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没有人真的可以用来依靠。

    就连先生……也救不了自己……

    这个意识就这样出现在lucky的脑中，像是一种征兆——以往每一次遇到危险的前夕，lucky的脑中都会出现这样的征兆，那个小小的头脑里，总能本能地对现状进行分析、进而促使他做出判断。

    尽管他的身体还在眼泪中抖个不停。

    黑衣人们抬上一个火盆，里面有燃的正旺的木炭——圆形的木炭——每一块都有lucky小半个手掌大小。

    黑衣人用火钳夹起一个，作势就往lucky脸上凑来。

    “啊……”lucky本能尖叫后退，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们要让它把那个燃烧的东西吞下去。

    会很疼的。

    火很可怕，那个每天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杰瑞，能干掉警察、有房子住的杰瑞，就是在睡梦中，没能从着火的房子里跑出来，而死去的。当时布鲁克林18大道上的流浪汉们都来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以前都跟着杰瑞。

    在lucky寥寥的童年记忆里，杰瑞是最强大的存在，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火”杀死了。

    “火”很可怕。

    lucky的尖叫让珀西不满地皱眉，此时，村雨却突然上前了。

    “lucky！”村雨走到操作台前，唤那个孩子，“过来！”。

    简短的命令，让人心安的声音。

    lucky的慌张被这个声音冲散了，一瞬间归于平静。

    他听话地移动到先生面前，跪好。

    “lucky，做的很好，不要喊叫、不能拒绝、听话就好！”村雨抚上lucky的头，顺手从随扈手中接过火钳，在火盆中翻找着。

    似乎挑选出一个最好的木炭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威尔殿下，您觉得这颗，好看吗？”村雨将自己挑选的一颗举起。

    那是火盆中燃的最旺的一颗，通体明亮的如同一个小太阳。

    “好看~”珀西怀里的孩子开心地笑起来。

    “威尔殿下，您可以走近一点，看lucky表演”村雨提议。

    看到珀西似乎并不赞成这个提议，村雨微微一笑：“不必担心，lucky很乖。”

    “哥哥，放我下来，我要过去看。”

    珀西将威尔放下，看他欢快地跑过去，珀西也跟在后面走过去。

    “lucky，你要将它咽下去，不能让他碰到你的唇、和你的牙齿。”

    “lucky，你要完整地把它吞下，就像我平时教导你的那样，你现在可以想象，认真的回想每一步动作的每一个步骤，我希望在我再次询问你的时候，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是的，先生曾经不止一次教导过他，如何打开自己喉咙，囫囵吞掉那些粗大的东西……

    可是，那些都不是“火”，那些都不会疼……

    lucky抬起一双泪眼，四顾茫然……

    “lucky，这是我要你做到的事情，你必须做到！ 你要相信我，包括你的主人，你要相信他们给你的命令都是你能够完成的……”

    先生……真的不会疼吗？……

    杰瑞因此死了呢……

    先生你知道杰瑞么？

    他足足有七英尺那么高……

    “lucky，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是属于主人的，你的每一寸身体、你的生命和灵魂，都属于你的主人……主人要求你做的事，你就一定能做好……不是吗？”

    我是属于主人的……

    主人希望我做到的事情……

    火……

    先生要求我做到的事情……

    杰瑞……

    我都必须要做到最好……

    先生……

    “是的……先生……”lucky底下了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内心的戚戚然，却似已不像刚才那么强烈。

    “lucky，你要做到最好……”

    “是的，先生。”

    “不能让我失望……”

    “是的，先生。”

    按照先生说过的去做……

    不能让先生失望……

    村雨教导过的画面、那些动作的细节，一幕幕在lucky的脑中缱绻展开。

    按照先生说过的去做……就行了……

    “lucky，现在，我要你按照我说的，把他吞下去，你要做到、不能拒绝。”

    lucky俯身行礼，小小的身子规规矩矩地立起来，双眼灼灼地望向村雨。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只要是先生的命令

    哪怕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lucky也能完成

    先生在这里，他就不会惊慌、不会失态

    这就是村雨□□的成果！

    “lucky，张嘴。”村雨简短地命令。

    就在lucky的张嘴的刹那，他看到村雨先生突然狠狠地握住了那粒依旧宏亮木炭，然后伸手将它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咽下去！”lucky听到这个命令。

    一股灼热经口腔一路滚烫进lucky的胃里、伴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烟火味。

    “lucky，忍着！好好记住这痛苦，这是你不识主人的惩罚，这是你必须承受的！”村雨开口、语气丝毫未变。

    那小小的身子跪在洁白的台面上，不受控地痉挛着，口中发出小小的呜咽，痛苦异常、目呲欲裂。如被人扼住脖颈的猫，不受控地抖着、抖尽最后一缕清明，轰然倒地。

    村雨转过身，撑开的左手掌一片鲜红，皮肤已完全被烫坏，鲜红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村雨将那手掌低到已经吓到的威尔的眼前，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威尔殿下，您还满意吗？”

    威尔哇的一声哭出来，吓得转身扑进珀西的怀里：“哥哥，怕、怕、威尔怕。”

    “珀西先生，你也看到了，lucky的□□很成功，他是我见过的资质最好的孩子，不管您是否在乎，放弃他是您的损失。”村雨躬身面对珀西，“今天的事情，责任主要在我，我也为此付出了必要的代价，但是，我请求您收回您的话，不要抛弃这个孩子，为此，我愿意放弃和您之间的约定。”

    最后一句话出口，连珀西旁边的花都发出惊讶的唏嘘声。

    村雨和珀西之间的约定……那个已经存在了7年的约定……取消？

    珀西怔住：“村雨，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约定取消，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绝不反悔！”

    “那个人，你当真不要了？”

    “我不要了！”

    珀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花，眯了眯眼。

    “好吧……但是村雨，你其实不必如此……”

    “请您饶恕lucky！”

    “……好！”

    今日，终是有一个人被救赎、另一个人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