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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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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的好快。

    她的胳膊在身下蜷得难受, 往开伸了伸, 身后倚着的凳子一个不稳, 向后滑出一段儿。

    她下意识地,臂弯一抬, 小手绕上他脖子。

    类似一个,回应的讯号。

    陈情的心脏都要炸了。

    她蜷在他身下,眼神惊惶无措,看着像个小可怜,环着他的脖子, 却和上次一样,始终没回应他的吻。

    他兴致渐消,本来就是想惩罚惩罚她, 此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也终于停下了。

    她心跳却还没停。反而, 跳得更快了。

    他最后,报复似地, 重重地咬了下她唇。

    “喂……”她吃痛了皱眉,推他一下, 他这才缓缓放开她的唇。

    他伸出拇指, 像上回一样, 轻轻地摩挲过她唇瓣,依然很柔软。女孩子的唇饱满鲜艳, 像是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挂着一点惑人的绯红, 是他刻下的印记。

    男孩子的掌心是热的,还贴在她脸,唯有指尖的丝丝凉意渗入。

    冰火两重,她的心口团着燥热的火。

    一时间,她又委屈,又生气,又难受,瞪红了眼,像只兔子一样怒视他,直视着他眼睛,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依然很淡漠。

    这个人,除了生气和冷漠,都没点别的什么情绪吗?

    她气得不行,心却还在跳,愈发剧烈。

    “陈情。”她张了张被他吻得有些绯红的唇,呶着嘴,很委屈。

    为什么委屈还会心跳啊?她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嗯。”三两秒后,陈情微挑了下眉眼,懒懒地回应。他显然意不在此,后知后觉的,没吻够她一样,兴意阑珊的。

    “那个……可以放开我了吗?”

    陈情虚勾了下唇,对上她的眼睛。

    多么熟悉的表情,和上一回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以。”

    姜意禾更委屈了。干什么啊,突然亲人就算了,这会儿还不放开她,推他无动于衷,又不敢打他。

    而她,居然有那么点儿,失望?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越想心里越乱,她也有点儿生气了,趁他拇指滑过她唇,倏地张口,狠狠地咬他一口。

    “……”猝不及防的力道,陈情吃痛了,暗嘶一声,立马缩回手。

    这下可算是放开她了。

    右手拇指上赫然一个齿痕,泛着红,还有血丝。小姑娘劲儿还挺大。

    陈情冷冷瞪她,面露狠戾,扬手一把掐住她下巴:

    “我可不喜欢狗。”

    她抬着下巴,咬紧牙关不说话了。就这么跟他僵持了数十秒,她脖子仰累了才一把挥开他:“你放开!”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灰,扶起凳子坐回,故意没捡他的书,大着胆子,顺脚踢开。

    真他妈爽。

    哗啦一声轻响,他课本滑到一边去。

    陈情也随之站起,瞅着那本可怜兮兮的书,凝了凝眸,又看了看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气得像个河豚,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他走两步,弯腰捡回来。扔桌上,人跟着坐下,把书推到她眼前,翻开两三页。

    姜意禾没搭理他,扯过老师给她复印的卷子,趴下开始写,这下看也不看他了。

    章文彬在前头看了眼表:“同学们,做完了么?”

    大家声音恹恹的:

    “没有……”

    “老师,再等等。”

    “那再等会儿吧,一会儿老师要提问,认真点儿啊,你们知道我的,我批评的时候可不留情面。”

    章文彬说着,顺嘴嘱咐陈情,“陈情啊,老师知道你都会,你别傻坐着了,你也给姜意禾讲讲题啊,不然咱们的进度她跟不上。”

    姜意禾一听,更来劲儿了,胳膊一横,躲着他写卷子。

    陈情懒懒地觑她眼,阖了阖眸,舒缓了一下情绪。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章文彬扬声说:

    “好了好了,别写了,大家抬头——我提问了啊。许珂先来,顺着下去,一人一个选择题说答案,还有你的解题思路,为什么选这个答案,到大题了咱们就停下。”

    一共十道选择题,姜意禾刚才抠破了脑袋才做完了三道,还不一定能保证都正确。她抬起头顺着那个叫许珂的女生——就是那会儿让她进来的马尾辫,一溜儿地数过来,她正好是第十个,最后一道选择题。

    陈情看起来纯粹是来这儿消遣的,也没想翻书看题或者什么,食指和中指夹着笔一晃一晃地转。

    他拇指上一个鲜红的齿印,顺着能看到他右手腕上的那道浅疤。

    他的右手真是惨,手腕儿有伤,拇指上还被她添了新的。

    姜意禾又开始怂了,甚至后悔。

    她确实……太狠了。

    这可怎么办,他一会儿不会揍她吧?或者再来一次……

    心怎么又开始跳了,真该死。

    陈情察觉到她看他的目光,他侧了下头,垂眸睨她,眼神冷冷的:

    “看你的题,别看我。”

    “……”她低头。

    前头已经进行到第二题了,姜意禾第一题已经做错了,第二题看起来……不如意外的话,应该也错了。

    章文彬还在强调这是基础题,不应该出错,是必拿的分。

    姜意禾挺懊恼。

    她承认自己基础差,但是现在感觉就是在抓瞎,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补起。补习班是通过讲题来夯实基础,打开思路得到提升学习成绩的效果,也不可能给她把那些基础知识重新讲一遍。

    她自己也不怎么能理解。

    她想着,就有点儿疲惫了。她下巴搁在桌上,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头痛异常。

    陈情在一旁转笔,转了两下停了,他抬头,顺着提问的顺序看了遍,然后,轻轻抽了下她卷子。

    “干嘛?”她声音不悦。

    他力道更大,直接扯过来。

    顺着他,她头侧开,脸一下枕在卷子上,脖子扭得生疼,瞪着眼看着他:“你干什么?”

    陈情没理她,手腕儿放在卷子,倏地落笔,唰唰唰地,就开始在空白处写演算过程。

    他写得很快,快到她目光一挪,转眼就三五行字过去了,看起来丝毫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样。

    他字迹大气,洋洋洒洒地写了七八行,各种公式和数字一杂糅,很缜密,还连带着画了个电路图和u-i图像。

    “你不是有书么?把我的卷子当草稿纸?”

    姜意禾直起身,在他抬笔地一刹那,抽走。

    陈情晃她一眼,眼神冷冷的,他也没打算转笔或者继续写了,直接扭头到另一边,趴下睡觉了。

    “……”这什么人?

    一眨眼,第六题过去了,马上就到第十题。姜意禾前六道都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也没写听课笔记,就懒洋洋地画了个选项。

    她对物理的抗拒简直是出乎骨血,极不情愿地盯着第十题看了又看。跟她作对一样,恰好是她很头痛的电学题。

    和题目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始终没什么思路,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她叹气,目光扫过陈情写的演算过程,突然发现,他写的那几个0.32、1.81什么的,怎么跟题目上的数据那么像?

    “姜意禾。”章文彬在前头叫她,“到你了,你来说说第十题,说一下你选的答案,还有解题的思路就可以。”

    姜意禾带着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同学们似乎都对她这个新插班来的很感兴趣,好几个都回了头,等着她的下文。

    姜意禾更紧张了:“那个……我……”

    “坐下说吧。”章文彬温和地说,“别紧张,慢慢说,理清思路。”

    她便坐下了。

    “嗯……根据题目的数据……还有……”她看了看陈情写的那几行字迹斐然的数据和演算过程,突然在一片密密麻麻里,看到了个k。

    她学过的物理量里可没有k。

    这个k……

    代表的是,数学的斜率。

    “斜率!”她声音洪亮,茅塞顿开。

    这个陈情之前讲过的,她还记了笔记,后面也梳理过。

    “根据题目的数据可以做出u-i图像,然后根据纵横轴的截距得出斜率,从而就得出了电动势e等于……呃,等于……”

    ——我靠,他怎么不写结果!

    姜意禾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他看起来是好心帮她,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

    她又气又想笑,都不知道是该谢谢他,还是该气他了。

    “结果等于什么?”章文彬催促着问。

    姜意禾盯着那几个详尽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偏偏还不是那种一眼就能心算出加减乘除结果的数据,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老师,我、我算一下……”

    “还没算完?那你刚才干嘛呢?就这么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三两笔的事儿。”

    章文彬的声音有些严厉了,“我还没说呢,你跟陈情怎么刚才磨叽了那么一会儿才起来?我还以为你俩趴地上写题去了,老师忙着自己的事,那会儿没空说你们,关系好归关系好,别一起搞那些小动作。”

    班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姜意禾脸都涨红了。

    “行了,”章文彬有些不耐烦了,“这是物理课,数学问题自己去解决,别耽误时间。”

    “是……”

    姜意禾咬牙,转头,狠狠地瞪了眼陈情的后脑勺。

    他睡得跟个佛像一样,动也不动的,脖子就那么扭着也不知疼不疼,更不知他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这道题的目的不是让你求电动势,就是个过程需要的物理量而已。”章文彬敲了敲白板,开始讲解这道题目。

    讲到姜意禾刚才说的电动势了,章文彬迅速给出了一个值,然后在白板上画了个电路图。

    和陈情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有时候画个电路图,大概弄清楚电学元件的位置,就能知道物理量之间的关系,甚至函数关系。”章文彬看了姜意禾一眼,“这又是数学问题了,这里不多说。姜意禾,你看这个电路图,你跟我说说,电阻应该放哪儿?”

    “……”姜意禾最怕电路图,一看到那些弯弯绕绕就头痛。

    她又一次把目光落在陈情画的电路图上,画的还挺标致清晰,有板有眼的。

    然而,他画的图上,哪有什么电阻?

    她就是再不会画电路图,也知道电阻长啥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对比着章文彬画在白板上的电路图看,都没有电阻这东西。

    她犯难了。

    她宁愿章文彬刚才在斜率求值的事情上跟她死磕到底。

    “姜意禾,说话呀。”章文彬催促着,“这个应该不难的,稍微懂点原理就能画出来的,你如果平时学得熟练,在脑海里就能生成电路图了。”

    显然她没有“学得熟练”这一说。

    她脑海里的电路图,就像是菠萝身上的纹路。

    章文彬对姜意禾说:“我给你时间思考一下。”

    说罢,他便在前头开始讲解一些跟电路图可以牵扯起来的,题目里的已知的或隐含的条件。

    姜意禾电路图还没弄懂,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第一次上课就这样,说实话,很丢人。

    她垂眸看着陈情画的电路图,发觉他醒了。

    陈情缓缓地从桌上爬起,看起来睡得很不错,左右活动了下肩颈,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他侧着头,垂着眼,扫过桌上的卷子,和他写下的解题步骤。

    讲题讲到现在也就十几分钟,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着。

    陈情抬眼,懒懒地看着她,声音沉沉的:“思考好了么?”

    她瞪他一眼。

    他轻轻喘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上次,你打我的脸。”

    “……”这是开始算账了吗?

    “这次咬我的手。”

    陈情说着,拿起自己的笔,他食指抻开笔帽,啪嗒一声轻响落在桌面。

    他单眼皮划开个寡淡的弧度,定定看着她:“怎么办?”

    她哽了哽,看到他拇指上的齿痕,心沉了沉,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然后,她指尖叩了叩电路图,求生的目光投来,充满暗示的意味。

    意思是,大佬你帮帮我,我想知道电阻画哪儿!

    陈情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鼻息微动,轻嗤了声,特意扬手在她眼前晃了圈。

    那个挺鲜艳的齿痕愈发的红了,触目惊心的。

    他也在暗示她。

    果然,他扬了扬眉:“对不起就行了?”

    “……”姜意禾盯着那个齿痕,静了静,心一横,“那我……我给你吹吹?”

    陈情:“……”

    三秒后,他扬手一挥,端端正正地画了个电阻,补全电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