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七章
“你怎么会知道?”
我咽了几口唾沫,把视线从他那不住地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上移开,努力平复着心绪,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心内还残存刚才的惊疑,却也尽力把它压下,出口问道。
“知道什么?”
他反问。显而易见的明知故问。
我抿了抿唇,把头低下,左手攥紧了床单,音量瞬间低得宛若耳语般。
“就是...导演的。”
骆易在听到这个称呼后仍是没有多大反应,对于自己受伤了一事更是全然不顾,好像失却了痛感。
“那个男人啊。既然小时候能这么大胆的,现在就不行了吗?”
他怎么都知道?我心里猛地顿了一下,他甚至都知晓导演的职业身份,暂且先不提他是如何得到这些信息的,单单是那种在他眼前好似裸露般一览无余的感觉,就令我很不舒服。
“这两件事...不一样的吧...”
我一片混乱,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只是竭尽全力地搜刮着闹内仅留的支离破碎的语言文字,然后就完全没有经过思考斟酌地把它们随意组织到一起,脱口而出。我突然开始害怕沉默,那种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恰恰是掩盖着真相的坚固屏障。
没等骆易开口,或者说他也没打算开口,我不清楚,我没有精力再放到分辨这上头去。
“你看,导演他吧,实际上,实际上也就那个样子吧,和杀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而且导演他人很和蔼的,还会帮忙做作业是吧...”
我停了口。久违地提起导演,我竟然生出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来,他似乎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存在于我记忆里的一个人了。虽然明知我这般的辩驳非但语言混乱还毫无说服性,似乎只不过是为了回应骆易而被强拉硬扯出来的言词,可是这样一份怀念感叹,仍旧悄悄地掺杂进了我那充盈着紧张与不知所措的心内。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神色变化,猛地俯下身来,一只腿在床上半曲着,另一只微微弯起,膝盖碰到了床的边缘。几根发丝垂下来碰到了我的额头,我呆怔着,双眼直直地望向近在眼前的他的面容。
他轻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息抚过我的脸庞,带着些许热度。
“真特殊呢。”
他说道。很低的音量,好似呢喃细语般。
我没有精力去思考他这句话指的究竟是导演还是别的什么,我的思绪仿佛被骆易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给彻底击溃,零散破碎到完全无法好好调整起来集中。
他的一只手绕过我的脑袋,按住了我的后脑勺,整个人顺应着往前凑,脸庞稍稍侧过去一些,我直觉性地猜出他要做什么,紧闭了眼,把头往后撇去,他却立刻把手上的力度加大,将我的脸掰正回来,用力之重令我都吓了一跳,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把头低下去些,尽力避开,双眉紧蹙。
当然这些只是徒劳无功的防卫,或许从做出这些动作的第一瞬间我就心知肚明。我想起小时候我在导演面前自作聪明的故弄玄虚,不由得感叹时至今日这点劣根性还是在我的身上依旧未曾消除。
带有侵略意味的吻,似乎在昭示着自己的专属权。先是互相碰触的双唇,但我却将嘴唇紧紧抿着,不敢抬眼去看他。他也不恼,开始并无有所动作,过了几秒,我才感觉到唇瓣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只是小范围的,柔软的,潮湿的。我愣了一会子,才回过神来,明白骆易在做什么后我不由瞬间睁了眼,但因为过近距离而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却趁着这个松懈的当儿,轻而易举地将唇舌深入,温热的触感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蔓延开来,摄取了我所有神经细胞的集中,我一时间竟忘记了反抗,只默然地接受着骆易的亲吻,任凭那零碎的呜咽与加重的呼吸在继续发酵那逐渐变得暧昧的异样气氛。
他把我的肩膀往下按去,使我躺在床上。我的后脑勺感受到一片柔软,而骆易则单手撑在离我的脑袋不远的位置,右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前几个纽扣。他的伤口血是不怎么淌了,可仍然触目惊心,袖子前半部分满是斑斑血痕,床被上也有零星几点。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见他这般,我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东西倒也料见了几分,正想起身挣脱开去,右脚一抬,便感受到了一份不属于自身的沉重。我颇有些颓然地收回了这个念头,骆易想对我做些什么,即便是杀了我,也不用费任何吹灰之力,这样毫无意义的反抗,究竟有什么用处呢?难道用来洗脱自己慢慢失去从这里逃出去的希望的罪恶感?
我感到我左侧的头发被撩起,紧接着他稍有些凌乱的呼吸在我的脖颈边缓缓抚过,传入我的耳内。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悄悄把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如果现在反抗的话,有没有可能避免这种事?
我思量着,既害怕挣扎会带来更可怖的后果,又暗自想着若是这样不清不楚地没了清白会不会在日后后悔不已。可那般游移徘徊的结果从未改变,一如既往的,那便是我只能维持着自己最纠结不定的状态,顺应着他人或时间给予的过程,获得毁誉参半的最终结果。
他的唇摩挲着我的肌肤,时而留下一小块或轻或重的红肿,我没出声,双眸仍旧没张开,眼睫毛也在幅度很小地略微震颤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细胞无不传递着由于他的触碰动作而带来的异样感觉,我紧紧抿着嘴,害怕会轻喊出声。他的右腿半蜷在我的两腿之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身躯的依稀重量和透过衣料传递来的温度。我费力地吞了口唾沫,躯体在微微颤栗。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握住了我的上衣下摆,把它往上拉去,直到我的两臂末端为止,露出了我的内衣边缘。我很是害羞,伸出手就想把衣摆往下扯,但骆易的反应显然更快,抓住了我的双手抵在墙面上,毫无障碍地把那件衬衣脱出,丢在一旁。
我不安地扭着手腕,想把被他禁锢着的双手解脱出来,可奈何我们之间力气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根本是白费气力。
然后他的手绕过我的身体,抚上了我的后背,摸索到了内衣的勾环。刹那间我便感觉到了胸前衣物的束缚突然被解开,我这才实际性地恐慌起来,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任何经验,充其量也就是看几篇文章和几段视频、听些段子的程度。我这才不由真真正正地恐慌起来,可我早已没了回旋的余地。
略带些粗暴的抚摸。我瑟缩着闭紧了眼,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闹内一片杂乱,也没精力去顾及骆易的神态举止。他的手顺着我的身体渐渐往下移去,将我的下身衣物褪到了脚踝处,我将双腿闭上,想借此遮挡一些,免去那心内不住发酵膨胀的怯意,却没注意到骆易一直放在中间的腿,事与愿违,反倒把事情愈演愈烈。
这个房间内没有日与夜之分。灯光仍旧明亮,我死死地闭着眼,承受着一个痛苦与快感交织的不知是否真的是夜晚的夜晚。
这般模糊隐约的危险境地内,骆易如此一个疑点众多的人,我却做了这样子的事。
一股罪恶感在我的心内四散蔓延开来,这比导演所带来的更加令我恐惧。因为导演总归是精神层面的——幻想不会留下痕迹,是的,它虽然可以带来巨大的影响,但如若要脱身便轻而易举,使用点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伎俩即可,简简单单。然而,真正的发生了关系,肢体上的接触,早已脱离了存在于脑海里的范畴。而我所畏惧的,正是这样一种现实所会导致的后果。
我将一直紧握成拳状的双手摊开。
骆易把我的手放开,左手抓住我的左手,十指相扣,摁在床面上,陷下去一个弧度较小的坑。
我睁开眼,没去看骆易的面容。
只空洞地盯着上面洁白无污的单调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