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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篇一:黑鹤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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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征的人回来了!”

    他听到藤四郎家的短刀在窃窃私语。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带回三日月殿下呢?”

    “真希望哥哥不要再来了。”

    银发青年听到这儿,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曾几何时,藤四郎家的少年们是如此渴望他们的哥哥一期一振的到来,那时,审神者也同样盼望着这把稀有四花太刀,每一次出阵,都是寄寓着所有人的愿望。

    但,当第二位一期一振、第三位一期一振接连到来后,一切变了。

    当然,

    那段时期他并没有完整经历过,部分是由别人告诉他的。

    他扔掉嘴里的果核,跳下树去。

    白色的衣袂顺着风飘起,露出底下一截纤细的手臂,肤白如玉。

    他在树下直起了腰,眯着眼睛看着一成不变的夏日天空。草木竞高伴随着知了叫声的一片嘈杂之中,一抹纤长的白色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乍看则让人感受到一片清爽、安静。

    白鹤仙姿——这是那个人类曾称赞他的话。

    ‘但是染上血了更美丽。’

    那人类又对出阵回来的他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凡是出阵,他往往不到全身浴血、衣衫半褪都不能退下战场,当然,和他一样待遇的还有同为稀有太刀的江雪左文字。

    仅仅因为审神者觉得江雪左文字真剑必杀时的战斗姿态十分美丽。

    [每次都是如此,谁都吓不到了。]

    鹤丸国永想。

    但现在的他倒是有点怀念那段频繁负伤的日子了。

    因为自从他能轻松结束战斗而无法学到更多战斗经验时,他的活动范围就被固定为审神者的房间里,不能出声,只能静坐在那儿,哎,真是无聊透了。

    所以,鹤丸国永自然是乐于给生活加点调味品,比如在审神者的文件上涂鸦。这使他如自己所愿被赶了出来。

    “鹤丸。”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鹤丸国永看去,眼前是充满歉意、脸色不太好的一期一振,啊,那把现在不知是第几任的稀有太刀。

    [啊呀,对了,他好像是这次出阵的队长。]

    鹤丸国永想起来了。

    对方欲言又止,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

    “三日月没来吗?”鹤丸国永看了看周围,确定审神者或者长谷部不在,然后笑道:“这真是幸事。”

    至少,在审神者眼中,他们这群实力达到顶峰了的太刀们目前还是有用处的。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他:“是你来了。”

    “我?”

    银发青年脸上的笑意一片片凝固起来了。

    一期一振看着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内心复杂,虽然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但随后便是对自己的鄙弃和悲哀。

    但随后,他惊讶地看到对方笑了,眼中金色眸光如星辰在闪烁。

    “有意思,有意思。”

    ...

    鹤丸国永接下来的日子,比他想的要有意思一点。

    他去和那个自己打了个招呼,也许是思维相同,他们正好在同一个守株待兔的墙角相遇,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就像是双胞胎一样,哎呀,这种体验还真是有趣。]

    他一点儿也不反感第二个自己。

    但没过几天,他便极少能见到另一个自己了。

    那个他开始沿着自己的老路成长。

    每天都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口回来,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一片一片的红色。

    [真是一点都不好看。]

    鹤丸国永依旧坐在手入室窗口外的大树树杈上,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抛扔着一只苹果,整个上半身斜靠在与他所坐的树枝相接的树干上。

    另一个他独自坐在手入室里排队等待,若有所觉地往后一张望。

    两人对望了一下,目光便错开了。

    “喂!”

    鹤丸国永趁另一个他转过去时,直接砸了一个苹果到他头上。

    本以为对方会‘哎呦!’一下,结果让他无比扫兴的是,那个他早有预感,背对着他的右手准确地接住了。然后转过头了,笑吟吟地看着他。

    “真是……不愧是另一个我。”

    自从另一个自己到来后,对他恶作剧没一次成功的鹤丸国永心想。

    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那个自己又一次从厚檻山返回时——

    他想[时候差不多到了。]

    果然如他所想。

    在手合场见到了他。

    他们两人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彼此,无论从外貌还是从实力来说。

    审神者和那时一样,坐在他们中间的高椅上。

    其他没有刀剑在场,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如他会在一期一振来这儿的时候特地离这儿远远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姥爷,你是我的本命啊!”她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都练完了第三个你啦!”

    [真是谎言。不过,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鹤丸国永心想:“看来我不是第三个、第四个或是更多。”

    “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笑道。

    “嗯!”审神者没有察觉他笑容中缺少了温度,拍了拍手:“毕竟姥爷你确实不太好捞啊!所以我就没有像一期那样后来来一个刀解一个。我可是含辛茹苦地把你们一个个练上来的呢!”

    她大概觉得这是对他们的偏爱。

    “但是呢!”她脸上露出了苦恼:“你们都已经练度满了。同样刀剑,只留一个就够了。”

    [果然是这句话。]

    鹤丸国永的思绪仿若飘飞到很久之前。

    那时,也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对方大概没法想到审神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毕竟长久以来,他是唯一的鹤丸国永,审神者从不计较他的恶作剧,十分包容和宠爱他。正因如此,另一个自己从没看透审神者的想法。

    [对她来说,她喜欢的是鹤丸国永,而我们每一个,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

    于是,那个自己死了。

    被他杀死的。

    毕竟,他刚从日复一日的血腥厮杀解脱出来,还想享受一番平静的日子,

    [只是,没有想到,没有战斗的日子,反而更加无聊。]

    鹤丸国永看着那个面露愕然的自己,随手抽出了剑,这换来对方的如临大敌。

    [这自然是被你预料得到的,毕竟你可是另一个我啊。]

    鹤丸国永想着,但这一刹那,突然,灵光一闪。

    “就这样也太没悬念了。”

    鹤丸国永突然将刀尖转对准自己,然后,得意地看向另一个自己,希望在他脸上能看到震惊。

    [哈,这你总想不到吧?意外吧?我们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呢!]

    然而,震惊的却是他。

    细细的红线切开了喉管,血腥味弥散开来,伴随着另一个他生命的凋落。

    另一个他同样带着笑意,脸上是抢先惊吓到他的得意。

    鹤丸国永只觉心口被堵了一块石头般的沉闷。

    “真是意外,不过这样也算解决了。”

    女孩的声音响起,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笑容:“几天没见你,想你了呢!不如今天来我房间……”

    她话说到一半,连同她的笑容一起静止了,然后,几秒钟是惊恐的表情。

    [在你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真是有趣啊。]

    鹤丸国永松开捅入对方心口的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女孩用仅有的最后几分钟瞪着他,充满着怒火,口中在喊着初始刀的名字。

    [似乎,也只有那把初始刀,是一直没变过的了。当然,无数个晚来一步的他还没结束自我介绍就已经被刀解了嘛。]

    鹤丸国永心想,

    被火炙烤的疼痛从手上蔓延开来。

    [自然会付出点代价的。不过,这痛,还不及过去的十分之一啊。这么好的主意,为何我没有早点想到呢?]

    “你、你是谁?”

    一期一振以及许多刀剑都感受到了异样,随着直觉,竟聚到了这儿,然后看到了——

    纯黑色的短头发的男人脚边趴伏着死去的审神者。

    听到他们的质问,这名背影熟悉的男人转过脸来。

    [太熟悉了!]

    但那人厚密的黑色睫毛底下,露出的眼睛却是赤红色的。

    “抱歉了,不是惊喜。”他看着他们,唇角的笑容慢慢消散而去,脸上浮出一丝悲伤:“你们就要死了。”

    [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忠诚的刀剑,当然会追随主人而离去。]

    “我们只是等待下一次醒来罢了。”

    一期一振看着他,眼中并没有谴责。

    他弯腰挨个拥抱或是摸了摸每个弟弟的头。他们周身飘扬起樱花的花瓣雨,但这些都是虚幻的,触及地面前就消融了,就像在阳光下的薄雪。

    他们刀剑付丧神们,对人类而言,大概就是这样依托灵力而存在的一场幻想吧?

    “小老虎们,还有大家,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五虎退对他的哥哥怯怯地问道,换来对方在他额头温柔的吻:“我们会很快相会的。”

    [然后,不再拥有这段痛苦的记忆了。不过,之后会再遇到什么样的主人呢?]

    他瞥了孤零零地远远站在那儿送别他们的白衣青年一眼,他并不如他们那样身体在渐渐虚幻、消散。依旧凝视着,但气息慢慢地变得黑暗起来,如同他们所斩杀的溯行军一般。

    这就是杀死审神者的代价吗?

    他将永远记得这儿所有的一切,没有寿命的终结。

    [但或许也不错,他是自由的了。]

    一期一振最后一个念头,也消失在了最后一片樱花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