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吴风清一招“举火烧天”，宝剑向黑影刺去（三）

    然而就在此时，吴风清发现自己濒临了死亡的边缘！

    两个敌人突兀出现，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两把兵刃一齐出手，一个从上往下竖剁，一个由左往右横扫，这种立体式的攻击是二打一最凶悍的战法。吴风清挡无可挡躲无可躲，只有束手受死的份儿。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他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哇！死，原来是这样地容易！他突然想起来佛典中的两句偈语：当知法界性，一切惟心造。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只在一念之间啊！

    可是，他没有被刀剑斩斫的感受，却听到了“噗通！”声响，睁眼一看，只见两敌倒地，他们的咽喉上各扎着一柄飞刀！

    此际，谷口号炮响起，青莲教已经发起了攻击。他顾不得其余，只管抱住木盒向山林间猛跑。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枫木峒已经变成火海！

    山下杀声震天。先前的屠杀转成了混战。

    吴风清在火光中看见了三杆大旗，这让他立刻心花怒放，那大旗一杆是官军的旗帜，而另两杆分别是江忠源和刘长佑的团练！

    “真是天助我也！我没有后顾之忧啦！”

    他忘乎所以地大叫着，飞跑着下山，然后蹲到水溪旁，放下宝剑和木盒，捧水洗面──他脸上有方才杀人时溅的血。

    溪水潺潺，明月倒悬，山影亭亭，林木森森。山间的一切竟是这般地美好！紫玉飞龙钥成功到手让吴风清陶醉了。

    但是待他洗罢脸回手来拿木盒时，却像忽然失足落入了万丈深渊里──木盒不见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惶惑着，惊骇失措地在原地转着圈，焦急万分地张目睃巡。猝然，一条人影映入他的眼底。

    那人就在两丈开外，手上拿着木盒翻弄着，又是掀又是掰，那副样子显然是想要把盒子打开。

    吴风清又急又怒，从地上抓起宝剑，冲过去举剑就刺。但他没有刺到那人，自己的手腕却反被重击了一下，宝剑落到溪旁碎石上，发出来清脆的金属声。

    “你，你是谁？”吴风清左手捧住右手腕，忍着疼痛问。

    那是个身材瘦高的男子。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孔，但从篷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可以断定，至少他不属于那种生活得很体面的人。此刻，他还在摆弄着那只木盒，对吴风清的问话是充耳不闻。

    吴风清真想从地上拾起宝剑杀死这男子。但是他没有。他知道那没用，从方才的一搏中，他已知道这人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想用武力夺回紫玉飞龙钥肯定行不通，于是他改变了策略。

    “好汉，请把东西还给我吧！我可以给你许多银子。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一千两，怎么样？”他说。

    “我不要你的银子。”男子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那你要什么？”吴风清心下欢喜，紧跟着问。

    “我要见识见识紫玉飞龙钥。”男子回答说。

    吴风清闻言大惊，刚刚浮上心头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这男子要看紫玉飞龙钥！他怎么知道盒子里装的是紫玉飞龙钥？唔，一定是他认得那盒子上的字。吴风清揣测着得了这样一个结论，他的心又松了下来。

    “哈！好汉，那有什么看头呢？只是一个极平常的玩艺儿。好啦，我看你也是个穷苦人，你把它还给我，我赠送你两千两银子怎么样？”吴风清又提高了交换的价码。

    “吴老板，你这话就不对啦！听起来好像我要敲诈你。你现在说，这是一个极平常的小玩艺，但你早上却说，你家曾为它而舍弃过身家性命。难道会有人为了一个极平常的小玩艺儿舍弃身家性命吗？”男子不急不慢地说。

    “你，你……！我早晨说过的话，你是怎么知道的？”吴风清大惊。

    “你祭拜祖先的时候，我就在供桌下头。”男子平淡地说。

    “啊？这样说，你从早上就一直在跟踪我？天哪！那两把飞刀也是你发的？”吴风清恍然大悟地说。他眼前浮现出了方才在萧家院墙外的情景。

    “哈！怎么样？现在我可以见识见识紫玉飞龙钥了吧？”男子把木盒递给吴风清，一边说。

    “好吧！好汉于我有救命之恩，好汉的要求我当然不能拒绝。不过，我得先请教好汉的姓名。”吴风清接过盒子说。

    “我叫张嘉祥。”瘦高男子回答。

    “你叫张嘉祥？张嘉祥是谁？”

    “张嘉祥就是我呀！”

    “听口音，壮士是个广东人。为何却到湖南来了？”

    “吴老板，你的问题太多啦！你先让我见识见识紫玉飞龙钥，然后我就告诉你实情！”

    “不行，你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好吧，我告诉你：我来找孙达泉！”

    “找孙达泉？你找孙达泉干什么？”

    “我是代表阿彩来找他的。”

    原来，那天张嘉祥救下阿彩，却无处可去。迫不得已只得将她送回家中交给母亲。阿彩经不起那残酷的打击，竟然病倒。张嘉祥的母亲了解了前后情形，便让他赶快去找孙达泉。他先到了广州，寻找多日，却一点儿消息也没得着。他心里惦记着老当家会挂念自己，就由广州回了横州。老当家知道了情况，派出草鞋四处打探，半个多月过去了，依然得不到孙达泉的消息。他重回高要家中，从阿彩口里才知道孙达泉去了湖南新宁。想到孙达泉可能还在新宁，于是他就直奔新宁来找吴氏山货行。

    他是昨天下午到达新宁的。要投宿时才发现身上已经一文不名。后来，他发现吴氏祠堂摆满了供品，就乘夜晚溜进去先饱餐一顿，然后就钻到供桌下去睡觉，就这样听见了吴风清的祷告。

    “吴老板啊，在下偷吃你家的供品实有不该，但我确系没有办法，尚望吴老板见谅。现在我对吴老板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请告诉我，孙达泉现在什么地方；二是请吴老板打开盒子，让我见识一下紫玉飞龙钥。”张嘉祥讲了一路过来的情形然后说。

    “原来是这样。”吴风清恍然：“张壮士是空跑一趟啦！孙达泉月初就回了广州。张壮士在广州找不到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好了，我现在就请张壮士看紫玉飞龙钥。”

    吴风清按动紫玉飞龙钥木盒上的机关，然而打开的盒儿让他目瞪口呆！

    盒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什么紫玉飞龙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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