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化蝶通梦:我有可能是个假人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桌上摆满了照片,吴妤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两只脚搭在桌沿上,毫无形象的晃来晃去。她的手里拿着一摞照片,举起一张放在眼前,慢悠悠的看了一眼再慢悠悠的扔到身前的桌子上……
注:动作异常僵硬,全程面无表情。
桌子上散落着很多照片——而且,每一张的主角……
都是她。
除去少部分之前在济南和平时出入茶楼的照片,剩下的几乎都是大学时期的:上课的、下课后和死党逛街、交谈打闹的、路过学校实验楼的、社团活动的、吃东西喝水的、见义勇为教训小流氓的【呃】……
关键是里面居然有一张她在宿舍洗漱的照片!
在、宿、舍、洗、漱、的!!!
#麻麻,这里有变态啊麻麻!#
吴妤将剩余的照片通通扔上桌子,双手交叠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尼……玛……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每一次都是先穿好衣服再去洗漱的?!
让你拍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拍了不算,还敢把东西寄回来!
你告诉我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挺尸”了一会儿,吴妤起身从抽屉翻出几张纸,又从笔筒里选了三支笔夹在右手的指缝里,在纸上比划了几下,感觉略不对……于是干脆用左手拿笔,可比划了几下感觉还是不对……
说什么“为了吴小姐的安危着想,请配合我们的行动”,难道你们就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
无利不起早,你们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再瞧瞧这措辞!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跟踪就算了还敢叽叽歪歪,明晃晃的不尊重人……
做人基本的礼仪礼节礼貌都被你吃了吗?!
呵!呵!
最后某人将笔都卡进了左手,握着三支笔,却只用一支来写,又是左手……笔迹立刻变得歪歪扭扭。
女生运笔如飞:少跟老娘装蒜,你们这帮缺德玩意儿才不是冲我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
吴妤将信写完,长出一口气——
好!气!哦!
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 *** ***
“喂,你说她会来么……”一个声音问。
“……信里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吧,怎么可能不来。”另一个声音回答。
“真是大费周章,不过一个九门后人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找她还不如直接找她那个哥哥……”又一个声音说道。
“……就是,这么个娇娇气气的女人能做什么?”第四个声音。
“别说,据说是为了‘那个’女人……”这是第二个声音。
“……算了吧,那女人消失了二十几年,我看多半是出了事儿找不到了。要不然怎么会失踪这么长时间。通过这个吴妤还真能联系到她?胡扯呢吧!”第三个声音回答。
“要我说也是,那个女人是有些本事,可就算活着也很可能是那边的人;就算她不是,我们也不是非她不可。真不知道海……”某人的话戛然而止,就连嘴也是微微张开,似乎很是惊讶——这表情在这些训练有素的人看来可谓惊悚——于是,正等着他说话的其他人,也顺着这人的视线看去……
狭小的屋子里挤进了四五个大男人,显得异常拥挤,此时都盯着站在门口的人——来人穿了一身藕荷色兰花旗袍,花枝缠绕曲线玲珑,脚下是银紫色高跟鞋,熠熠生辉相得益彰。
再看这人:挽好的发间插着一支乌木步摇,造型古拙素雅,兰花玉坠微微晃动,另有三两只紫玉小钗压住碎发,一丝不苟盘于脑后。唯余一缕留于额前,行走之间随风而动,青丝雪肤黑白分明。未施粉黛的精致容颜上,神色淡淡、清宁悠远……
很漂亮的女人。
房间里的人站了起来,都是些长手长脚的年轻男人,空气一时压抑,似乎还包含着轻微的吸气声,为首的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无可否认。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来人看了看他们,抬脚走了进来。
“你是……?”
“外面的屋子没人,不过地址没错。很不起眼的地方,却也不如野外荒郊僻静难寻。”进来以后,女人微微颔首向众人示意,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空灵韵律,“看样子我来的并不是时候,打扰各位了。”她打断为首之人,一边从手包里取出两封信,递过去,“一封来信、一封回信,都在这里。看完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还有,叫我齐婕就好。”
女人伸出的手腕骨纤细、手指白皙如玉,看似柔弱易折却稳稳的将东西递给对方无一丝颤抖——在她的对面,那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接。
本不热络的气氛顿时僵持。女人收回手,神色依旧是不喜不怒、不急不缓,她随手拆开其中一封,抽出信纸打开,黑白分明的眼看向众人,淡淡的冷然,“既是不愿接,要我读给你们听么?”
“你看过了?!”眼看着信件被打开,终于有人了阻止她。
“当然,两封都看过。”女人回答的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偷看别人信件的心虚和愧疚,“小时候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勇士被陷害去邻国送信,信上说让那位国王砍他的头,后来有人拆开信以后将信换了,于是最后勇士娶到了那个国家的公主。我一个女人不想娶什么公主,可也不想被砍头。就像……你们并不想听我讲童话故事一样……”她看向站位最里面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眯起,那人被她一看,顿时觉得后背一凉,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人群瞬时一静……
为首之人脸一僵,向后狠狠瞪了一眼。
被瞪的人后退了一步,眼睛闪了闪: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然后就松手了……
“现在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事情了么?”女人转过视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看向为首之人,手指在靠门的矮桌上随意的敲了几下,发出“嗒嗒”的轻响,纤长的眉略略扬起,“还是说,主事的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 *** ***
是夜,月凉如水。
齐婕躺在床上,左手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穿着一枚指环,随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
那是一枚银色的尾戒,形状如同两个环压在一起,能够互相转动,内层有倒刺,带上会刺入肉中,几乎不影响任何行动,却能通过骨血与神魂相连。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它感应到和她一样的人的存在——比如当年自己就是感应到在医院中有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再加上……她才会穿成那样就进去。
——结果人没抓到,却遇到了当时的小吴邪。
后来一想,那人可能就是皓羽。
那种半死不活的态度,表面恭敬内里奸猾,想也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不会好,甚至有可能有旧怨,所以才会避之不见。
某种程度上自己是被放了鸽子了,而从那以后她再没用过这东西,为的就是不让一些“嗅到腥味儿”的人找到……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新人”还好说,谁知道那些“故人”是什么心思。
至于后来又遇到皓羽,只能说因缘际会,冤家路窄。
齐婕——不,应该称她为吴妤,亦或者是明尘——将尾戒收起来,又拿出一枚青玉扳指戴在右手大拇指上,慢慢地转动。
没想到,从离开喇嘛庙算起,已经有四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都是一个人的半生了。
还真是……很久了呢。
没有哪个人能是对周围的人丝毫不产生半点儿影响的,即使刻意疏离,也会有人猜测你如此做法的用意——况且,越是亲近、相处愈久的人互相之间越容易被影响,区别只在大与小、多与少而已。
而且,有些影响,并不只在一时、一地、一事、一人。
——术语称蝴蝶效应。
比如引她到此的“邀请函”,就是她暗中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成果。
这些人还是挺能忍的,换了自己,早在十年前就要想尽办法搞死这个来历不详还极其“不安分”的女人了。
说到这,还真是要感谢这些人的不杀之恩,虽然他们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性是因为自顾不暇、分身乏术——这也是因为至始至终,她都被这些人和那些人定义在“受害者”和“冤大头”的位置上。
所以说,身份的存在必然有其意义。
这些人早已不如当年,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或许能够接得住一个老九门的吴家小姐,却未必能兜得住一个二十年容颜不改、行踪诡秘的齐婕。
所以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才会出离惊讶。
可惜,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
*** *** ***
小剧场:论上古后裔礼仪修养所造成的后果
吴妤:求人就这态度?真当我是傻锤子啊!做人的基本礼仪礼节礼貌都被狗吃了吗?!信不信分分钟弄【neng】死你丫的!!!
发信人:……
……
离央:一封信引发的血案【括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