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
停下来,惊怔,不悦地皱眉,最后只缓缓凝成一句骄傲得不能再骄傲的话:“百年前你在这里说过你想我。”
茯沉一顿,视线落在灰败的青石桌上,勾起了深处的记忆,也勾起了几丝讽刺。
“是。”
“在道观外,你在看我。”
“是。”
那一日,他问他为何躲在观外,他无措,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
为何?因为想见他。
可口口声声分明对着琅离说不在意,早已忘了,那又为何过来?
或许心里是知晓的,可嘴上却不愿承认自己的自欺欺人。
“你喜欢我。”带着些笃定,带着些得意。
茯沉抿紧唇线,良久方开口:“是。”
“跟我来。”夙痕帝君微微地勾起唇角,却只是一瞬,又隐了下去。
一道蓝光和一道红光腾空而起,再现身两人正落在浮腾宫的湖心亭里。
挥手间,凉亭便是红纱幔幔,肆意飞舞,比天边的残阳还耀眼几分,刺痛了一双琥珀色的眸。
又一挥手,四角凉亭中挂满了合欢铃,叮叮当当的铃声震得耳朵轰轰作响。
夙痕帝君低头看他:“还记得这里吗?把你当年的话再说一遍。”
怎么不记得!
就是在这里,他穿着龙凤呈祥的衣,卑微地乞求,一声好不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多么可笑。
哪有人求着别人娶自己的?又有哪个男子愿意放下羞耻穿上新娘的嫁衣?
他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和别的女子结为连理,只是想奋力一博看一看在他心里有没有一丝自己的立足之地。
可是他错了,错的一败涂地。
没等来当年的那句话,却发现身边的人面色剧变,牙齿咬的死紧,淡色的唇倏忽之间便失了血色。
茯沉狠狠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趔趄似的后退,背抵在石柱上,透心的凉意慢慢蔓延到四肢。
“帝君是想再看一次茯沉的笑话?”
夙痕帝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口气不自觉变柔:“说一遍,好不好?”
只要他说,他便答“好。”
从不知情为何物的夙痕帝君,高傲得非要别人先说出口了才敢言明自己的喜欢,高傲得只能用如此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意。
可对面的人却闭上了眼,沉默,再沉默。
再睁眼,那双似琥珀的眸里却衔了一丝恨意。
没人会对没有回应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执迷不悟。再喜欢一个人,也容不得他百般戏弄将难堪痛苦的过往一一揭露,让自己看到当时的自己是如何的挣扎和可笑。
好,他问他是什么感觉他便答,他说自己喜欢他便老老实实地承认,他让自己再说一次那句羞耻的话便说。
没什么大不了,他早已麻木。
“娶我,好不好?”
话是冰凉的,不带一丝感情。
夙痕帝君一震,面前的人艳红艳红的衣,似乎不留意就后融入同样艳红艳红的纱幔里。像百年前的河岸,似乎走上前一步面前的人就会消失。
还没来得及将一句“好”说出口,艳红的身影便越过栏杆,跳入了湖水里。
他急忙冲过去,那人站在湖水中,银发自古簪中垂落,湿嗒嗒地粘在浸满了水的衣襟上,额间还在淌着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却兀自地笑着,一张苍白的脸血色全无,笑得令人周身发凉。
终于停了下来,面如死灰地盯着夙痕,冰凉冰凉的话缓缓从口中吐出:“夙痕帝君,这场戏你看够了吗?“
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番举动,夙痕薄怒的同时不竟带了几分焦急:“你在胡说什么?上来!”
湖水冷的要命,却只会让人神智更加清醒。
“没错,我是喜欢你,可是,早已过去。这场戏本太子现在厌了,倦了,恕不再奉陪。”
话音刚落,一条红色的龙从水中跃起,直向南边飞去,毅然决然,不带一丝留恋,湮没在似血的晚霞里。
暮色四合,晦暗的天色渐渐掩去了湛蓝的身影,只留下凉亭模糊的轮廓,和一句艰涩的“好”泯灭在风里。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无数遍快崩溃了
第13章 锁魂戒
第二日攸楼走进寝殿时,夙痕帝君正站在窗前。
如瀑的黑发从镶碧鎏金冠中泻了下来,背依旧挺的笔直的,肃然的,有些落寞的背影。
“帝君,月老来了。”
僵硬了一个晚上的脸才出现了裂缝,抿紧的唇缓缓地张开,暗哑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疲惫。
“恩。”
随攸楼来到后花园,青石桌前已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月老爽朗地笑着,指着面前已摆好的棋子说道,“来,让我们把上次的那盘棋下完如何?”
这一盘棋是他去人间前未下完的。
黑白错落,风云暗涌,一步错,则满盘皆输。
那时两人僵持在那里,月老便笑言从人间回来后再一决胜负。
细润光洁的棋子在棋盘上悠悠地发着荧光,细细看,棋局果真是上次的,黑子白子,一地一处,分毫不差。
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冥想如何落子。
月老忽然扯起了往事,他说,“以前在这院子里下棋时,那谁哦,对了,是那南海的四太子,叫茯沉来着,总坐在旁边看着,那个小鬼啊,真是有趣,我们下棋一整天,他便看着一整天,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对帝君你有意思,也就你自己浑然不知。”
夙痕帝君愣了愣,心思突然就涣散开来。
记忆回到昨日,又去往丹水府,龙宫,人间,再渐渐漫溯到千年前。
是了,那人总是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样子,兴趣缺缺,一双眉蹙成了一团,却不曾移步半分。
眼睛总是在盯着自己,琥珀色的眸灿然若星。又总是在笑,眉梢上扬,带着些说不出的恣意。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笑容不像人间时带着一丝苦涩,而是得意的,温暖的,很让人动容。
可他却不曾注意过。
如今想起来心里却触触得发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