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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朝(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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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几日未见,如隔三秋。略作寒暄,桃红笑着恭敬行礼,说道:“皇上,阔别重逢心中自然倍感欣慰,承蒙大驾光临寒院子,有失远迎,海涵恕罪。但微臣有一事不知,今日皇上难得有空暇时日前来,所谓何事?”桃红说话时的神态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傲自负,举手投足间皆充满着名门贵族的高雅气质。

    雍正帝不由脸上一红,有几分羞涩地说:“实话相告,朕前几日得知院中有一风流婉转的女才人作以陪读在此,欲慕名拜会,不知其名为香玉,是否身在贵院?”

    桃红从雍正帝语气得知还未见过我李香玉,慧心一笑,要为他引见。正入门,侧耳细听,昆曲《倩女幽魂》中《商调慢词?永遇乐》的宫调的唱词还在袅袅娜娜地从渊源漫长的暖阁缝隙间缓缓流溢。

    人鬼殊途。金华春暮,兰若荒阙。

    水榭听琴,荷池一赋,情定寒烟月。

    山精木怪,愁云惨雾,泪滴入斑斑血。看燕生仙人手段,剑华扫清妖穴。

    “妙哉,实为妙哉!太妙了!能将曲子演唱得如此真实透彻,把聂小倩和宁采臣的幽怨深爱之情表现得如此缠绵悱恻、惟妙惟肖的,乃是香玉才人。”

    雍正帝早已按耐不住与我再次相见,急切地请桃红带路前往住处。

    正好,端柔格格站在暖阁门外,喜出望外:“我说怎么一大早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皇阿玛临门!新柔,快将代茶饮泡上。”边吩咐丫鬟沏茶,边告辞忙自己的事了。

    “这是香玉才人的妆楼,皇上先坐下用茶,香玉在女院教公主格格学戏,微臣这就去叫她。”桃红低声在雍正帝耳边说起。

    桃红一阵风儿似的去了那有芙蓉花窗和莹白如玉的女院。

    雍正帝接过盖杯,揭开杯盖,但见茶芽色泽碧绿,一股清幽的香气随之溢出,轻轻地啜了一口,顿觉舌端生津,香沁心脾,回味无穷,不由得赞叹道:“隔夜茶口感甘美,此等上品,名不虚传矣!”

    雍正帝又呷了几口茶,然双手背后,轻跺方步,细细地打量起这处名闻遐迩的闺阁,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清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妆楼上共有四间配室,客室、琴房、书房和卧室。

    只见紫檀木书桌上,摆放着端砚、碎瓷笔洗,几枝淡墨湖笔悬挂在红木笔架上。一盆绿叶纷披的紫罗兰在琴案上散发出沁人的幽香。金色雕花几案上,一只博山银丝镂雕香炉中,正飘着缕缕轻烟。卧房门上,湘帘低垂,微风拂来,若静若动。

    环顾书房四壁,见青砖粉墙上,除挂有一幅《洛神赋图》外,还悬挂有两幅刻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图案的汉瓦当,另有几处题咏,是直接刻画在墙上的,都是当时名家的墨宝缩印塔板。雍正帝久不来,默然生疏。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幅《泪洒斑竹娥皇女英图》吸引住了,见图右侧用龙飞凤舞的草书题写一首诗词,雍正帝不禁吟诵出声:“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看后行云流水的痛感触及全身,流年浮华穿心而过。诗中透露出一丝丝伤痕累累的寒意,前两句与画中的娥皇女英在江面痛心哭泣一一对应,画语意双关。后两句则灵活灵现出泪水血痕洒在竹林,采用了“湘江旧迹”之典,娥皇、女英泣舜,是妻子哭丈夫。她们泪渍斑竹后是投水殉情而死的。一缕轻风刮起了不堪的离别。

    雍正帝感叹生命中的聚散别离。往事一幕幕浮动,希望一片片残碎。漫漫离愁别绪,隐约觉得写此诗的名家有婚约之煤,可惜遇到何事才断然伤痛别离。

    再看落款:“竺香玉画写。”雍正帝暗自由衷感到意外,“此诗绝妙甚然,天下无处再有此等佳作!”对香玉才人,更是急于一睹芳容了。

    正在对诗词琢磨不透的雍正帝,耳边顿然传来一阵环佩和银翘相撞的悦耳声响,继而袭来一阵动人的清香,似兰非兰,馥郁芬芳,接着湘帘轻轻掀开,进来一位妙龄女子。只见她身材娇小娉婷,乌云般的黑发自然挽成若凝脂发髻,远观“皎若太阳升朝霞”近看“灼若芙蕖出渌波。髻上斜簪着两支玉翘,两绺鬓发蜿蜓垂向面颊,更显寸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圆润饱满,莹洁如玉的肤色。

    身着淡白色春罗衫裙,系一条水柔青色的真丝围兜,轻珊若掠过湖面的一缕清风。双眸秋波流慧,冷人怦然心动,而眉宇间透露出的端庄持重,又令人难生狎近之念,这在群芳众艳的妃子中实在难得一见。一向风流倜傥的雍正帝见惯那些偎红倚翠竟然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