当罚。”

    女人的惨叫高亢而凄厉，吴妤挖挖耳朵。果然，不管听见多少回，她还是听不惯这种声音。

    许久，凤凰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吴妤曲起一指对着戒指敲了敲，“我可没那多耐心跟你耗，要是还没死你就讨个饶。否则，死不死的，可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话音还未落，戒指里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求……你……”

    “求什么？”

    “求……你……饶，饶了……我……”

    “啪！”又是一声响指，吴妤笑道，“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吗，你何必又要多受这么多苦呢？”

    凤凰不答，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扭曲，心里是怎样的憋屈。不过那又怎样，吴妤留她这一条命，可不是为了看她脸色的。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最好听我的话，否则……”

    “你这么对我，闷哥不会放过你的！”凤凰咬牙切齿。

    “哟，还有力气叫嚣？”吴妤好笑，“你说张起灵啊，就凭你这张脸，他不杀你就不错了吧？”

    “你——！”戒指里的声音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恢复了高亢，“不会的！妾身可是凤凰……”

    “和麒麟有夙世因缘。”吴妤懒洋洋的接道，真是，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她都能背下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真是自欺欺人！”

    张起灵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虽然……好像他既不“正常”也不“普通”，但充其量就是体质有些特殊罢了，至于变成麒麟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这些玛丽苏到底是怎么想的，别总死咬着凤凰不放行不行？你们这么屌，凤凰知道吗？

    #这可能是凤凰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了#

    “有病记得吃药，别一天到晚满口胡话！”吴妤想翻个白眼，翻到一半想起了某个人，觉得不对又翻了回来，“听好了，我来问你，那个叫陈曦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妾身怎么会知道？或许是你那个废柴好哥哥招来的呢！”

    “啪！”，又是一阵惨叫，“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

    “可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要是没有用……”

    “我知道都说完了，脸也被那个女鬼毁了，你还想怎样？”凤凰的声音歇斯底里，这个女人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怎样？盗墓笔记第一卷的剧情叫她说的乱七八糟，比那个陈曦还不靠谱。顺序不对不说，有的地方还是错的！一想到出水洞时候的事儿，吴妤就觉得一阵后怕，幸亏自己另有准备，否则要是真信了这个凤凰的邪……呵，自己还是重新投胎把脑子带上再说吧。

    “死性不改，当罚。”响指声过后，这次却没有女人的惨叫，或者说经过之前的两次惩罚，凤凰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了。

    “我的话，你最好还是听着，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剜骨之痛，不是随便有个人就能受得住的。”

    没用的东西！本来还想杀了她算了。不过，得益于那只“傀”，她现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准备接招吧！

    *** *** ***

    时值半夜，费心费力对付了两个女……不是人，吴妤伸了个懒腰。哎呀，太晚了太晚了，收拾收拾，洗洗睡觉！

    ——女人熬夜熬多了，可是会皮肤不好的哟。

    不过，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今天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我说，这女人真不是你的相好，怎么我一要问她些事情，你就跟个跟踪狂似的？怎么，怕你家亲爱的受委屈？那你可要失望了，她呀，可是快要被我玩死了！”女生顶着一张无辜的路人脸，漫不经心的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又是他……

    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真是够了！

    吴妤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好，但好在，和她说话的这个，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抑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高人明鉴，这么丑的女人，又是食人灵魂的恶灵，在下可无福消受。”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不待见，玄缙摇头轻笑，完全不以为意。本来嘛，先伏低做小的人总是要吃亏的，对吧？

    吴妤故意歪曲他的意思，“这么说，她要是美若天仙，你便要饥不择食了？”

    “高人说笑了。美人之美，在于神，形貌次之。想来如高人般气质卓华者，怕是除此之外，世间难得。”俊美无俦的男子笑的淡定，仿佛被讨厌的人不是他一样。

    “少拍马屁！你又来干什么？”吴妤的脸色不算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情绪，“要是没事我就去睡了，我可不像某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睡不睡都没事。”

    “且慢，高人留步。”玄缙拦住她，伸出手掌，“还请高人看看这个，再行决定对在下的态度。”

    自己何曾这么低三下四过啊？某人暗叹，罢了罢了，修为再高，还不是一个一千多岁的小姑娘，自己徒长了几千多年，还没有这点气量？

    吴妤一脸不情愿的看向玄缙的手心，那是一个相当繁复的图案，图案艳红如血，近似于古老的图腾，连花纹都能让人感受到神秘的力量。女生眉头一跳，“你想和谁订立契约？”

    “自然是张起灵。”玄缙神色淡然。

    “你想做什么？”护主？这个油滑的家伙会做这种事吗？

    “这是诚意，也是决心。”有些事，不争取的话，永远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可我保护的人并不是张起灵。”这个人又想要起什么幺蛾子？

    “一样。”这两个人，哪里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可能一样？”

    “怎么可能不一样？”那两个人的命运，早就缠绕在一起了。

    “算了，没人和你比绕口令，你想怎么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哪怕只是暂时不撕破脸。

    “敌暗我明，敌明我暗？”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那么？”

    “成交！”

    *** *** ***

    “呃……你知道不可抗力吗？”这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过后，玄缙直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话一出口却变得没头没脑，不伦不类。

    不过相比之下，吴妤还是老样子，眉头一皱，“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墨菲定律呢？”既然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不如就此聊下去吧。

    “你还知道这个？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老古董呢？”吴妤冷笑了一声，似乎兴致不高。

    “先前有所隐瞒，还请见谅。”

    ……

    “我不信命，我要是信它，恐怕早就死了！”论起演戏，吴妤还没怕过谁呢——想到自己的“记忆”，面容恬静的女生轻轻一笑，“你跟我说墨菲定律，那你知道祖母悖论吗？蝴蝶效应呢？”

    玄缙一愣，看了吴妤一眼，对方还是那般微笑着，却让他觉得莫名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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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叫不可抗力吗？就像吴邪和张起灵，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是爱情，类似爱情。

    那什么是蝴蝶效应呢？就是当有了陈曦凤凰这种人的时候，也就有了许诺，更有了吴妤。

    所谓命运，就是在不可抗力与蝴蝶效应之间，加入种种偶然和巧合，通过上天的安排和人为的选择，成就一段段如此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人生旅程。

    不过，有些事情，即使再来一次，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毕竟蝴蝶效应只是偶然，不可抗力却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