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

    病危

    接到季夫人病危的消息是凌晨两点。萧清因为怀孕到中期的缘故时常辗转反侧，季凌轩正耐心地哄着她睡觉，便接到了季家管家打来的电话。

    一看季凌轩脸色都变了，萧清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无论遇到什么事，凌轩哥哥都是波澜不惊不慌不忙的，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萧清看着季凌轩，也愣愣地问道，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

    “是妈。”季凌轩只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萧清就全然明白了。

    她比季凌轩还要迅速地下床。

    “我们快回去。”泪光光速地挤在眼眶里，但她不敢太放开表露给季凌轩看。萧清上前握住季凌轩的手，想要让他不难受。

    季凌轩反扣住萧清的手，简单地换完衣服后，他拉着她出门去了。

    季家大宅灯火通明，季凌渊和季凌凡还没有赶到，季凌轩和萧清是最早到的那个。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什么话，一到季家，季凌轩就拉着萧清进入了季夫人的房间。

    众多医生围在季夫人的床边，那放置在床头柜很久的仪器发出微弱的声音，季凌轩面色苍白，握

    着萧清手的力度越发地紧了。

    随后季凌渊和季凌凡夫妇也回到了季宅，他们冲进来，当着季凌轩的面一直面带悲伤，尤其是赵晓颖那声泪俱下的“妈”，让季凌轩心烦意乱。

    “凌渊…”季夫人先叫了大儿子。季凌渊满目阴霾，他向季夫人靠近。季夫人想要去握他的手，季凌渊却迟钝了几秒，这才主动握住了季夫人。

    “妈，你说。”

    “你和嘉华的事…不要怪你弟弟，要怪，就怪我…”这似乎是临别时的心结，季夫人一直有愧于大儿子。都是她没有用，用了一辈子都无法让丈夫季元时爱上她。如果季元时能够对她有一点点感情，他就不会想要除掉他，他就不会想要联合陈嘉华，这样的话，小轩就不会知道，就不会对陈嘉华动手…

    “妈，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陈嘉华做错了事，也是她出轨在先，是她咎由自取。”季凌渊说，而季凌轩的眼底淡淡的，似乎也没在听。

    知儿莫若母。季夫人又怎么会相信季凌渊。悲哀的是她在去前，都不能让儿子彻底地放下仇怨，也许他已经恨透了他的三弟破坏了他和他妻子之间的感情吧。

    “你去吧，把凌凡叫过来。”季夫人无力地挥了挥手，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季凌凡。

    季凌渊的眼中到底闪着泪光，他颤抖着声音，叫了声“妈…”

    “去吧，把你二弟叫来。”季夫人说着的间隙，季凌凡已经走到了季夫人的身边。相比大儿子的

    沉默寡言，小儿子的清冷淡漠，她这个二儿子啊，是最精明世故的。也正因为这样，时常陪着她的，也是这个二儿子。连带着儿媳妇赵晓颖，也是这样的角色。但是，也只是表面工作，不管是为了应付季家上下，还是取悦季凌轩也好，季凌凡从来都是表现出爱护母亲至极的样子。可是，到了自己父亲出手要害自己母亲时，他夫妻二人明明知道，却袖手旁观，冷眼相看，悲哀啊。

    其实季夫人心里跟明 镜似的。

    从来真心实意的，只有那个最冰冷的小儿子而已啊。

    可是都是她的骨肉，再怎么被辜负，她都有爱着他们的本能。

    “凌凡啊，你听妈说。”

    “妈…”季凌凡在季夫人的床边坐下，眼睛干涩，并没有多少眼泪。

    “妈…”赵晓颖也跟着在一侧俯下身。

    那一个画面，好不感人。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去后，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你。”季夫人就这样当着两个儿子的面直接就说了出来。

    因为季元时偏爱大儿子，把该给的都给了。小儿子自立门户，早就继承了季家所有。而她这个二儿子，是不平衡的那个，所以他去争去斗去算计自己的亲生弟弟，甚至在上次联合了那个不孝养女季念苏企图要夺取季氏…

    一步错，步步错。她给了他生命，不想再看他们手足内 斗下去了。

    季凌凡愣在了原地，季夫人只这一句话，他就什么都明了了。原来他的母亲什么都懂，看他平日在她面前伪装，一定觉得很心寒吧…

    “不要作茧自缚，不要，自断后路。”不要和你弟弟争，你争不过他，也不要叫他为难。

    “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季夫人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语调突然就提高了。

    “记…记住了吗？”儿啊，这是保命的方法，你可记住了吗？

    季凌凡的眼泪掉了下来。

    “记住了。”

    “晓颖，麻烦你，好好照顾我儿子了。”她知二媳妇是个精明的，但至少不会害自己的丈夫。

    赵晓颖也愣了愣，她连忙点头，握住季夫人的手。“妈…”

    “好了，小轩，小清，你们过来。”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季凌轩和萧清听到了季夫人微弱的声音后就立刻上前去了。

    萧清的眼泪已经满满地在眼眶打转，而此时的季凌轩眼眶也全部红透。

    季夫人看到这对儿女后，眼角终于辗转流下了泪。

    她首先是缓缓地抬起手，然后轻轻抚了抚小清的小腹，然后叹息一声，又落下泪。

    “你们受的苦是最多的。”她说。

    “小轩，委屈你了。”他担起整个季家所有的责任，背负了所有的生死风险，多次因为时局隐忍舍弃了自己的小家，他不苦，又有谁苦呢？

    而小清，小清更苦…

    “你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季夫人说。

    她想着自己快去了，她已经做好了永远保佑他们的准备。

    萧清想说些话，却觉得喉咙似乎被锁住，只剩下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突然，季凌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看着季夫人躺在床上那近乎垂目的样子，不容一刻迟缓，他脱口而出。

    “妈，不要睡，你不能睡，还有小初，你不想再见小初吗…”

    当初季凌初和季凌轩相认，他曾经答应过她暂时替她向季家隐瞒，只因当时季元时的缘故，季凌初心怀芥蒂，不想接触。季凌轩顾虑妹妹的感受，又怕突然回去对季夫人冲击太大，所以暂时替季凌初瞒住了。

    只是现在，这成了季夫人的唯一生机，由不得小初了！

    “你…你说什么…”季夫人猛然睁眼。

    而他身后的两个哥哥和嫂嫂，也几乎惨白了脸。

    “小轩，你在说什么糊话？小初怎么可能再回来？”

    “小轩，你在开什么玩笑？”

    季凌渊和季凌凡都觉得季凌轩一定是疯了。

    可此时，他们却见萧清已经快速的站了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手机。

    “小初，你赶紧回家，见妈一面…”

    此时，所有人，几乎都不再站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