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部分阅读
瑾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羞色。
叶怀瑾的眸子里有一分一闪而逝的笑意,他当然没想到,春子看起来高挑单薄,像个男孩子,可是该有肉的地方竟然一点都不含糊,这胸部好像挺有料的。
只是一想到下午廖小萌的话,春子早晚也是要嫁人的,他的心忽然有些润润的不舍。
继而就升腾起一丝莫名的不悦,这丫头虽然晚熟些,可是,她今晚这身装扮,显然女性的意识已经苏醒了。
想到她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以后更是少不了出席各种聚会,如果要藏起她来,也不可能了!
可是,他能把她藏起来吗?他为自己的念头感到惊恐。
春子蓦然抬头,眼见叶怀瑾的目光越来越放肆,她不由觉得他冷清的君子之色是假,禽兽本性才是真!
难道,男人都有这么**的一面?
她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欣喜还是失落。
叶怀瑾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神,现在带着一分邪气两分纠结和七分放肆,毫不掩饰地落在她丰盈柔软的胸部,那若隐若现的春光,隐隐倒映在他的眸中,他那淡然沉寂的眸子,一旦存了兽欲,顿时让春子产生如同被他生生撕开了她的衣服的羞耻感。
她很不习惯地抬手,不自然地捂住了裸着的颈子。
宋明哲有些讶然地看着叶怀瑾失态,他唯恐天下不乱地用胳膊肘碰碰正专心地吞着虾仁的廖小萌。
廖小萌抬眼,顺着他的示意一看,有些傻眼。
“叶怀瑾,你看够了没有?不是要帮春子剥虾仁吗?想看就追啊,人家可是看不上你,你要是能把春子娶回家,当然怎么看都可以。”
廖小萌没好气的白了叶怀瑾一眼,说的话叫人狂汗。
叶怀瑾闻声,毫不尴尬地移开目光,抬眼对着春子明艳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头。
“呵呵,春子今晚的裙子特漂亮,让人的眼睛都移不开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
春子不由看了眼叶怀瑾,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和毫不掩饰的赞美,让她生出些少见的羞涩。
只是她分明觉得那笑意并没用抵达他的眼底,她有些懊恼自己太了解他了,他那寒凉的瞳仁,一片死寂,不曾温暖一分,似乎所有的笑容和专注都只是停留在他的面色上,而他内心深处,似乎只有一片寂寥和荒漠。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让他成了如今的模样,春子忽然间生出些陌生感抑或茫然。 “吃虾仁吧。”叶怀瑾体贴地把剥好的虾仁推过去。
春子道了谢,拿起筷子给叶怀瑾夹了他喜欢的菜色给他。
“啧啧,廖小萌,你看人家两个人,相敬如宾,投桃报李,你怎么就不给我夹菜。”
小正太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当然不能放过寒碜叶怀瑾的机会。
廖小萌闻言当即夹了一口菜使劲塞进他的嘴巴,对叶怀瑾无害地笑笑:“虚情假意的,有什么可羡慕的。”
“廖小萌,有你这样请客的?”春子瞪了廖小萌一眼,嫌弃她的嘴巴毒辣,虚情假意怎么了,他能这样地待她,已经是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嘿嘿,餐桌上小斗怡情,这是廖某人请客的特色,春子,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
廖小萌翻翻白眼,示意她不要护着叶怀瑾。
“呀呀呀的,知道你是个小气鬼,每次请客都舍不得钱,疯了一样要吃回来。”
第八十九章
“我怎么舍不得钱了?这可是新开的最高档的饭店了,你怎么这么不尊重我的诚意?”
“诚意?看看这桌子一圈,堆着的食物残渣,谁的跟前最高了?是你请客,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吃得痛快?”
“我操,春子,有叶怀瑾伺候着你,你还不痛快?难道你喜欢吃我剥的虾仁?”廖小萌爆了粗口。
“你要操谁呀,我吗?那可是有些难度!”
春子自顾自地把口中的雪片莲藕嚼得嘎嘣脆,咕咚灌了一大口酒,说出的话更是脆生生地生猛。
小正太和叶怀瑾闻言都有些傻眼,这是两个穿着礼服优雅用餐的女人说出来的话?他们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廖小萌惊得长大了嘴巴,继而汗滴滴地恨不得遁地而逃。
春子后知后觉地看到他们的反应,才想到今晚不是只有她们俩用餐,懊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难道她真的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一点点的苗头,都能让她失控。
因为她的脑袋里回放的画面依然是刚刚廖小萌说的“想看就把春子娶回家,那你当然怎么看都可以”,可是,那个人恍如未闻。
她恨对面那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大嘴巴廖小萌,却也知道好友是为了帮她;
那么,她只能恨身边这个装傻充愣的叶怀瑾,话都被人说白到这个份上了,他连个玩笑一般的承诺都不肯说一个字。
这让她情何以堪,她觉得廖小萌的话对极了,他对她的虚情假意的确没有什么可让人羡慕的。
“廖小萌,我还真的没有吃过你剥的虾仁,你剥呀。”她笑得很空白。
廖小萌暗骂春子这笑够白痴的,心却是有些不忍了,她知道春子这次是彻底被伤透了。
看到廖小萌真的伸了筷子去夹虾子,小正太当即很大方地息事宁人。
“喂,我老婆的指头整天被键盘磨,早就心痛死我了,你怎么能让她给你剥虾皮?还是我来代劳好了。”
春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恶狠狠地瞥了一眼神色纠结困惑的叶怀瑾,不想看小正太那宠溺廖小萌的模样,她起身拿了包包:
“我去洗手间。”
有些担心地望着她的背影,叶怀瑾困惑地看着廖小萌说:
“吃得好好的,你们俩怎么就斗起嘴来了?”
他自认为可以通过人的行为分析人的动机,可是,春子今晚好像太反常了,不过吃饭的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她这情绪已经就反复无常了好几次。
难道近来她貌似春风得意的,其实压力已经把她压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廖小萌冷冷地看了他一样,也不搭理,紧跟着春子起身:
“等等我,一起去。”
叶怀瑾看看小正太,后者的丹凤眼眯着似乎也在观察他。
“宋明哲,今晚是什么状况?我被这俩不照常理出牌的女人给搞糊涂了。”
“就是你以为的那种状况。”小正太说话毫不含糊。
叶怀瑾一愣,当即哈哈大笑地掩饰道:“可能春子近来的压力太大了,抽空让廖小萌多陪她散散心。”
“你就打马虎眼吧!小萌有空还得陪我呢,再说,她们现在连面也不常见;
你要是担心就自己来;不担心的话,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小正太很知道怎么样逼他说实话,他们俩毕竟也算是难得的交情。
“宋明哲,我打什么马虎眼了?”叶怀瑾还在妄图打太极。
“就我对春子的了解,她就是女人中难得一见的工作狂,头脑极其敏锐,天生的好记者,单是工作能把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不是你不远不近、若即若离地逗她,她能这样?
看看她身上的衣服,从认识她到现在,你觉得那是她的风格吗?
你让她变得有点女人味了,她希望吸引你的眼球,她都牺牲成这副模样了,你还有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着;
刚刚小萌开玩笑说让你把她娶回家的玩笑话,你不应该装作没听见,但凡给她一点点的回应,我觉得她都会笑靥如花地跟了你,或者等着你;
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对你们这青梅竹马的交情的确是羡慕嫉妒恨的。”
……
叶怀瑾燃起一支烟,袅袅的烟雾升起,他沉思半晌:
“我真的——真的是有——难言之隐的。”
宋明哲闻言神色万分诧异地瞪着他,旋即不可置信地把视线扫向他身体的某个部位。
叶怀瑾当即囧得满头黑线,这是不是近墨者黑,宋明哲跟了这俩腐女了多久,都练出这般的脸皮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宋——明——哲——不是你瞎想的那种难言之隐。”
“哦——”这声音拖得长长的,摆明了不信,不过小正太的神态倒是无比的认真,“愿闻其详,介意让我帮你疏导一下心理吗?
人们常说心理医生不能做时间长,加上许多做心理医生的,本身都有无法解决的心理困扰,你这种程度的名医,恐怕经历过的病例排成影片,都堪称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了,不要让那些心理垃圾把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给埋葬了。”
“去!贫什么啊!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用不着你来假惺惺地给我疏导。”
叶怀瑾拒绝得很干脆。
“这是你自己错失了一次向人坦诚心迹的机会,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好心情来做这些善事的,不过是同情春子罢了;
用心理学的眼光来分析这个女人的身段比例、性情、肤色以及发色,她的确很能挑起一些久经女人场的熟男的本能和兴趣;
你不要错失良机,被别人抢了去。”
宋明哲闲闲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分析?”叶怀瑾仔细回味他的这段话,他知道宋明哲从不胡乱说话。
“《心理学与生活》津巴多的书,一些观点可以用,你抽空看看。”小正太想了一下,说得有理有据的。
叶怀瑾失笑地仰头一笑,讥讽他:“你读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籍,竟然用来这样分析女人?津巴多会为你感到羞耻的。”
“他有什么可羞耻的?学习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便利,不然费那劲儿干什么?”小正太神色坦然。
“有道理,我的许多知识只用来分析案例,鲜少用来分析身边的人,我总觉的那么分析很不道德,我曾经用过,发现那些行为分析得出的消极的暗示,只能减少人交流的**,让事情越发差劲得无法收拾。”
叶怀瑾略加思索,当即就进入了学习的情境探讨中。
“为什么不能得出积极的心理暗示?任何消极的事情,都能找出积极的那一面,只是看你的立场是不是客观,如果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自然局限性太多了。”
小正太笑笑地看着他。
叶怀瑾怔怔地看着他:“你可以做我的老师了,宋明哲,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你的建议很有用——真的——很有用。”
“嘿嘿,不过是一字之师而已,我一向是很敬重叶大哥的,言尽于此,我会让小萌多陪春子的,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叶怀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抬起右手,握拳相碰。
……
脱离了那两个人的视线,两个女人一起来到洗手间附近,廖小萌小声说:
“叶怀瑾今晚不是挺好的吗?听你发牢骚,连眉毛梢都不皱一下,对你好像也有了点深情款款的模样,这也算是进了一步,欲速则不达,你怎么还不开心?
反而像是破罐破摔一样的胡乱说话?”
“不知道,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唯一的感觉就是心底凉凉的,希望是我多心了。”
春子神色有些压抑,进了卫生间就从包包里取出一支烟燃上,靠着厕所隔断的门,狠狠地抽了一口。
“你不会是有了烟瘾吧?”廖小萌进到隔断内关上门,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她那有些颓废的模样,这就典型的为情所困的模样吧,只是看看都让人心里发涩。
“嗯,比以前抽得多了,你知道,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又一个人,无从排遣。”
春子的神色幽幽地望着嘴中吐出的一个个圆圆的烟圈,目光追着看着,恍若如梦;
她今晚的短发为了配合晚装,做了些修饰,拧了几缕头发挽起,别了一个精致的碎钻头饰,看着柔媚了许多。
“春子,这样可不好,女人最不能沾的咖啡和烟酒,你都占全了,我看叶怀瑾今晚对你的模样,似乎刚刚发现了你是个女人一般,目光都有了颜色了,我说你就不要多心了;
要不,趁热打铁,借今晚酒醉扑过去?”
廖小萌熟知她的心思,无比热心地怂恿。
“我一到他跟前,根本就丧失所有的斗志和思考力;
我能有勇气扑过去?你太高看我了。”
春子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她打开包包取出手机,又狠狠地抽了一口,把烟拧灭:“小萌,我去外边接个电话。”
说着来到了外边的廊子里。
“小勇,怎么样?”
春子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问,她的目光四处瞅瞅,期望能看到他,因为按时间算,这办事利落的家伙早就应该得手了。
“嚄,青主编吗?你的手下欠调教,我们正在这里替你教给他规矩哪。”
手机里传来了妩媚的女人带着冷笑的声音,隐隐地还有男人呼痛的惨叫声。
春子的手一哆嗦,她看了一眼手机,真的是小勇的手机号码,当即晃晃有些发懵的脑袋。
理顺一下事情的可能性。
刚刚她看到跟在周琳和宋清哲之后不远,是两个大块头的保镖。
她捂着发懵的头,也顾不上和廖小萌说一声,当即就顺着记忆往二楼的放向大步走。
“周琳,是您对吗?一个刚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不懂规矩冒犯了您,和他计较平白失了您的身份,这是我这主编的失职,你有气冲我来好了,你们现在在几号,我马上过去?”
春子的声音冷静起来,一边说着,她开始一闪门一扇门地推开寻找。
“呵呵,你还挺护着部下的,难怪他们的胆子这么大;
见见也好,我也不过只是见过你的照片而已,咱们这s市不过是一个很不怎么样的二线城市,还真的出了你这个敢捅马蜂窝的专业狗仔队头子,很让人仰慕。”
周琳的声音里含着怨气和讥讽。
春子一边推着旁边挨个的包间门探头看,一边笑着点头道歉;“咯噔”一下,一个包间门推不开。
她当即开始拼命用力地拍门。
那么五大三粗的专业保镖,她但凡晚到一步,谁知道小勇会被打成什么模样呢,她又是担心又是恐惧。
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个黑衣保镖冷着满脸横肉堵在门口:“干什么!”
“青姐,你不——”
小勇的嘶吼声音刚刚响了一半,硬生生的变成了闷哼。
春子拼命地捶打着面前的肉墙,那结实的肌肉震得她的手发麻:“让我进去,快让开。”
“放她进来。”
那肉墙闪到一边,春子兜头扑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被踢得乱躲的小勇,他的身上穿了这个饭店男服务生的白色制服,此刻浑身都是脚印子,另一个大个子保镖毫不惜力地依然在往他身上跺。
“不要打了,请你不要打了——”春子叫着,毫不犹豫地扑在小勇的身上。
后腰结结实实地被踢了一脚,疼得她连叫都发不出声。
“不要打了,周琳,你再不停下,除非你们今晚把我们俩无声无息地做了,不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春子缓过口气,当即大声呵斥。
“停,怎么能打女人呢?
青主编,你也真是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自问没有做过多出格的事情,怎么你就把目光对着我了;
上一次合成的那照片,配着胡编乱造的八卦,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的手下竟然又盯上我了;
敢情你觉得我这个柿子软了,让你捏上瘾了?”
周琳一字一句地说着,双臂环抱着,一步一摇地扭着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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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周琳看清闯入者的模样,有恃无恐的目光中有丝诧异:
这女人不是刚刚在外边和他们打招呼的那一桌上坐着的那个吗?
她疑惑地回头看看,宋清哲正懒懒地半仰着身子靠着米色的韩式沙发、长腿优雅地交叠着搁在茶几上,微眯了眼睛,他的眼睫毛太长,她一时间看不出他的视线到底是落在哪里,抑或他是在闭目养神。
这片刻的时候,身后就没有了拳脚的威胁。
春子暗暗松了口气,顾不上和她斗嘴,从小勇的身上很狼狈地滑到一侧,背后被踢的腰臀部几乎是断了一般,痛得她瞬间冷汗涔涔。
她只好缓缓地半跪在地毯上,用力地把小勇上身撑起,让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抬手拍拍他的脸,焦急地问:
“小勇,小勇,你怎么样?”
她怀里的那个男人迷迷糊糊地扭了扭头、睁眼,感觉自己陷在一个无比柔软的怀抱里,当他看到春子近在咫尺的脸,那脸腾地一下,就红得赛过关公。
小勇艰难地挣扎着想远离那让他感觉万分尴尬的部位,他一动,顿时扯动了身上被打的万千痛楚,立刻疼得呲牙咧嘴的。
春子细细地看看,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只是红得很,那脸看着也是汗水满布,显得唇色青白,显然痛得难以忍受。
看来这保镖也够精够狠的,知道怎么样揍人,既能出气又不至于引起公愤。
小勇看出她眼中的关切,笑得比哭还难看,艰难地开口:“青姐,我——没事,相机还在他们手里。”
话音未落,那嘴角就涌出了一线鲜血,腥甜的口感让他心神一凛,他立刻抿紧苍白的唇,硬生生要把那血给咽回去。
春子抬手一掐他的双颊,逼着他把那口血给吐了出来:
“小勇,这种内伤引起的出血,不能咽,你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就给你叫救护车。”
“青姐,不要,这种梁子我们结不起,我年轻,歇几天就行了。”
小勇摇摇头,息事宁人地小声对她说,他还不是正式工,不想惹事。
“别说话,你躺下休息一会,感觉一下身上的伤,看有没有断了骨头。”
她轻轻地把他放下,转身去拿包包,想用手机叫救护车。
周韵当即就知道她的意图,脚尖一踢,那包包就被她挑得远远的。
她的保镖立刻善解人意地站在春子跟前,彻底打消了她的企图。
春子瞪了她一眼,就要站起,那后腰挨了一脚的地方,却痛得她几乎呼不出气来。
她踉跄了一下,艰难地伸了胳膊撑了腿,让自己的身体站起、站稳。
她看着周韵冷声:“叫救护车。”
“救护车?哈,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以为今晚我会放过你们?青主编,你不像是这么天真的人哪!”
周韵笑得很张狂,她身边的两个保镖也都配合着冷笑。
春子的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这三个人,扫过地上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小勇,最后落到远处的那个冷漠地旁观的人身上。
她收回目光,忽然就自嘲地笑了,她全然想不到,他竟然能冷眼旁观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们至少也算是熟人吧?
虽然她痛恨他们那晚的关系,可是,如此地被人无视,的确很打击她。
“好,你要我怎样做才肯放了我们?”
她看着周韵,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美,只是,近距离接触,怎么这么的骄矜,她连心底曾有的那一丝丝模糊不定的内疚也都烟消云散了。
“很简单啦,你只需要在自己的杂志上,专门刊登一则致歉声明就行了。”
周韵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她是个在场面上混的女人,心思早就很玲珑剔透了,以春子刚才身边坐着的那两个男子的身份,她今晚肯定不能怎么着她;
再说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宋清哲坐着不吭声,她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这个女人刚刚还和他的亲弟弟坐着一张桌上吃饭。
“这事儿不难,我留在这里和你们慢慢谈,能否先把我的手下给送出去医院,我们的车在外边。”
周韵想了想,知道这事儿不能硬往大了闹,就很干脆地对他的保镖挥挥手,那保镖弯腰拉起小勇,瓮声瓮气地问:
“你还能走吧?”
小勇抬头看看,他刚刚身上四处都摸过,虽然到处都痛,可是,绝对不是断了骨头的那种锐痛,因此,他就借了力攀附着站起,侧头分外担忧地对着春子:“青姐,你——”
春子坦然地对他摆摆手,很诚挚地看着扶着小勇的那个保镖说:
“你们都是受雇于人,私人之间并无什么生死恩怨,都是身不由己,在这个城市里艰难地谋生,我们都应该相互体谅;
小勇,这位大哥把你送到门口,外边我们的车就在那里,这里离叶氏的中医院很近,我的包里有那里的vip卡,请您务必到那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你还这么年轻,落下毛病就不好了,花费你不用担心。”
那个保镖可能是从来不曾见到、有被他伤害的敌对方能这么和气地和他说话,对手下又是这般的温柔和袒护,他当即就有些羡慕起来。
回头看看自己的主子,周韵对他点头应允。
春子走向包包,扶了腰缓慢地蹲下,捡起来拿在手里。
翻了翻找出那张卡,很认真地装在小勇的上衣口袋里,扣上扣子,对他笑笑:
“你竟然能搞到这里的工作服,真有你的,这只是开头,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第一狗仔的名头说不定就是你的了,我回头就过去照顾你。”
春子安慰地抬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迹。
“青姐——”
小勇哽咽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他可以被打得痛呼都不曾流泪,可是,这意料之外的关怀和舍身救护的情分,让他绝望的心生出些暖意来。
这女人嘴巴上从来都是不饶人的,哪里能想到关键时刻,她竟然这么的侠肝义胆,侠骨柔情。
“走吧——走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春子挥手催促他们离开。
……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周琳不耐烦地说,她今晚的约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让她很不开心;
不过,能够出了积压在心头的那点恶气,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你的道歉声明打算什么时候刊登?”
“嗯,我明天会专门刊登一则致歉声明,就今晚的事情,向您表示歉意。”春子不卑不亢地说。
“什么?今晚的事情?今晚什么事情?”答案和预料的相差太远,周琳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杂志社的记者假扮服务生,进来偷拍,然后,打扰了您和情人的约会——”
春子说得若无其事。
此刻,她包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看,是司机刘伟发的,告诉她他们已经安全地离开了。
她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没了小勇在别人手上的顾忌,她的胆子很快就恢复了。
周琳气得牙齿打颤,她镇定了一下,然后说:“今晚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我是针对上周的那件事情,你们刊登的那张图片,对我进行诽谤,你只要承认是小记者为了贪功,而作假合成的图片,就行了。”
“周女士您是我们s市很多喜爱家庭剧的男男女女,都无比崇拜的一个偶像,去年收视率极高的‘名人狗血访谈栏目’,举办的‘最具人气的魅力女人’选举中,你高居榜首;
您不仅在普通市民的眼里是让他们崇拜的偶像,而且您在我的眼中,也和您扮演的角色一样,善良、美丽、多情;
这种睁眼说谎的事情,只适合在影视表演上边出现,生活里,如果一个人这么做了,会被社会唾弃的;
我要是这样违心地说假话,不是把自己的饭碗都砸了吗?
您是明星,家大业大,我们这些平凡的小职员,没了饭碗会饿死人的。”
春子不慌不忙地表态。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在观众中的影响力多大显然也很清楚,怎么会不了解这件事对我形象的损害?”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番不着痕迹的奉承话,让周琳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想到当时带给她的巨大困扰,她固执地不打算善罢甘休。
“损害你形象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的言行不够谨慎,当然,你们后来不是出来辟谣了嘛,说你们当时还有几个一起,是到酒店里谈论剧本和角色的事情的,这个解释很好的。”
春子点头赞赏,帮助她分析问题的已经过去的事实。
“你知道观众最爱幻想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们杂志社出来做出的一些证明,才能彻底帮我摆脱这个误解。”
“是不是误解你很清楚,其实,我们的手里还有你的一些其他没有公布的照片,我们没有穷追猛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作为公众人物,应该谨言慎行,真的是不想毁了你的形象。”
春子的话里软中带硬,竟然就是威胁的味道了。
周琳气得纤秀的眉毛拧着,那秀挺的鼻子竟然因为生气,鼻翼也煽动起来。
春子不由有些惋惜,这个角度来看,这美女的鼻子似乎是她五官里边不算太协调的地方了。
“你——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气狠狠地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春子对她笑笑:“不要麻烦了,你的手下已经把伤员送到我们的车上了。”
说着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打开一看,果然就是那个送小勇出去的保镖。
“呵呵,我怕什么,你不是还留在这里吗?让他们交了其他的照片出来,不然,你就不要想回去。”
周韵气结,旋即又笑了提条件。
春子笑得更是甜美。
“你笑什么,等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周韵恶狠狠地说。
“您是一个大人物,我只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你要是敢对我过分,我刚好就可以借助你的名气成为名人了,呵呵,那我的杂志是不是就会迎来第一个爆发腾飞期?
这世道,借助什么不正当的途径出位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样被迫的弱小人物,很容易博得社会的同情心的;
建议您一定要三思而行。”
春子说得有恃无恐。
“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借别人的**来谋利,你自己就不觉得把别人的生活闹得鸡飞狗跳的而内疚?”
周琳气得口不择言。
春子冷哼一声:“别人是谁?是你们这些明星!
我从没有去打扰普通人的生活!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带有商品属性;
你开着大奔,住着豪华别墅,雇佣着前呼后拥的保镖,享受着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奢华生活,你的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还不是从社会上来的,从每一个喜欢你的粉丝身上获取的吗?
难道粉丝们不该知道他们追捧的偶像的真实面目吗?”
周琳愣了,不知道怎么回嘴。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意。
两个女人都顺着声音望过去。
周琳当即就撒娇一般地扭着身子靠过去,肩膀靠在宋清哲的怀里:“你还笑,我都被欺负成这个模样了,你还笑!”
粉嫩的拳头含娇带嗔地落在他的身上。
宋清哲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宝贝,不要生气,女人生气容易老的。”
“那你给我出气好了。”
“好好好,我帮你出气,我帮你出气。”
春子看着这对狗男女当着她的面这么的卖萌,无比兴奋地又向他们走近了一些。
宋清哲有些警惕地瞪了靠过来的春子,他可不是认为她只是单纯地靠过来表示友好的。
“青主编,一些明星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谈情说爱或者一起聚会玩玩,是很正常的生活需要;
曝光他们,打扰他们,胡编乱造的给他们造成困扰,你真的不会为此而不安吗?
难道你就不和朋友一起玩?如果有人把你们的私生活给晒到网络上,你会舒服吗?”
有些人一张口,就知道从哪里来寻找切口,宋清哲的语言显然很犀利,抓住人作为社会人,需要被尊重**的起码要求,来让她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
春子愣了一下,扬扬眉:“我没有为此不安;
既然有收获,就得有付出,周琳,作为名人,你的付出是什么?
就是你的**,大众想知道银幕背后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你个人的**必须让位给大众的知情权,大众捧红了你,你就要娱乐大众;
或者给我们提供好的社会榜样,如果你私下里很低调地去老年社区或者孤儿院做义工什么的,被我们拍到,你会这么生气吗?显然不会;
其实,我们倒是非常喜欢拍到你们做正面事情的一些证据;
偏偏,明星们就是习惯于表演,参加一场善事聚会,老早就放出舆论,生怕人不知道;而做那些违背社会道义的事情,生怕被人知道了;
你们的身上有公众向往的美好情操,所以,如果身正行端,怕什么负面新闻呢?
你没有得罪我,你也不是软柿子,你只是恰好不好地被我们碰到了,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我很喜欢看你拍的《孔雀》、《立春》、《田小妞出嫁大作战》,你演得真好,但是拍你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社会责任和职业定位,如此而已;
至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那点俗事儿,拿到哪里也是没有人看的,没有社会价值和意义的事情,谁会去做?”
宋清哲听得她长篇大论的,顿时感觉耳目一新,他第一次听得有人如此给明星们下定义,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由勾起唇角,把周琳往旁边推推,让她坐直了,他的双手开始鼓起掌来。
“青主编,受教了;
周琳,你就过来,和青主编握手言和好了,这样的女人,成为敌人的话,会很棘手的。”
宋清哲眼神复杂地看着青春子,她神色亢奋,却掩饰不住疲惫和憔悴,看来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必须要注意保养的;
刚刚他不想搭理她,不过是看到她对那个手下那么亲热,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