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他们又要如何,拿命来还
第一百六十六章他们又要如何,拿命来还
萧清端起白粥,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对于那小腹的隐隐作痛,她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地方的疼痛堪比心脏了。
“这些都是模棱两可的噱头而已,不看也罢!”萧远心中复杂万分,看着萧清此刻盯着屏幕看的脸色,他真是是按捺不住了。
“叮!”萧远毫无悬念地自己关了电视。
“姐,别看了,回去休息吧。”萧远说。
“好。”萧清起身,可是站得不太稳。萧远想扶着她,她却摆手推脱。自己行走的萧清有些踉跄,也有些笨拙,更多的是失神。她真的走得不太好,跌跌撞撞,晃晃悠悠,这叫萧远怎么放心。
萧远一路尾随,他跟在萧清身后,生怕萧清随时在下一秒倒下。突然,他感觉前方的人停住了。
她缓缓地弯下腰,抱着膝盖,肩膀又开始猛烈地颤抖着。黑暗的壁灯光线下,那个单薄的身影,让人无尽地心疼。
“姐,你……”萧远冲上去,萧清便正好抬头看他。
果不其然,他还是看到了萧清满脸的泪痕和已经有些许凹下午的眼眶。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萧远说。
只见下一秒,萧清用力地闭上眼睛,逼迫着眼泪倒流。
“是说好了。可是,能不能让我见季凌轩最后一面……”萧清哭着说道。
“姐……你……”萧远冲上来,便看见萧清一直捂着心口,真实的疼痛表现在她的脸上,那些苍白下渗出的冷汗,是那样地分明。最后她疼到近乎半跪在地上……
“我不知道……就是这里痛……”
季凌轩从前就时常和她说,两个相爱的人,骨血会相连,命数也会相关。那时萧清笑他夸张邪乎,殊不知,如今她却盼这不是真的。她要他平安,是要一直平安顺遂下去的。
……
医院的医护人员一群接着一群地替换着,人人脸上皆是生死凛然的严肃表情,甚至有几个领头的主治医生额间全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走道上,每个人都近乎是疾步,那样紧张而又热烈的气氛下,就像是和死神在抢人。
邹言和秦钟静默而立,各自铁青泛白的脸上都已不再是往日的那翻冷静。手术室外,是二人的坐立难安。
“邹执,情况很不乐观,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不出来,你们要尽早通知家属,争取……争取让季夫人她们见季董最后一面吧。”
郑医生一身疲惫地从手术室中出来,这几天的情况太过突然,他连时差都还没调过来,就在这死亡线上冲刺着,巨大的压力把他折磨得都苍老了几岁。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该这样,您是全球内最顶尖……”
“邹执,医者,也不是大罗神仙。更何况,季董拖延了这么久,后遗症这种东西本就来势汹汹。而距离他上次昏迷时,你们又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间……”
“不可以!”一向冷静自持的邹言第一次失了控。
“邹言……”秦钟从身后拍了拍邹言的肩膀,自己则同样隐忍着情绪。
“我进去了,你们好好做打算。”郑医生,转身,在大群护士医助的跟随下,上了手术台。
“滴”手术中三字亮起,而邹言则一把跌回了位置上,从小到大,第一次,他感到了天塌的感觉。
“邹言!!!!”
下一秒,手术室外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抹高挑清冷的身影。那人怒气冲冲,气势逼人。邹言秦钟闻言抬头,待看清来人,就是下意识地站立起身,却不想那人长腿跨步至此,竟是直接就朝着邹言狠狠地挥了一拳,邹言没有防备,直接就被其狠狠地踹倒在地。
来人,是候郁无疑。手术中那三字似乎更是刺激到了他,候郁额间的青筋缓缓而起,眼中的泪意又渐渐浮现。
心中越发崩溃,候郁便是越控制不得手上的动作。他将地上的邹言拎起来,又是在他的身上狠狠地揍了下去。秦钟见势,赶紧阻拦,现场一片混乱,一片哀嚎。
“谁他么让你瞒着我们的?!!!!!”候郁吼道,眼泪从眼眶中缓缓而下。
“谁他妈让你这么该死的愚忠?!!!季凌轩不让你说你就真不说吗?!!!你有多少个能耐,能承担起他和我们的死别???”
候郁不依不饶,却被秦钟狠狠抱住。过后不久,其他的医护人员也出现在了现场,他们将失控暴怒的候郁和沉默狼狈的邹言隔开来,现场死气沉沉,每一分致命的沉默,仿佛都能够掐住每个人的脖子,直至窒息。
“我还说他怎么突然召我回国,我还说……他怎么突然就要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转给萧清,我还嘲笑人家没出息妻管严,和他说……聘礼太重……”
“我还奇怪,他为什么急着去收拾程氏,而偏偏还是在这个月内……早不介绍,晚不介绍……偏偏是在这个月,将小清托付……”
候郁兀自喃喃,就像什么幡然般的醒悟。痛恨、心酸、悲恸,一一交织,一一折磨。
“候少,抱歉。”最后邹言只能生硬地挤出这两个字。
候郁失笑地仰起头,他用力地抓着自己头发,痛苦至极。在那一帆顺遂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的绝望和恐惧。
“他定然是,不想让我们歉疚的……阿轩……阿轩……”眼泪从候郁的眼角涌出来,堂堂七尺的男儿,若不是为生死至交,又怎会伤心到这般。
七年前,薛逢兵败如山倒。他缴了所有的合约,也绑架了许多人。直到最后的破釜沉舟,他挟持了陆思可,妄图胁迫季凌轩。
可惜的是,季凌轩不为所动,反倒是陆思典去了。陆思典,是季凌轩恩师唯一的孙子,也是季凌轩的大学同窗。可这并不是季凌轩非去不可的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陈映宇和候郁也在那。
薛逢的一招调虎离山,骗来了陆思典,而一个陆思典,拖累了一群季凌轩身边最亲的人。若是季凌轩不去,得了这江山,却失了挚交,那他要这锦绣又有何用?
到底是他们的阿轩重情义……他来了,火光中,他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他把他们都换了出去,把唯一生还的机会全都让给了他们。
候郁怎么也忘不了那日的情景,火光冲天的废郊,季凌轩脸上的那一抹视死如归的决然。那时他便是说,若是你们也为了谁活不成了,也不该是他的责任,而他,早该也没什么惦念。想来那时是他和萧清分离的第四个年头,又有谁知他心中的苦,竟然连生的盼头都没有了。
划破天际的爆破声,植物房屋一一化为灰烬,他们看着那光灰笼罩着半边的山际,而把他们救出来的阿轩在里面……
万幸的是,他因和薛逢挣扎,两人双双滚出窗外,而爆破声就在他们的旁边。原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上天就已埋下了伏笔。这是是非非的苦痛,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阿轩终究是为了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幸福和人生。他却还想隐瞒地就这样过去了,他走得潇洒,走得肆意,不愿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为难愧疚。
谁不是从小生被生养长大,谁又有义务周全所有。而季凌轩,就是那样的人。人生何寻生死交,他们又要如何,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