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藏经阁
君千殇独自盘坐在蒲团上,阴沉着脸,脑海中缓缓思索着和云中鹤见面之后的每一幕,或者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每一个瞬间。
他的记忆从那座剑峰开始,君千殇觉得自己也许只是在剑峰之上坐了一段世界,他拼命地回想剑峰之前的记忆,但只看见一片朦胧的灰色。
“又是灰色?”君千殇的心中暗自嘀咕着,貌似自己被笼罩在灰色之中,灰色的血、灰色的肉、灰色的记忆,而后,恐怕是灰色的命运了吧?
不过想着想着,纠结在灰色之中的君千殇又联想到云中鹤所说的明日教授自己丹道的事情。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清潭绿柳芳草地,君千殇无奈的笑着站了起来,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雕花木门走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君千殇顿时感到一阵暖意,只是内心却更加阴冷了。响起云中鹤的那句“君千殇,嘿嘿,君千殇。”的怪笑,君千殇便觉得浑身都有些阴暗。
抬眼望向云中鹤的处所,尤其是那座议事大殿是,不由地体验的一些极为奇特的感觉,一种无时不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自己明明已经有所察觉,却敢怒不敢言而又夹杂着恐惧与迷茫的极其复杂怪异的感觉。
君千殇带着连日午阳光也无法驱散的阴暗,怀着了解丹道基础的目的,向着藏书阁走了过去。
依旧是那两个守门的弟子,依旧是那个半死不活寿元将尽的人位初期长老,只是君千殇却由核心弟子变成了下位执事。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气,君千殇抬着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两个内门弟子看着君千殇青袍上绣着的四朵白云,连忙低头道:“见过师叔。”
君千殇却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而后径直走了进去,对着那个长老扬了扬手中的令牌不冷不热的说道;“君千殇见过师叔。”随后就转头向里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那位长老苍老得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那个小娃娃,自从你四天前来了一趟藏书阁,这阁中一本《天边之国简介》和一卷《落日森林外围魔兽分布图》便不见了,你是否得给一个交代?”
身形顿在原地的君千殇暗暗回想着,那一卷《落日森林外围魔兽分布图》确实是自个儿顺手牵羊拿的,不过嘛,那本《天边之国简介》自己上次不过是翻了一下而已,想来是李睿给拿的。
念至此处,君千殇瞬间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地望着那个面目沧桑的长老朗声道:“弟子君千殇,身为落云宗执事,自当以身作则,如何会做偷鸡摸狗之事。再者家师乃是落云宗主云中鹤,更应恪守为人之道,方可将我落云宗发扬光大。弟子一向视信誉为重以名利为轻,怎么会为了一两卷书册而自毁清名呢?”
他这一说,不仅那老者听得清清楚楚,就连门外的两个弟子也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只是那位长老望着满脸正气的君千殇,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言辞,不禁暗暗点头称赞,羡慕起云中鹤收了个好徒弟来,又暗道落云宗后继有人了。
门外的两个弟子则是满眼狐疑之色,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掌门大人什么时候收弟子了,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另一人却是望了一眼藏书阁的君千殇,细声道:“莫说是掌门收弟子,便是君千殇此人,也从来没听说过啊,不过他身为执事,又如何是无名之辈?”
君千殇却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略微压低了声音对那长老说道:“那书弟子倒是不知道,只是那张《落日森林外围魔兽分布图》,弟子两天前倒是在李睿李执事的身上见到过,听他说是一个叫什么刘海的内门弟子借给他的。”
又望了君千殇一眼,那老者便朝着他挥挥手道:“你去吧,此事我已经知晓,等下次那个叫刘海的弟子来了之后,我再问问他,”
在藏书阁内微弱的光线下,君千殇的嘴角微微上扬着,暗自道了一声:“那个刘海会来才怪。”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老者身前紫木台上摇曳着的微弱烛光,便径直朝着更加昏暗的角落走去,在松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轻微的脚步声,但依旧打破了藏书阁的宁静。
不过君千殇的目力却是极好的,围着几个巨大的墨青色书架绕了一圈之后,终于寻到了一个标明“丹道典籍”的小架子,上面稀稀落落地摆着二十来本书。君千殇一眼望去,倒也能尽收眼底。
一本薄薄的淡青色书籍映入君千殇的眼帘,只见其上以及其纤细的字迹写着《落云丹典》,随手拿起轻轻地翻开书皮,却见扉页上飘逸地写着:云之君兮,落之山野,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皇皇兮既降,齐远举兮云中。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最后倒是有个云中君的落款,只是君千殇看了半晌,虽然知道和落云宗有些关系,但终究是一知半解地翻了过去。却见第二页上列着一大排的草药名录,从一阶到四五阶的都有。只是翻到第三页时,君千殇却只看的八种丹药的名字,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两阶的,三阶的只有一种,叫玄元丹。至于四阶的,压根儿就连影子都没有。
随手又翻了几页,无非是对花草丹药的介绍。多是低阶灵草,像是九折草、寒冰草、云隐花、霜炎草什么的。看了几眼,君千殇便觉得索然无趣。扔回书架之后又随机挑了几本,不过最终却是都差不多的,对于剩下的十来本,也就懒得去翻动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君千殇却是想着:三品宗门毕竟是小宗门,要不是云中鹤那厮,本座早就闪人了,何必再这地方磨叽。
不过想到云中鹤,君千殇除了疑虑之外,却又有些期待起来,毕竟两个时辰前云中鹤的实力可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映像,心情渐渐好转的君千殇转身离开了幽暗清冷的藏书阁,向着落云宗的另一处阁楼: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与藏书阁分别屹立在落云宗的东西两侧,因此走直线的话倒是也不远,只是君千殇却是个生人,又偏偏喜欢走曲径通幽的小道。
因而一路杨柳依依,流水渐渐,偶尔还要停下了观赏点岸芷汀兰,群蜂逐蝶什么的,不过落云宗也就是方圆十来里的地方,两座阁楼又不是很显眼,故此君千殇不过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个时辰不到那么一丁点儿,也就到了。
不过君千殇却是不急不缓的,一身白袍,面如冠玉,愣是装出一副飘逸潇洒的模样了。躲在一株榆树后面又自顾自地看了一番,几眼过后就一把抓起肩膀上的黑色小兽,塞到了自个儿的袖子里。然后优哉游哉地晃了出去,朝着十几步之外的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毕竟不是藏书阁,光在外面看守的弟子就有十几二十个,除了四个核心弟子,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的内门弟子。君千殇再细细地一感应,发现藏经阁里面还有着三个人位,两个中期的,还有一个却是后期的。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君千殇带着一丝傲慢向着藏经阁的正面走了过去,那十来个人又不是瞎子,远远地便见到了君千殇,准确的说是君千殇身上的四朵浮云。看着君千殇走来,便往边上一让,眼睁睁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君千殇施施然地走过去。
藏经阁要比藏书阁高达明亮不少,人也多了不少。君千殇一只脚刚跨过朱红的门槛,就被一个面色阴冷的中位执事给拦了下来:“令牌”。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君千殇却是一边笑吟吟的望着那人,一边随意地将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一边还在心里思量着怎么把眼前这人给整死。
那执事瞄了一眼,就沉声喊道:“下位执事君千殇。”旁边的一个执事便飞速的将君千殇的名字身份给记了下来,只是那黄纸之上鲜红的笔迹看得君千殇一愣一愣的。
直至走入藏经阁之后,君千殇的眼中依旧蕴满了笑意,只是这笑意怎么看都带着点寒意。
两个人位中期的老头分坐在一棵大树根的边上,树根上摆着一张檀木棋盘,上面疏疏密密地摆着一些黑玉和白玉做的子儿,其中那个坐在左首的黑袍老头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女,穿着核心弟子的服饰。一个端着一盏茶,另一个则是手持一把拂尘。
食指大动的君千殇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两人还是双胞胎,不由的暗道了一声好福气。满面笑容,如沐春风的君千殇刚想仔细观赏一下,却看见那黑袍老人朝着自己瞄了过来,便立刻收起笑容,两眼紧盯那张棋盘,心里却是暗骂:“若是此处没人,本尊一巴掌拍死你。”
待得老头转头下棋时,君千殇又瞄了那两个侍女几眼,才转身朝着藏经阁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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