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坐在梳妆台前,她拔下发间的金簪,泄恨似的往桌上扔去,青丝散落垂在背后。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变成这样的人的,尖酸做作,乱发脾气,她很沮丧,自己终究是变成了后院女人惯有的样子。
忽而背后环上一双手臂,她被人搂在怀里。
“还是不开心?”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霁王把她抱在腿上,自己坐在了凳子上。这是两人从未有过的体验,这种行为有点不正经,她从未想过霁王会做这种事情。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以后还会有孩子这种话,她不想再听了。况且她自己也得与他表明自己的看法,于是她缓缓道:“王爷,这些事情妾都懂,还有王爷如此安慰妾,妾心里十分感激。这孩子本不该来的,只是他既然来过了,妾心里难免伤心。不过,过些日子就好了,王爷不必烦扰。”
“承欢,你能想通再好不过。”他把她抱紧了些,亲了亲她的嘴唇,“你该知道,本王是喜欢你的,日后王妃进了府,本王也会护着你,你乖乖的,不要乱想。”
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她心怀侥幸,看来自己并不全如后院女人那般祈求男人怜爱,她也是有骨气的。
不,不,承欢,其实是你太贪心了,你没得到你想要的,所以你才不开心。她知道这才是真的。
承欢靠在他的胸膛上,“王爷,妾不会乱想的,会乖乖的。”
霁王离开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他瞧见了那架秋千,可怜地暴露在雨中,上面的花儿已经被冲刷成一片片花花绿绿的颜料,一团糟。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是一团糟,这种感觉糟糕透了,这件事情真是不让人省心。现在他厌烦极了背后使坏的人,等抓住了她,定不会轻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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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月,霁王都没行过房事了,因顾忌着承欢,他并没去找别的姨娘,而承欢又小产过,近期不能做那种事。事实上,自从那次罚她们禁足抄书后,他就没去过别的女人那里,只在承欢这儿歇过几次。
承欢意识到了,他也意识到了,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她似乎真的成了狐狸精,勾住了他的魂。
他白日会来看望她,晚上也单纯的陪她睡觉,这样很容易使一个女人沦陷。只是,她认清现实了,她不该觊觎那些东西。她会尽心伺候他,陪着他,只是眼中再没有了往日的情意。
那因饱含情意而闪亮又灵动的眼眸变成的安稳的镜面,他记得她以前的眼睛是一片湖水,微波轻动,荡漾迷人。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那个孩子带走了她的爱慕与激情。
难道她没看到自己的的情意吗,因为自己让她堕胎,她就心灰意冷了吗?
想到林业说她那个方远表哥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他就烦躁得很。
他抬手覆盖住双眼低叹了一声,自己好似太注重她了,她只是一个妾呀,凭什么牵动他的神思呢?
一个小纸条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承欢看完后问芰荷,“这是谁递给你的。”
“奴婢也不认识,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挺眼生的。”
“不要与旁人提起这件事。”承欢郑重道。
“是,奴婢谁也不会说的。”
承欢展开被她揉得一团皱的纸条:七月二十亥时末,王府后门,有要事。十里哥哥。
七月二十,就是今晚。
十里,是她给方远起的小名,当初她听到“方远”,便想起了方圆十里。
他要与自己说什么呢?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怀孕堕胎的事?会与这有关吗?
她也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要诬陷她与方远有奸情。如果真是这样,她也认了,她没什么,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企盼了。只是怕连累了方远,若霁王会对他做什么,她就跟他解释,求一求他放过方远。不过他或许不会相信这件事,会查明她是被陷害的,这样最好。
反正她是要去看看的。
亥时末,新月在旁边睡得香甜,承欢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一路提心吊胆地行至后门。
她左右望了一下,想着方远来了吗?
隐藏在暗处的方远见她来了,探出身子压着嗓子喊了声:“欢儿。”
承欢猛然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方远,她小心走过去问道:“远表哥,你可是有重要的事要与我说?”
方远诧异道:“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果真如此!
“远表哥,我们应该是被人设计了。”承欢扯着嘴角无奈嘲讽道。
方远也反应过来了,这要是被王爷看到,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感觉身体都凉了半截。
“季承欢,你真是好本事!”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话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然后是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承欢还没转过身,背后就是火辣辣的一片疼痛。她痛得惊叫了一声,踉跄了一步往前倒去。方远情急之下将她抱在怀里。
承欢痛得说不出话,头上冒着虚汗。方远急忙接受道:“王爷,不是这样的,是有人陷害我们,请王爷明察。”
霁王冷冷地瞅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情更加不好了,“来人,将她给本王关到柴……新桃院去,没有命令不许放出来。”他还是不忍心将她关到柴房去。
他又看着方远道:“将此人关到柴房。”
承欢此时已从方远怀中站起来,她一句话也没辩驳,咬牙强忍着疼痛在护卫的监控下挪回新桃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