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饭之后王姓老板亲自到店里来签合同，以往这样的事情都是由销售主管出面的，我从来不经手，但是这次王老板主动要找我，碍于钱老板的面子我也只能硬着去皮去接待。

    会议室里，王老板拿出老花镜，仔细的斟酌着合同条款，我百无聊赖，只想让他快点签字然后赶紧走人。

    王老板看完之后并没有拿起笔，而是把合同放到了桌上，我疑惑的问他，“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他笑了笑说：“没问题。”但是也并并没有要没有要拿笔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只能静观其变。

    他的视线在合同上停留了一会，因为低着头我看到了他有点谢顶的头皮，发根不省心的冒着油。过了一会他拿了起笔，但是又在于合同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我说道，“妙心啊，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不喜欢不太熟的人在叫我名字的时候把我的姓氏省掉，但是显然王老板是故意做的亲切一些。于是我连忙说：“没关系，您尽管说。”

    这时王老板再次放下笔，拿起合同随意的翻看了起来，一边说道，“其实前几年，我和老钱是给我们两家孩子订过亲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联姻多半都是跟利益挂钩的，我和老钱当时也是想以后可以联手共享资源。”

    我听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是不是要给我一大笔钱然后让我离开钱老板的儿子？那就好了呀，快点把500万的支票扔我脸上，就算是现金也行我不怕疼。但是事实证明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王老板并没有带支票和现金来。

    他接着说：“现在到了也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老钱那个老东西竟然反悔了，我知道他儿子是没看上我闺女，而且老钱这几年混的不错，估摸着跟我们家联手他的兴趣也不大了。

    我看着他那张老气横秋的脸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500万是没希望了，但是还是得必须耐着性子听他说，毕竟合同还没钱。他有点嘲讽的意味看着我：“我看你也不一定是真心实意，大家都是为了钱，你也不容易，我也要给老钱面子，只要你们这个关系还在，这个单子就一直在。”说完他就把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拿起了桌上的纸杯，那里面装的是矿泉水。

    我虽然被他戳中痛点，但是见他也并没有要拆穿我的意思便礼貌说道，“那多谢王老板照顾了。”

    他见我这么说，就笑了笑，然后打开笔帽，可手却再次停留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想必你们俩这样的关系也不会长久，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弄得这么麻烦。”

    我听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的可能是因为纵欲过度也颓势尽显的老脸瞬间反胃想吐。看来他是认定我是靠钱色交易吃饭的人了，但是为了他手下那几张纸我我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反正随他这么想，我又不会少块肉。于是就面带微笑的说：“我们现在感情很好，暂时还不需要王老板这么操心。”

    他听到我这样说，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低头在纸上签上他名字。

    我看着他那个翻着油光的头顶无比厌恶，同时更无比厌恶我自己。一直以来我都有自己的底线，但凡有明确提出要权钱色交换的人不论多大的利益面前一定会拒绝，但是最近的销售情况真的太差，我太需要做成这个单子，所以即便是受到这样的侮辱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过我觉得他并不是真想要打我的主意，只不过是想给钱老板难堪，所以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这一次，等经济状况好转些，就一定中断这个合作关系。

    不过我想近期我的经济状况都不会有所好转，因为国庆节这几天销售额远远没有预期的那么好，客流量虽然与平日相比有所增长，但是成单率与交易额与往年比起来有大幅的下降。不知道全民消费意识减退还要持续多长的时间，好在很快春节就要来了，那是人们最喜欢花钱的节日了。不过我丝毫无心恋战，终于等到了去绿乔的日子。我和家里说要跟闺蜜出去玩几天，所以那天一大早闺蜜就到我家里来吃早饭。

    我俩出门之后她埋怨我说：“上学的时候就给你当挡箭牌，现在怎么还这样，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自己有点担当。”

    我连忙过去献媚的说道，“机票都请你了，不过让你帮个小忙而已嘛。”

    她看着我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说：“是这样啊，那好吧。忘了是你买的机票了，拿人家的手短。”

    去机场的路上，出租车的广播里播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李荣浩的歌《自拍》。

    我跟她说：“我真的是太喜欢李荣浩了。”

    她不屑的说：“长得太丑。”

    我也不屑她的说：“声音太好听。”

    这时她反而饶有兴趣的凑近问我，“你还喜欢谁来着？”

    我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喜欢哪个男明星了。

    她歪着头看着我说：“黄宗泽？”

    我连忙点头，“对对。”

    她接着说：“laughing哥？”

    我也赶紧点头，这都是以前我追tvb时候的事情了。

    她哈哈笑着又说道，“单明净？”

    我白了她一眼就把头扭过去不再理她，一会就要见面了，说这些多尴尬。

    飞机起飞之后闺蜜就满脸嫌弃的说：“你下回请我坐飞机能不能请头等舱，这是基本的礼貌懂不懂？”

    “呵！”我冷笑一声，“我连经济舱的机票都快买不起了，还头等舱，还是你给我买吧。”

    闺蜜白了我一眼说“真抠门。”然后就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诶，她们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我知道她指的是我们宿舍里的那个几个人。

    “奇怪，小梦明明还没回去，为什么不来找我们玩呢，她总不能天天在大姐家呆着吧。”

    “你怎么知道她还没回去？”

    “因为她说她一会去就把钱还我。”

    我噗的一下笑出来说：“原来你是惦记着你那一千块钱呢。”

    “哎呀，不是。”她摆了摆手“我没打算让她还，我就是不知道这些天她都干嘛去了，之前我就说让她没事来ktv打发时间，她也没来。”

    “可能有别的事吧。”我也不知道内情，只能随口说了个理由，“再说了，她也不爱唱歌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这几天ktv里生意怎么样？”

    “很好啊，这日子没有不好的，你那呢？”她一边问我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航空杂志。

    我也跟着看了看那页杂志，叹了口气说：“差的要命。”

    这时闺蜜把手里的杂志合上看了看我说：“啊may和vivian她们也不行了？”

    “嗯，很久没来了。”闺蜜提到的may和vivian是一对好姐妹，一个跟着政府高官，一个跟着房地产老板。她们俩是我店里的常客，换句话说也算是我的小金主。之前有一次跟她们俩打牌人不够，就临时让闺蜜凑手，所以就跟他们认识了。

    “听说最近上面查的挺厉害的。”闺蜜小声的说道，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就点点头。

    “不过不来了也好，总陪她们玩也挺烦的。”我想起之前经常被她们拉去打牌的事情打心里厌烦。

    “你每次都要赢她们的钱你还不愿意跟她们玩。”闺蜜不可置信的瘪瘪嘴笑道。

    “我就是想我总赢钱她们不就不会叫我了吗？谁知道她们俩倒好像是故意放水给我一样，你知道我牌技多差，竟然还总能赢钱。”

    “那时候她们就是钱多没地花，又不是自己赚的钱当然出手大方了。”

    “不过那种好日子也是一去不复返了。”这样说起来我又有点怀念。

    “你呀，还是赶紧嫁人吧，省得天天为钱的事发愁，我看着你都累。”

    “嫁人？”我看了一眼她，没说话。

    “哦！”刚才她大概是忘了小净的存在，这时又忽然想起来说：“单明净现在做什么呢？”

    “上班啊。”

    “上班啊？她自己家里有生意干嘛跑那么远去上班？”

    “你怎么知道她家做生意的？”

    “哦……”闺蜜舔了下嘴唇，然后若无其事的说，“以前听说的。”

    “听谁说的？”我之前都以为闺蜜不知道小净是谁，没想到知道很多传闻还不算，竟然还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俩几乎没有谈论过小净 ，即便是在老师安排我和小净合作一个课题的时候。

    “早忘了，就是谁随口一说吧。”她说着又翻开了杂志。

    我也把我面前的杂志拿了出来，感觉它快要被人翻烂了。

    “航空公司都不更换杂志的吗？”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开始看里面一篇介绍罗马尼亚的文章。我说：“真希望有机会能认识一个吉普赛人。”

    闺蜜仍旧翻着自己手里的杂志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什么。”

    我看看那页杂志上纷乱的画面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