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方远似是又要说什么，承欢道：“表哥，别再说那样逾矩的话了，被人听见不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先前是不愿意，可是现在我是愿意的。”她知道她必须得跟他说清。他们相离时她十岁，他十四岁，她那时还小是不懂男女之情的，只是把他当做大哥哥。而他或许会有一点喜欢她，可是都过去四年了，他如今所有的或许只是执念罢了。

    方远听明白了，她是喜欢上霁王了，那样的男人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可是欢儿那么好的姑娘确是被她姑母家给害了，做人妾室一辈子抬不起头，以后生的孩子也是没地位的，况且后宅里对付妾室的手段那么多。

    他蠕动了下嘴唇，最终只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让人去南安胡同进去第九家找我。”

    方远转身离去，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表哥，谢谢你来看我。”，他顿了顿脚步，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离新桃院不远处承欢遇到了霁王，他站在路边，好像专门在等她。

    “王爷。”

    霁王看她神色不太对，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必她是后悔做他的女人了，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谁还稀罕他呢。也是，她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进王府的。

    “与你表哥说了什么？”明知她不会说真话的，可他还是想问问。

    “就是问问妾的情况，也没有说什么。”

    “那你觉得自己情况如何？”

    承欢诧异地抬头看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听得出他语气不太对，难道他怀疑自己与表哥不清不楚吗？

    霁王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窥探她的内心。

    “妾觉得……很好啊……”她能怎么说呢，说我不想做妾，说你要娶妻了我很不开心，说我不想你有别的女人吗？

    她垂下睫毛，覆盖住眼底的失落。

    “你与你表哥关系倒是挺好。”他这话听着别扭，像沾上了醋味。

    他是不满自己与别的男人亲近吗？承欢心中确实有些高兴，可是他的喜欢有多少呢？

    “还好，妾一直把她当哥哥。”不管他信不信，她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霁王深深地瞥她一眼，想分辨这话的真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不定还订过娃娃亲呢，况且那方远一看心思就不正。

    承欢内心坦荡，管他再怎么审视，她也安之若素。

    两人都静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承欢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而且越来越痛，她呻/吟了一声捂住肚子。

    霁王看她脸色苍白很是难受的样子赶紧扶住她，急切道：“承欢，怎么了？”

    “肚子……疼”她额头上冒着虚汗。

    他喊一声：“快请大夫！”拦腰抱起她走向新桃院。

    真疼呀，她是得什么病了吗？会不会就这样死了？死了也好，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她昏了过去，耳旁还残留着他的声音：“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别怕……”

    次日清晨承欢醒了过来。她仿佛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是又什么也记不清，只觉全身都没力气。她眨眨眼睛，看到了眼睛红肿的阿枝与芰荷新月。

    阿枝道：“姨娘，您可算醒了。”

    她想要坐起来，阿枝却拦住她道：“姨娘身子弱，躺着休息好不好？”

    承欢乖乖躺着，问道：“阿枝我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吗？”

    说到这阿枝就忍不住哭起来，“不是，是您有……有身孕了。”她知道这胎很有可能会被打掉，庶长子一般是不被允许的，况且最近都传王爷要选妃了，谁会在这时给未来王妃添堵呢？

    有孕！她手抚上肚子，这里有孩子了吗？可是她不是一直有喝避子汤吗，怎么会怀孕的，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认为是她偷偷换了避子汤想要怀孩子。而且这胎一定会被打掉的吧？

    “王爷怎么说的？”

    阿枝道：“当时您有流产的迹象，王爷让大夫先保住孩子，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霁王已经使人调查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承欢会做出这种事情。先前他有一位通房丫头私自换了药有了身孕，结果被灌了堕胎药，也是她命不好，一尸两命。如今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其他三位姨娘中有人要害她。

    他同时也在纠结要打掉这个孩子吗，他无疑是喜欢她的，可是他不能生出庶长子来，这是打未来王妃的脸。打掉孩子的话，他又心疼她。他重重捶了下桌子，低叹一声。

    避子汤都是厨房负责的，查到一个打杂的小丫鬟后线索就断了，那小丫鬟尽然服毒自尽了。看来背后那人很有手段，他的好好查查了。

    承欢怀孕的事他已经吩咐过不能传出去，可是现在已经传得满府皆知，想来也是那人在推波助澜。

    李姨娘得知她怀孕后来看她，“妹妹，我怎么听说你……”她并不嫉妒，因为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放在一般的门户里这可能是好事，但王府规矩严，王爷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承欢苦苦一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许是有人想推我一把吧。”

    李姨娘安慰道：“妹妹，就算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王爷待你不同，你别太难过。”

    “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堕胎药而已，她不怕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