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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分,孝敬公婆,可记下了?”

    “女儿记着了。”明珏又看看明珠,“珠儿要照顾好老祖宗和爹娘。”

    “珠儿谨记,定不负姐姐所托。”

    这边说着,前面已经派了人来,“夫人,老爷命二小姐去德顺园拜老太太。”

    “知道了,这就去。”

    张氏一把年纪的人,看着眼前的孙女就要嫁人了,虽说不担心周家对明珏不好,到底不是还有安国公府在这儿,但是终究是舍不得,加上人老了,一大把年纪,只有喜欢热闹的,这些离别伤情最是见不得,也就抹起眼泪来。

    明珠一间这样的场景,不忍心张氏和王氏难过,“老祖宗,今儿可是大大的喜事,您还这样,回头二姐姐又担心您。总归二姐夫在京里任职,两家常来常往,有什么见不到的。”

    “哈哈,是我这老太婆太矫情,”张氏说着也笑了,“三丫头说的是,高高兴兴送二丫头才是!不扯没用的。”

    明朗这时跟在明怀远后面也进了门来,一家子人便高高兴兴的坐着说话。

    “老太太、老爷、夫人,二姑爷已经快到门口了,管家命我来报一声。”

    “知道了,”张氏道,“紫翎,赏。”

    “是。”

    “朗儿啊,快去门口准备着。”

    “是。”明朗一听便站起来应道。

    “老祖宗,珠儿也去。”

    “你一个姑娘家,去前院像什么话?”

    “可不能让二姐夫简简单单就把二姐姐娶回家的,我去刁难他一下。”

    “有你哥哥就够了,你别去胡闹。”

    “不是胡闹,哥哥哪有我鬼主意多,我要在旁边支招儿!”

    “你这丫头!去吧!”

    明珏坐在那里,听着张氏竟是答应了这事,心里想着明珠那丫头古灵精怪,不禁替自己夫婿捏把汗,一时还有些坐不住。

    王氏看出来二女儿的意思,心里暗道,到底是要嫁人了,心里这就惦记上了……便道,“珠儿,适可而止。朗儿,看着她些。”

    “知道了。”

    “是。”明珠与明朗一齐应道。

    “你想干什么?”出了门,明朗不禁好奇道。

    “哥哥别问了,总归不出格就是。二姐姐嫁人,总不能让二姐夫觉得容易,日后便不珍惜了,难为难为他。”

    “随你,我只管不让你闹出笑话来。”明朗听了笑了起来。

    “珠儿办事,哥哥放心吧!”

    “哼,就你……”

    明朗看着眼前的周志阳,俨然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加上现在仕途快意,整张脸上都是幸福之色,配的上自己的姐姐。

    “二姐夫。”

    “朗弟。”那周志阳见到明朗也回礼。

    因着周志阳与明珏早就定亲,这称呼打那时候起便是改过的,今日便如此称呼。

    明朗这里想起来,明珠先前交代的,“哥哥,紫鸢这里有煮好的饺子,那馅儿有酸、甜、苦、辣之分,一定要等到二姐夫吃到甜的,方能放他进这第一道门。”于是,明朗便对周志阳道:“二姐夫,进这门,可有规矩。”

    “哦?是何规矩?”周志阳自然知道,妻弟没那么容易让自己进去,便也不急。

    “紫鸢,把饺子端上来。”明朗命紫鸢把饺子捧至周志阳面前,“这十个饺子分别是酸甜苦辣的口味,二姐夫只有吃到那甜的一个方能进这门。”

    周志阳笑道,“好,这便开始吧!”

    明朗只站在一旁看着。周志阳吃了这第一口,眼眶便红了,想来是辣了,第二口下去面不改色,不知是何口味。只等得八个饺子都吃完了,盘子里还有两个,那周志阳道:“二选一,希望是个甜的。”明朗也感到好笑,由着明珠那丫头胡闹,把周志阳都吃饱了!不过他这人还是个不简单的,酸、苦、辣,依着明珠的性子,这味道定是足足的,难为他不动声色的都吃了。

    “朗弟,这一个,可是甜的。”周志阳总算松一口气,不说这饺子个个够味儿,单着个头儿,自己已经到了能吃下去的极限了。

    紫鸢一见,便道:“恭喜二姑爷,日子红红火火,有滋有味,甜甜蜜蜜!”

    周志阳便将之前封好红包命身边小厮的拿出来,递给紫鸢,紫鸢谢过收了便退出来。

    明朗听后道:“如此,二姐夫便随我来吧!”

    周志阳随着明朗进了主屋,对着坐在上位的明怀远行了跪礼,之后见过老太太和太太,明怀远对着明珏一番教导,无非是好好相夫教子之类,便由明朗将明珏背着上了花轿。

    看着明珏坐着花轿渐行渐远,明珠心中着实不舍。

    “傻丫头,我们回去吧!”明朗看到明珠还傻站在安国公府的大门口,便说道。

    “哥哥,二姐姐这就嫁人了。昨天我还跟她一处说说笑笑,今天她就嫁为人妇,再不能跟从前一样与我们一起顽了。”

    “这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吗?从前大姐姐出嫁时也一样,今后……”明朗突然说不下去了,看着明珠的小脑袋瓜儿,明朗突然升起一种冲动,不要嫁了吧,珠儿和自己就这么在这安国公府里,永远是一家人,那样多好!

    “是啊!人这辈子,总要经历也些分分合合。有聚有散才是道理,珍惜眼前最是应该。”

    “对,珍惜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聚会

    想想,距明珏出嫁已经过去半个月,眼下又有一件大事。其实说是大事算不上,因为只是工部江右侍郎的母亲过五十大寿。江府这次邀请了不少人家,其中包括很多权贵,像是安国公府。明珠看着眼前这张请帖,心中满意,“锦绣,你也会去,是吗?”

    段锦绣知道明二小姐出嫁,这半个月来便没少陪明珠来解闷儿。段、明两家自有了婚约,对于这样的交往越发的乐见其成。“那是自然。好久没见过心恬姐姐了,正好能去见见她呢!”

    “你也去太好了,我还真担心到时候没个说话的人。”

    “谁见了明珠姐姐能不喜欢的呢?”段锦绣笑道,“明珠姐姐可知道,这次江府什么人家都邀请了,看样子,多半是不仅有结交之意,怕是还有联姻之愿呢!”

    “你是说江右侍郎的婚事?”

    “是啊,不然还能是谁?我也是听母亲和祖母说的。”

    “他现在这是娶继室,平常人家的就差不多了。若是攀权贵,也只能是庶出的了吧?”

    “谁说不是!不过,江大哥的名声甚好,想来自从他的原配去世,他一直都一个人,是个对妻子上心、长情的,我认识的不少女儿家多觉得这样的人是良人呢!”

    “呵呵,小女儿家的想法!”

    “姐姐,”段锦绣看着明珠,心中想着能否让哥哥与明珠见一面,虽不合规矩,但是若两人能两情相悦,岂不是佳话?“我哥哥这次也会去哦!”

    “我听哥哥提起过,原也是因为你哥哥也要去,所以我哥哥也愿意过去的。”

    “他们的关系倒是好呢!”段锦绣突然笑道:“姐姐,日后,你就是我嫂子,明大哥的亲妹子一下变成弟媳妇了……那时不知会不会不自在?”

    “就你想的多……”明珠突然也笑了,想想明朗那性子,这么护着自己,以后竟不是自家人了呢!他会是什么样子?

    “明天我们江府见吧,今日也不早了,你天天这样往我们家里跑,回头我都怕你哥哥冲我要人来!

    “求之不得!让哥哥早些见着姐姐,说不定你就能早点嫁到我们家来,到时候我就不用天天往你们家里来了!”

    “满嘴胡沁!早没见你这样着急要个嫂嫂,如今怎么积极起来了?”

    “姐姐这话说的不对!早些时候叫我知道你会变成我嫂子,我早就要把安国公府的门槛踏破的!”

    “姑娘家,口没遮拦的……我是不是也该说,早知你是我小姑……”

    “怎样啊,明珠姐姐?”

    明珠用手里的帕子遮了嘴,笑道:“早知你是我小姑,我定要跟母亲说,不结这门亲的!”

    “好啊,明珠姐姐原来这样想我!我定不放过你!”段锦绣说着便站起身来,就要过来抓明珠。

    明珠站起身来躲到一边,“看你还会不会说些羞人的话!”说着也走过来,“我可要拧你的嘴!”

    “了不得了,姐姐还要先发制人!”

    “这妮子胡乱用什么词!”

    到了聚会这日,明珠早早起床梳妆,随后便去王氏的安顺园请安。

    王氏刚刚好挑出翠玉雕花凤簪,“珠儿来了!快进来。”

    “母亲早。”明珠说着进了门。

    王氏瞧着明珠今天一身湖蓝色裙装,碎花滚边,高高束起的腰带上刺绣大朵牡丹,衬出明珠的腰身,又显得不张扬,甚是合适。“珠儿这身装扮,头上的珍珠团花簪太不起眼,”王氏看向身边的茜云,“茜云,去把我的掐金丝花开富贵蓝底珐琅头面拿来,给三小姐换上。”

    “是。”

    “母亲,怎么从没见你用过?”

    “这是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用的,你自然是没见过。说来虽说不甚贵重,但是胜在精巧。现在可找不出这样手艺的头面了。”

    说着,见茜云已经回来,手中捧着镶翠玉镂花檀木盒子,明珠打开来一瞧,果真是精细清新的一套头面,心中也很开心。

    “紫鸢,给三小姐换上。”

    重新装扮一番,上下交相辉映,真真是好看。今日去江府,虽说不能太张扬,但是也断断不能失了自家身份。

    “原来是母亲一直喜欢的,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母亲回头后悔了,我可是不会还的!”

    “这丫头,我这些个东西你想要什么,什么时候拦过你?”

    “那是,母亲最疼我。”

    “紫鸢,动作快着点,用过早饭后便去江府了。”

    “母亲,我听锦绣说,江府的小姐与中山侯府的二公子要定亲了?”坐在马车里,明珠想多了解一些江府的情况,于是便问。

    “是有这么回事,中山侯夫人看着江府二小姐是个好的,身份虽低点,不过娶媳妇回来已经够了,况且是个庶子媳妇。”

    “原来是这样。那就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王氏道,“看江家的行事,中山侯府定要考虑考虑这样的人家到底是否合适。”

    “母亲说的是。”

    “夫人,江府到了。”

    “知道了,”王氏扭头看看身边的明珠,“珠儿,我们下车。”

    明珠先一步下来,便于伺候王氏。

    “哟,安国公夫人来了,”只见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妇人迎上前来,明珠一眼便认了出来,就是今日的主角,江成涛的母亲李氏。现在李氏还没有盛装装扮起来,因着江成涛到现在还没有正房夫人,老太太断不能来这门口接那些命妇,李氏出来迎接,没有装扮实属正常,怕是一会儿就会换衣服的。“原还说着,安国公夫人、中山侯府人等都在花园凉亭里,刚还问起您。”

    “江夫人大喜呀!”王氏一脸标准应酬的笑容,道:“看江右侍郎是何等孝顺,江夫人养了好儿子!”

    “哈哈,明夫人说哪里话。”李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脸上的骄傲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明珠看了不禁在心底嗤笑,面上却一点也不显。

    “这位定是三小姐了,”李氏早就注意到了王氏身边的明珠,落落大方,长得又十分出众,真是难得,只可惜这样人家的小姐绝不可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做继室的。“真是如仙子下凡,明太太是怎么教养的?一把水葱儿似的。”

    明珠得体的一笑,算是回应。“江夫人莫要夸她,听说您家的小姐才是难得的。”

    “她哪里比得上!”李氏笑道:“明夫人里面请,安国公夫人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有劳了。”

    “应该的。”

    拜见过一众命妇、各府夫人们,明珠深感无聊,偏偏也没瞧见段锦绣的人影,便借口找锦绣,从凉亭中出来了。

    走在江府花园的路上,明珠不禁觉得可笑,若是没有那夏荷与江成涛,自己如今便是要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的,整日活在能与江成涛重回新婚甜蜜的憧憬当中,同时又不停经受现实打击。不知什么时候会是解脱,也许还是要等到自己老死在这宅子里。

    明珠突然觉得空洞,在这样的生活中,没有什么是真正有意义的。男人在一起谈论政治、女人,而不论女孩还是女人,在一起也只谈论男人、婚姻。没有什么是真正值得大家关注的吗?自己如今不再想关注这些,却又突然迷失了方向。明珠坐在花丛中的石凳上,清风拂过,花瓣落下来,装饰了明珠的裙子,但是明珠此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样的景色。来到江府,见到那群人,曾经朝夕相处但事实上大家早已各奔东西,这样的打击对明珠的震动不小。

    段卿然承认,自己不是有意闯入花园,看到一幅如此美妙的画面的。没错,今天确实是江府的聚会,自然有不少女眷来花园,如果自己贸然前来,碰巧间会遇到,到时就说不清楚了。然而当段锦绣跑过来说,她看到明珠一个人在小花园时,自己竟然忍不住前往这里的脚步。没关系吧,只是远远看看而已。谁想到看到的就是明珠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思考什么的情景。她在想什么?似乎没什么可以烦扰到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吧!

    明珠站起身来,打算回到凉亭,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午宴了,自己若是再不过去,该说不过去了。谁知一转身,竟然看到了段卿然。他会来是自然,自己已经听锦绣谈起了,但是为了避嫌,他不是应该离女眷们呆着的地方远一点吗?

    既然看见了,自然要打招呼,明珠向段卿然行了礼,道:“卿然哥哥。”这自然是明珠与段卿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按照两家早有的交情,这样称呼不为过。

    “三妹妹怎么独自在这里?”

    “觉得席上太闷了,所以出来躲个清净。”

    “哦?我一直以为,女孩子们都会喜欢这样的聚会,有自己的闺中姐妹,就好像锦绣,早就为此准备着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唯一可以感到开心的事,平淡的生活中,这就是色彩……”

    “我一直以为,三妹妹的生活中,不缺什么精彩。”

    明珠看到段卿然的眼神,暗道,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难道是那次与哥哥去乐坊,段卿然认出自己来了?

    “哦?卿然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竟有些不懂?”

    段卿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显然是说漏了嘴,“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起前不久二姐姐才出嫁,三妹妹定是忙过了那样一段日子,怎么还会觉得生活太过平淡?”

    “二姐姐终究是嫁了人,今后见面的机会少多了,这能称得上精彩吗?”

    “但是你已经有了精彩的过程,不是吗?”

    “恰如一团火焰,再怎么灿烂,还是要熄灭的,对吗?”

    段卿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与这丫头谈论的,似乎是个不太欢乐的话题?“呃,也许是这样,有过温暖,就够回味了。”

    “卿然哥哥竟是这样想的吗?所以,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事,卿然哥哥宁可守住一点点残余的温暖,也不愿尝试再升起一片火焰了?”

    段卿然突然觉得,明珠这话说的,似乎是对的……“那你呢?对于灭掉的火焰,你怎么办?”

    “正如你看见的,我试图寻找新的火源。”明珠认真地回答道。

    “时候不早了,午宴开席我们都应该回去。”

    “是,卿然哥哥,我先走了。”

    段卿然也知道,若是自己与明珠一起离开怕是会引人注意,尽管两人已经定亲,到底还是要避着些。“好,三妹妹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伊始

    午宴开席前,明珠终于见到了段锦绣。

    “你跑去那里离逍遥了?”明珠不禁奇道,“若是从前的聚会,不用我找你,你也会来找我的。今儿个真是奇怪。”

    段锦绣瞧了眼明珠,拿不准哥哥到底有没有去找明珠姐姐,“明珠姐姐可别怪我哦!我去见了心恬姐姐,本来应该出来与大家一起坐着聊天的,但是她耐不住我缠着,只好在她那里待到现在。”

    明珠笑出声,“哪有你这样缠着人家说小话的道理?”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这些官家千金。”

    “话可不能这么说,江二小姐若是也有些交好的,你这么拦着,江二小姐不是该难过了?”

    “不打紧,左右我来京城不过这些日子,能认识几个人?多亏了好心的锦绣,我的日子才过的不那么寂寞。”

    说话的正是江心恬,明珠看见这位夙敌,竟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这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虽然她如今看着是那么好看,笑容、仪态处处得体,像个标准的千金,可她仍然是一个连婚姻、幸福也不能掌控的,与命运无法抗争的女子,像自己一样的女子罢了。

    江心恬认真打量起段锦绣旁边这位,从衣着首饰上就能看出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刚才听到锦绣叫她“明珠姐姐”,这位定是安国公府的三小姐了。真是个漂亮的人,看她浓密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精致的五官生在这张白皙的瓜子脸上,是如此协调。她的眼睛,流露中莹莹流光……似曾相识……

    “心恬姐姐,你来了。”段锦绣一声呼唤将思索中的明珠与江心恬拉了回来,“这位是安国公府的三小姐,明珠姐姐;明珠姐姐,这位是今天的东家,江府的二小姐,心恬姐姐。”

    明珠温和的一笑,“早听锦绣说起过你,竟是今日才见。”

    “呵呵,是啊,锦绣常常跟我念起三小姐,”江心恬与明珠还不熟,自然不能随便称呼明珠,于是便只叫了三小姐。

    “江小姐现在还未出阁,江右侍郎也没娶亲,这么大一个宴会办起来,想来要费不少精力。”

    “大事都有母亲和哥哥呢,我只是帮些小忙罢了。”江心恬继续道:“不过三小姐说的是,我呀只盼着什么时候哥哥能把嫂子娶回家,那时就好了。”

    “心恬姐姐怕不是想着,到时候自己出嫁的才能安心吧!”

    “就你这丫头嘴快!”明珠数落道:“江小姐哪里会这样想,只是觉得兄长屋里每个人照顾,担心罢了。我说的可是?”

    “自然。”

    “明珠姐姐,明大哥什么时候会成亲?”

    “这谁知道?家里哪个能管的了哥哥?有个嫂子还能管管他,偏他还不娶。”

    “哎呦,这可不是说到一起去了!”段锦绣笑道,“我们三个这里不都是盼着兄长娶媳妇的!”

    江心恬猛然想起,这位明三小姐与定国公府的大公子定了亲,“三小姐的婚事定在何时了?”

    “明年二月里。”

    “才不过认识三小姐,三小姐便要嫁人了……”江心恬惋惜道:“想想觉得遗憾。”江心恬暗道,自己的婚事不知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再拖下去,自己又没个像人家一样的娘家,谁能耽搁的起?

    “以后定是有机会见的。”

    说着,午宴快要开始了,于是明珠与段锦绣一道寻了靠窗的地方落了座,静静的用完了饭。

    这边段卿然与明朗早就开始谈天说地,李世彰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猛然间道:“你们俩可知道,今天下午的表演有惊喜?”

    “此话何意?”明朗问道。

    李世彰见这二人终于能暂时摆脱那些国家大事等的话题,不由面露得意,“看样子,只有我知道咯!”

    段卿然笑道,“你别故弄玄虚了,到底说的是什么惊喜?”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下午有乐坊的舞者来表演。”

    段卿然先笑了,“只是这事?现在能请乐坊的人来,不是什么大事了!”

    “这乐坊的舞者不简单,正是那舞蹈好,唱功好的‘尺素’姑娘,她现在是出具名气,正是需要人捧的时候。也就是江家赶上了,所以能请她来,相信不久之后,这可就难了。”

    “原来你说的是尺素姑娘。这我倒是有所耳闻的,却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在舞蹈上,她似乎极具天赋。”说话的是明朗,想起与明珠在乐坊的所见所闻,明朗觉得“难得一见”,尺素是当得起的。

    段卿然想起的却是树下起舞的绿色身影,美到极致。

    “如此说来,这算得上是‘惊喜’了?”

    “让我们等着一起欣赏吧!”

    明珠与段锦绣在观鱼池,“若是人的生活也能像这些锦鲤一样就好了,每天有吃有玩就够了,”段锦绣突然说,“明珠姐姐你觉得的呢?”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真不正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帮你出出主意!”

    “姐姐,我们整日都表现的如此开心,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我们真的很开心了,”段锦绣手里撕着点心,丢掉观鱼池里,看着鱼儿们聚拢来。

    “锦绣,你知道吗?”明珠看着锦绣失神的样子,感到心疼,“鱼儿不知道饥饱的。它们有了食物就会不停食用,这样一直喂食它们,能吃到食物的总能吃到,吃不到的永远挤不到前面来。最后,不是饿死,就是撑死。”段锦绣此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锦绣,这难道是你羡慕的生活?当你揭开一些你所向往的一些东西的真相时,也许你会发现,这些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明珠姐姐是说……”

    “现在我们能在这里丢点心喂鱼,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正上演着逃荒、流浪难民……这就是生活。我们这样安稳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是否该觉得有些满足?”

    “听姐姐这样说,我们就安于这样的生活就好了,毕竟已经比很多人好了,是吗?”

    “不要怨天尤人,能有机会见识这大千世界,本身就是极美妙的事,不是吗?”明珠笑道,“至于那些你渴望的生活、刺激、丰富多彩……没有亲眼看见,就永远是精彩的,你觉得呢?”

    “姐姐,前面的表演怕是快开始了,我们这就走吧!”

    “走吧!再不走,怕是这锦鲤真的会撑死了……”

    “哈哈,姐姐,你又打趣我!”

    明珠与段锦绣渐行渐远。拐角处,段卿然与明朗竟渐渐走出来,竟是听到了明珠与段锦绣的对话。

    “朗兄,三妹妹在你的保护下,到底过得什么生活?”段卿然着实迷惑,“如果说你保护她很好,她怎么会……”

    “你是说,她对于新的东西,似乎顾虑重重,是吗?”明朗道。

    “没错……她渴望尝试,但是又似乎,拒绝……”

    “自从三年前落水,她就变了不少,或许现在她这样的想法与那次意外有不小的关系。”

    “哦?我竟没有听人说起过!”

    “是这样……”

    明朗开始与段卿然缓缓道来,边说着边向戏台处走。

    显然,今天有乐坊的尺素姑娘来表演,着实掀起了一场大家热议的浪潮。夏荷如今是妾侍,已经失去了光明正大坐在人前的机会,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来到花园,隔着围墙,沐浴墙里的欢乐氛围。这确实是自找罪受,一面暗想自己曾经拥有的体面,一面神伤如今的落魄。但是,夏荷从未后悔,后悔给了陈氏一晚毒药。若不是那碗毒药,自己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来到老爷身边,即使是个妾侍。

    “清风早,鹃啼叫,

    缓步山间竹林摇。

    红樱桃,绿芭蕉,

    触手落花缓缓飘。

    少年清歌黄昏谣,

    花退残红青杏小。

    何时把酒言欢忆今朝?

    月下沙,云散了,

    怎知往事空烦扰。

    轻把盏,醉梦好。

    酒醒茶凉被未温,

    千里东风一梦遥。

    唯忆与君共欢笑。

    独守门扉可会有人敲?”

    夏荷这边本就伤情,偏偏隔墙传过来的温柔如水的歌声又是这般如泣如诉,想着想着,夏荷竟滚下热泪来。哈哈,自己在这里独守,可会有人来敲我的门?老爷可会来?从没有人能感遇自己的处境,包括老太太、太太也觉得自己的出身配不上老爷。三年前夏荷就已经做了最能做的事,为何还是这样的情况?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许多时候,夏荷仍然不想回去。回去不过是独守空房,坐在这里,好歹能听听老爷的笑声,就当他是在自己身边了。

    “这位姐姐,你可知如何从这花园去戏台子?”

    夏荷又听到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声音,正是不久前唱歌的那一位,看着眼前这女子娇媚的容颜,夏荷竟一时失神,“姑娘……”

    “我唱过了曲子,下面便没有什么事,一时贪玩,便走到了这园子里,谁知竟然绕不出去了。看到姐姐一人在这儿,想来问路……”

    “你是前面唱曲儿的那个?”

    “是,我叫尺素。”

    夏荷听到这儿明白了,这位竟是那人人口中称赞的尺素姑娘。尺素见夏荷又闪神,便道:“这位姐姐可是遇到了难事?尺素不济,但是也是个能存住话的,姐姐不妨当我是个木头桩子,说说就完了。”

    “这……”夏荷也知道如今自己这落魄样子,能在着深宅大院交到几个可心的?况且也没有人向着自己,连老爷也不甚喜欢自己,于是叹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孤寂罢了……”

    “绣户侯门,哪家不是这样!姐姐可是不得老爷的欢喜?”

    夏荷暗惊,“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尺素温和一笑,“这很简单。姐姐独自一人坐在这花园中,面带愁容,那便是有心事;已经是妇人装扮,显然不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所愁之事便是家事……”说到这里,尺素却顿住了。

    “姑娘接着说。”夏荷却是听出了兴趣。

    “尺素怕冒犯了姐姐。”

    “但说无妨,”夏荷冷笑一声,“我如今这样,还能怕人说什么?”

    “姐姐穿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衫,钗环也是极简单的样式,怕是在家不掌财权、也不甚得宠的。看姐姐的腰身是极好的,便是没有生养过,那就不是子嗣问题惹人烦忧。如此说来,姐姐定是在忧心如何让老爷喜欢。”

    “此话原不当讲,但确实如姑娘所说,”夏荷戚戚然,“我只是个姨娘,老爷总不到我这里来,但是因着一些关系,还是颇为关照我的。”

    尺素心说,那“一些关系”就是因为你原是夫人的表妹吧,“如此说来,姐姐的老爷定是记得你的,因为一些原因才不愿重新回忆起从前咯!”

    夏荷觉得自己一直迷惑的地方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陈灵,即使你死了,我也还是得不到好日子!只因为你是我表姐,老爷看到我便会触景伤情,所以他自然不愿见我!夏荷对陈灵不禁咬牙切齿。“依姑娘之所见,我该怎么办?”

    “既然你家的老爷不是对你绝情,那便不是不可挽回,只要姐姐努力,让他即使回忆起从前,但是仍然能够认定,你,不是她。如此即可。”

    “是啊,我不是她。老爷定能想清楚,我不是她!我只是我,一个值得他珍惜的,全新的我!”

    “没错。”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姐姐不嫌弃,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乐坊。”

    “你……这是为何?”

    “我就知道姐姐由此顾虑,”尺素了然一笑,“是啊,我一个外人,任谁都会不相信!呵呵,原来,我的母亲也本应拥有一个幸福的生活,我也本应享受生活赋予我的所有,但是……”

    “哦,”夏荷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原应理解这样的心情的!”

    “姐姐不必太担心,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是!我已经做了这么多,断不会前功尽弃!”夏荷坚决的说,“今后少不得麻烦妹妹了!”

    “姐姐客气了,我所愿,便是所有人都能幸福,能得到自己该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变故

    这世上的人谁不想着能鱼与熊掌兼得的事,定国公府里这几日因着世子的婚事上上下下一派喜气,可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珠早上起了床,正在梳洗,便听见紫雀叽叽喳喳的闯进门来,“小姐,出大事了!”

    明珠听了这话着实吃了一惊,忙道:“发生何事,如此惊慌?”

    紫雀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忙站好,“回小姐,定国公,今早上去了……”

    拿着帕子的明珠一惊,那帕子便掉进了面盆,激起一大片水花。

    “这是今早上发生的事?谁来传的消息?”

    “回小姐,今日一早紫雀去安顺园,因昨儿太太要今儿个看小姐这两日做的绣品,奴婢一早便去交差了,谁知正碰到老爷急匆匆的从正屋里出来,太太脸色也不好。奴婢悄悄向太太屋里的晴雪打听了,就是刚才,定国公府里派了人来,告诉老爷定国公去了。”

    明珠此时想起那天在乐坊门前看到的那个儒雅男子,几个月前还与自己在江家花园里闲聊的人,突然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如今可好。

    “知道了,”明珠整理了一下心情,“紫鸢,给我梳头,收拾好了去给老祖宗和母亲请安。”

    “小姐,怎么发生这样的事?”紫鸢看着眼前的明珠,心中对于小姐的婚事忐忑起来。

    “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想到?罢了,动作快点,早点去看看老祖宗。”

    “是。”紫鸢一边应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明珠携了紫鸢进了德顺园,便看见母亲已经立在老祖宗身后。张氏是个和善的人,加上安国公府里人口简单,让儿媳妇立规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