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拜师
正满面笑容,哼着小曲儿大步走着的李睿,转头看了一眼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君千殇,而后眯着眼扬了扬眉毛走了过去,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君千殇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看着李睿那张略带粉红的笑脸,强忍着将他打烂的冲动转过身去,原本凝固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恭敬”二字,偷偷打量了一下正在看着自己的云中鹤,君千殇又立刻低下头去,绕到了一边。
待到三位长老和一干执事都离开之后,君千殇才毕恭毕敬地说道:“不知掌门大人留下弟子想询问些什么?”
然而入耳的却是一声冷哼,君千殇只觉得耳边瞬间响起了无数的嘈杂只音,但是大小远近却听的清清楚楚,只是混在一起之后却只剩下一阵阵的轰鸣声,此时君千殇却是无论如何都再也听不清任何东西,就连入眼的,也只有一条条漫天飞舞的光带。
一时间君千殇只觉得天旋地转,大骇之下拼命地平息自己的元力,却感觉眼前满是斑驳的色彩在旋转着,耳边也只剩下“嗡嗡”的低鸣在回荡着。渐渐的,一种怪异的疯狂进入了君千殇的思绪,感受着那种毁灭的疯狂,君千殇却是猛地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从他的内心缓缓地蔓延开来。
君千殇触摸着眼前取代了斑驳色彩的灰色,耳边的低鸣已经变成了寂静。又是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灰色,望着这与自己的血肉一模一样的灰色,感受着它的冰冷与死寂,君千殇在内心深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在他的灵魂中徘徊着。
闭着眼睛的君千殇感受着那无比单调同样又无比复杂的颜色,耳边却传来了云中鹤那淡然而又飘渺的声音“本座不发话,哪来你提问的资格,不过能这么快醒了,也是不错的了。”
着淡淡的声音迅速将君千殇拉回了落云宗的大殿里,猛然睁开了依旧泛着淡淡灰色的眼睛,带着几死惊恐与后怕望着云中鹤,君千殇才发现自己的青衫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君千殇望着云中鹤那张标准的中年善人的面庞,脸上乃至眼睛里都带着淡淡的善意,三偻飘逸的长须挂在胸前,那叫一个仙风道骨。喘着粗气的君千殇,眼中却已经没有一丝的风怒与惊恐,那一片淡淡的灰色也已经消失殆尽。
有的,只是平静,连君千殇自己都感到极为奇怪的平静,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渐渐地蔓延到了他的脸上,而后是身上,最终渗透到了他的内心之中。
“为何我会如此平静?”君千殇在心里默默想着,“那平静由外而内,由我的眼睛蔓延到了我的心里,而最初的出现,是因为。”
想到这里,君千殇眼中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再次变成了骇然与惊恐,只是在脑海中疯狂地想着一个念头:“是因为我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眼而已。”
当云中鹤的脸再次映入君千殇的眼睛时,不再有善意,不再有阴冷,不再深邃,但也没有丝毫的庸俗,只有两个字:“平凡”。
看着君千殇的眼神,云中顺手坐在了一把檀木椅子上,又理了理自己那雪白的长袍,才以一种极其儒雅的语气缓缓说道:“四天前你答应过本座,到了先天之境便拜本座为师,怎么,没几日便忘了吗?”
君千殇低着头站在大殿中,额头上一滴冷汗落在了青石板上,发出了“嘀嗒”的声音,是君千殇那正在思考云中鹤到底是什么人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正了正自个儿的心思,君千殇弯了弯腰,顿首道:“弟子自以为天资驽钝,若是拜在了掌门大人的门下,自然是万幸的,只是怕有辱掌门大人的威严。”
斜坐在椅子上的云中鹤看着满脸恭敬的君千殇,却突然笑了,之中这笑容落在了君千殇的眼中,却突然让他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如同阴霾一般将自己笼罩了起来。
“后天、先天、人位、地位、天位、涅槃、灵寂、至人、通神九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小境界。你四天前还是后天巅峰,这出去蹦跶一圈回来就成了人位巅峰,啧啧。”
云中鹤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君千殇的脑海了,不过君千殇倒是丝毫吃惊也没有,毕竟先前见识了云中鹤的恐怖,若是他没看出来,那君千殇才会觉得吃惊呢。
“可即便如此,弟子在掌门眼中想来也只是个蝼蚁吧?”
“不错,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蝼蚁嘛,不是也有优次之别吗?”云中鹤又抬头看了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君千殇一眼,“总之一句话,你可愿拜本座为师,君千殇,嘿嘿,君千殇。”
听到这里,君千殇却是猛的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云中鹤,可云中鹤展现在他眼中的,只有死寂般的静。半晌之后,君千殇终究是再次低下自己的脑袋,只是他已经知道,恐怕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每一幕,都在云中鹤的眼中。
默然的氛围笼罩着君千殇,沉寂了片刻,君千殇再次望向云中鹤,只是眼神中却带着*裸的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与猜疑。近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能教我什么?”
优哉游哉的云中鹤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的笑意。
“你想学什么?”
君千殇听着云中鹤那冷淡的音色,低着头,选择了沉默。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师尊愿意教什么,那弟子便学什么吧。”
望着眼前低着头默然的君千殇,云中鹤笑意浓浓地摆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姿势:“那你便向本座磕三个头吧,行个拜师礼什么的。”
静静地走向前去,双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朝着云中鹤磕了三个头,君千殇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云中鹤轻轻地哼了一声,如冷笑一般,打破了大殿中暗淡的寂静:“既然你已经拜本座为师了,那便自明日起,传你丹道吧。”
君千殇低着头跪在地上,听着云中鹤低沉的话语,在心中默默的思索着,至于半柱香之后,耳中依旧没有再传了任何声音。
缓缓地抬起头来,君千殇却愕然地发现,那张檀木椅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影,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怅然地笑了一下,君千殇轻轻走出了大殿。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淡淡的灰意,和天空下的阳光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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