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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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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恋情。

    带上足够的淡水和一些食物,顺着昨天来时的路径,我们到了海岛边找到了来时乘坐的游艇。将游艇推离岸边,我们离开了这个让我们度过美好夜晚的海岛,继续踏上寻找回卡塔琳娜岛的旅程。回去的时候,我归心似箭,不知道陈夏、阿曦他们是否等得焦急,以为我们失踪了呢。张家铭倒还好,沉稳地驾驶游艇寻找回去的方向。

    “阿欢,别急,陈夏那里我会有交代的,你放心。”张家铭很笃定的语气让我心中有种实实在在的暖意。

    其实女人们从一个男人身边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寻寻觅觅的不过就是在找一份踏实暖意。人世虽然美好万千,可也有变故千万。有时候夜晚凄寒,一个人双臂抱肩取暖的温度难以抵挡寒夜,需要另一个怀抱安抚将息。他给得起又舍得给,便是他了。

    若说我之前对张家铭是浅淡的喜欢和知音的欣赏,此次出游让我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不曾想,张家铭他也是喜欢我的,于是相互偎依变成习惯,喜欢就变得自然而然。我从来都是个懒散的人,喜欢就喜欢了,再多的问题也不愿意去深究,任由这颗感情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连我自己都未发觉。

    在海上朝南开了三个小时之后,我们碰上了卡塔琳娜岛管委会派出的搜寻快艇,寻找我们这艘没有及时归还的游艇。因为以前偶尔也有过游艇开出第二天才回归的事件,所以他们大致算有找寻经验的。

    回到卡塔琳娜岛,用手机联系到陈夏他们,已经下午了。阿曦看到我时第一句话不是为我担心,而是冲着我眉开眼笑,轻声对我说:“妈妈,好样的,瞧您眼梢眉角的暖暖春意,就知道此行不虚啊!”

    一句话说得我心虚脸红,我作势预打,她还火上浇油:“妈妈,我力挺你,乘胜追击啊!”

    陈夏和jenny一副过来人我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我不好意思,“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可要报警了,说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私奔了,哈哈……”

    人都到齐了大家打道回府,真是一段难忘的旅程,让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张家铭多请了一天假,他单独开车陪我到墨西哥小镇去玩。小镇的聚落沿着矿山地形而生,高低起伏、错落相连的房舍,都是颜色明快的欧式建筑,多为不到三层楼高的平房。

    房屋的外型大多是简单的长方建筑,没有绚烂的霓虹灯招牌。一层被改作贩卖各类琳琅满目小物品的商店,阳台上则种着花,一片连着一片,姹紫嫣红,首尾相连,煞是好看。

    店招都用彩色的油漆标示在墙壁上,或是木板上用金属刻上店名。屋顶多为橘红色屋瓦,屋外墙壁由个人心情创作,粉红色、天蓝色、鲜黄丨色、亮橘色,没有不可以的颜色,白墙配上蓝色粉装,粉红色的墙壁与绿色是说不出的可爱。

    大大小小的房屋都保留了殖民时代的风格,每个街脚都可以让你自己用眼睛发现一幅美丽的画。

    张家铭带我先到了小镇的郊外,那里有一座佛寺,寺庙内的墙上画满了佛祖一生的事迹。

    据说是位来自中国北京艺术家画的,他把佛祖的一生分别用好几个不同的瞬间联接起来。在最边上一个角落里,画着年轻的王子深夜里起来,悄悄走出他的宫殿,站在门口回望一眼时的情景。深垂的帐幔里,熟睡中的妻儿面容美丽而又安详,只有站在门边的王子是感伤的,深黑的眸眼之中充满了依恋与不舍。

    我想,佛祖是知道的,在抛弃了王子的身份和生活、抛弃了妻儿之后,他却永远没有办法抛弃那一份生命里的记忆。即使他明白自己的向往、追求和使命,但是他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尽管已经把从前的那颗心完全荒芜空置,可是那夜的记忆,在毫不知情中熟睡的妻儿那安详美丽的面容将会反复前来,他会想起他们,这也许就是佛祖为什么会那么悲伤的原因吧。

    我们的车子继续前行,在红灯时停在十字路口,我看到车窗外的一辆摩托车。年轻的男孩背朝着我们骑在车上,也在等红绿灯。他身后的女孩子一身清爽的牛仔装,两腿跨坐着,两只手臂环绕着男孩。男孩的后背又宽又厚,长发女孩整个人贴靠在那宽宽厚厚的背上,脸微微向我这方侧过来,细柔的眉目配上温柔的姿态,那表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值一顾,只愿意跟着这一个男子走向天涯海角。看着这一幅画面,我的心霎时也跟着柔软下来。

    我们到了小镇上最大的一个市集,恰逢赶上小镇的周末银市集,大大小小的银饰店竟有3000多家,这里的游客非常的多。

    除了银饰店,那一长溜鳞次栉比的店铺里还摆放着各种手工艺品、鲜花、特产食品、乐器和各种香料。我一到那里霎时间目迷五色,心花怒放,因为我很喜欢这些小东西,看来张家铭很懂得女人的心理。

    每个小小的店里,摆满了精致美丽的东西:有镶着银丝和金丝套子的弯刀,缀满了彩色石头的胸饰,有水晶和宝石镶嵌的各种首饰,有细笔画在画布上的装饰画。

    有的店铺里垂吊着一串串温润的黄丨色琥珀,鲜艳的红珊瑚,清冷的绿松石,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把店铺衬得别有风情。五彩缤纷的编织包包、藤篮、彩色漆器到处可见。

    市场里有各种时令的鲜花,如玫瑰、月季、天堂鸟、百合和康乃馨等,还有绿色盆景植物,据传这是从中国传去的技艺。

    一路上还有许多好吃的,香气扑鼻,让我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墨西哥人的传统食物主要是玉米、菜豆和辣椒,它们被称为墨西哥人餐桌上必备的“三大件”。墨西哥人以玉米为主食,fajita (法西塔)或者taco (塔可)是最常见的餐点,配上墨西哥蔬菜salsa和汤,就是一顿墨西哥传统美食。

    我很喜欢塔可外面那层用精制玉米粉烤成的半月形酥脆薄饼,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顺带把张家铭的那份薄饼也给啃了,决定回去自己试着烤。

    我和张家铭边吃边欣赏着街景,小镇里最多见的乐器有长笛、洛号、垂直鼓和鼓横等。我们在那里听到最多的是用手鼓拍出的一个名为“亚卡灾特里”的舞曲,伴着音乐边上就有姑娘在跳舞,她们在脚上绑着名为“卡斯卡贝勒”的脚铃,跳舞时就发出“shala shala”的声音。

    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香料,有松香、麝香、檀香,以及很多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弥漫在空气中的氤氲香气,好像已经萦绕了不知多少个世纪。

    逛着这些小店,我简直迫不及待地想问:“这个,这个,怎么卖?多少钱?”

    我拿起一个银镯子问价钱,并询问那镯子上刻着的文字是什么意思。我与店主两人说得热闹,张家铭好脾气地等在边上,冲着我微微地笑。

    我买了5个一串的银镯子戴在手上,继续往前逛着。我东家看看,西家买买,很多东西都很喜欢。间或和张家铭买点小吃尝尝,我享受着购物和砍价的乐趣,一会儿工夫,手上袋子就多了好几个。

    走到一家卖首饰小店时,我一眼看中挂在假头像上的三件套,包括项链、耳钉和戒指。耳钉和戒面都是黄金打底,上面镶嵌着绿宝石,边上点缀着一圈椭圆形样子的碎钻。而项链是用黄金中链将同样类似的小椭圆碎钻相串成型,正中是更多的小椭圆碎钻构成的四叶草图形。整个项链造型非常闪眼和靓丽,富有设计感和质感,我一见之下就非常喜欢。

    摊主开价250美金,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200美金成交。等到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带的现金不够了,而这里又不能刷信用卡,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张家铭已经帮我把钱付了。

    我不好意思:“谢谢你,等回去后我让陈夏还你。”

    “阿欢,你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很乐意为你效劳,只不过之前你不让我表现而已。”张家铭边说边将包装好的盒子提在手上,揽着我出门。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张家铭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在边上听着,我进到边上一个卖乐器的小店看看。

    等我从店里出来看到他还在对着手机解释着什么,不时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看来碰到点麻烦了。我跟张家铭示意自己继续往边上逛逛,他对我挥了挥手表示他明白,让我自己先逛着。

    等我不知不觉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才发现张家铭没有跟上来,我正欲回身去寻找他时,突然发生了意外。

    先是几个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朝着我这边奔过来,后面是一大帮人追着他们像潮水一般向我这边涌了过来,我被人群挤得只能往前走。

    这两边都是店铺,中间的路本来就狭小,一下子挤了那么多人,还推推搡搡的。只听得边上的人群里有许多群情激奋的人议论着,我在边上被迫听了半天也算弄懂了个大概。

    据说是小镇上相当于镇长的18岁女儿爱上了一个异乡人,两个人的恋情当然不被允许,于是两人偷偷摸摸的商量准备私奔,谁知道消息被异乡人的朋友出卖给了镇长,镇长就让人去抓这个男子。而镇长的女儿无意中听到了她父亲的命令,赶紧让自己的仆人去通知恋人逃跑,于是就发生了前面的那一幕。

    我心里一边想着这棒打姻缘的故事无论国家朝代、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发生,一边被人潮推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中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我心想这下可糟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加之我本身就是个路盲,身上的钱又花得差不多了,万一找不到张家铭自己可就惨了。刚才我还有心情为人家的故事感慨,立马就开始为自己担心了。

    我一边焦急地寻找张家铭,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拨给他,可是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一直显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我个毬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从路的这头转到那头,刚才还觉得两旁很是琳琅满目甚是有趣可爱的店铺,现在在我眼里都感觉差不多。暗自抱怨这些店铺怎么都没有一点特殊标志,让我看不出什么区别,分不出哪是哪。看看手表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是找不到张家铭,真真吓出了几身冷汗。

    我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茫茫然不知所顾时,隐约听到远处有人用国语在喊:“陈欢,陈欢!”

    我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战栗了一下,急急地回头张望。正是人流极多的时段,到处都是人,家家店铺五彩缤纷,我只觉得眼花缭乱,并且有点晕眩。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无数人从我身边或行色匆匆或不急不缓地擦肩而过,川流不息。最后我终于在不远处的那家香料铺前看见他。他站在香料铺门口那用一长盒一长盒黑色、咖啡色、金黄丨色等香料拼成的抽象画前,下午的太阳打在铺檐上折射过来,那些柔和的光线映在他的身上和脸上,使他全身泛着一层光晕,几乎不真实。

    见我终于看见他,他朝着我招手,脸上浮出笑容,唇角微扬,酒窝深抿,很柔和,又显得淘气。他这样笑的时候十分好看,他笑得是这样纯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仍能看得真切。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晕眩而恍惚,仿佛空白一片,只有一句被流传到滥俗的古老词句在脑海里浮现:“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赶紧奔向张家铭,带着少有的激动,如果再找不到他,我都准备请求警察援助了。

    张家铭双臂大张将我揽入怀中,“don’t be frightened, i’ll be here”这个时候他说的这句话让我觉得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阿欢,对不起,陪你出来却没有尽到守护的责任,又没有尽早找到你,害你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嗯,我都吓死了,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靠在他的怀里,我的一颗动荡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是不是一下子觉得我很重要,让你安心呢?”边说还边轻声唱起来:“我给你依靠,给你靠,没什么大不了……”

    “去你的,自大狂,美不死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出现,好让我更感激你一点。”我对他讲话的样子竟然是许久不用的娇嗔语气,说完了自己都有点吃惊,难道真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看做是自己的依靠啦?

    也许这才是平凡的爱情,没有那样汹涌无法抗拒的激丨情,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克服陌生与犹疑,一点一点建立信任。

    缘分是本书,翻得不经意会错过,读得太认真会流泪,而我是不是已经到了认真的阶段而不自知呢?我这样问自己。

    “阿欢,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刚才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明天不能陪你了,抱歉!”张家铭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安慰的意味颇浓。

    “没关系,你忙你的好了,我会安排好自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

    ☆、重归故里

    重遇之后,我也没有心情再逛店铺,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驱车回家,看到大家都在,原来都来蹭饭了。

    将买来的小东西分给了众人,大家都很开心。

    看看时间充裕,我做了醉蟹、红烧肉卤蛋、雪菜溜黄鱼、松茸虾球、鲍汁西兰花和海鲜面疙瘩。

    最受追捧的是面疙瘩,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把面粉加水搅成糊状成小面疙瘩后下到开水锅里,然后放上些干贝、蛤蜊肉、虾等,就成了海鲜味面疙瘩汤。据老人说吃面疙瘩汤养人,暖胃,所以在老家我妈妈经常做给我们吃。

    吃完晚饭,我回房间准备给狄兆荣打电话,问问他恢复情况。正准备拨电话键,就接到狄兆荣打来的电话,“阿欢,在加州玩得开心吗?”

    “荣叔你好,身体好些了吗?我在这里挺开心的,有机会我介绍阿曦给你认识。”

    “好的,阿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让史金来接你。”狄兆荣语调平静地问。

    平常都是我打电话给狄兆荣的,今天他破天荒地主动打给我,不知道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两天,荣叔,我给阿曦添置一些东西之后我会联系史金的。”

    “嗯,多买些东西,也帮我买一份送给她。”

    “谢谢荣叔,那么客气干嘛,下次我带她来看你。”

    又和狄兆荣聊了一会我们出去旅游途中碰到的有趣事情,我怕狄兆荣累着,就与他结束了谈话。

    我起身去客厅找张家铭,准备告诉他我差不多要离开了,想听听看他会说些什么,了解一下他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抱什么态度。

    客厅里没有看到张家铭,陈夏和lucy在玩拼图游戏,而jenny在一边笑眯眯地瞧着。陈夏看见我,随口说了句:“阿欢,家铭在花园里,刚才公司的琳达来找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那里。”

    琳达我认识,是陈夏之前邀请一起到家里来参加烧烤的公司同事,大概30岁左右,很美丽动人的一个女子。jenny公司45%的股份在琳达父亲手里。建立初期如果不是琳达父亲伸出援手,jenny的公司也发展不到现在的规模。

    我在客厅里看他们玩了会游戏,遂起身到花园去找张家铭。花园里月色正好,有花香隐隐飘来,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地上,真是一个静谧而美好的夜晚。

    走出门口二十米的距离,我就看到张家铭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着。他用手臂环抱着琳达,而琳达靠在他的怀中并紧紧回抱着他,两人正喁喁私语着什么。他们站在那儿的姿势就像一幅唯美的画,让人不忍靠近。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一下子荡到了谷底,有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我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愣,赶紧收回思绪,乘没有被他们发现轻轻地退回了屋子。我想张家铭现在是没有空来听我说些什么了,也许明天我再找个机会和他谈谈。

    一晚上辗转反侧,很久没有睡着,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天已经大亮。

    等我洗漱好出来,发现陈夏留的条子,说他们都已经去上班了。第一次我一个人冷清地吃了早饭。

    我以为白天就我一个人在家里,正准备到超市去买些晚上要做的菜。因为没有几天好留,想临走前多做些好菜给他们吃。

    没想到我还没有出门呢,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我打开门一看,发现是琳达,我心里想:这个时间你要找的人不是应该和你一块在公司吗?你不上班,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请她进来,嘴里和她说:“不好意思,他们都上班去了,不在家。”

    “我不找他们,我找你。”琳达坐定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想想自己和她没有什么交集呀。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和你谈谈张家铭。”琳达微笑地对我说,“我不是吃醋,陈欢。我知道你们相互都有好感,但是我想跟你申明的是,张家铭是我的未婚夫,我们明年就准备结婚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晴空霹雳,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琳达怜悯地看着我,继续说:“嗯,公司里的确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即将结婚,家铭不想让人家误会他做出的成绩是靠我父亲的照顾。他大概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吧,我们有婚前协议,结婚之前互不干涉,结婚之后也各过各的。可以说我们是家族联姻,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公司的大股东,与张家铭结婚对他来说有很大裨益。”

    “他婚前再怎么玩我不管,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你是陈夏的姐姐,陈夏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你陷得太深,因此而受到伤害。”

    “我和张家铭没有什么,只是大家对音乐有共同爱好而已,再说我这两天就要离开了。”我干涩地说,确实我和张家铭之间并没有什么承诺,没有说过喜欢,更没有提到爱。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一场并不能代表什么。

    等琳达走了,我的坚强、伪装、不在乎,那些可以用来武装自己的东西在人后变得如此不堪一击,酸涩的气息从鼻腔涌上眼眶。上一次流泪我已经不记得了,仿佛过了许久,久到我已经忘了那种滋味。

    曾经以为经历过了16年的失败婚姻,自认爱与被爱都是奢侈而不可强求的幸福,我的心如同披上了无形枷锁一样,已经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再不会轻易受伤。

    前不久的记忆宛如无数细碎斑驳的镜片,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画面。第一次在阿鸣学校,我们首次见面相谈甚欢;第二次在思云园,张家铭突然出现和我筝笛和鸣;第三次在花园里他把我错当成阿曦。那天下午烧烤的当众表演是如此的珠连璧合,再加上后来那么多个夜晚的烹茶谈心,共同出游的配合默契,流落阿加莎岛上的身心契合,小镇里的蓦然回首深情相拥……

    这一幕幕都放佛发生在昨日,让我记忆犹新。本以为自己已惯于淡定,却不料会这般心乱如麻,黯然神伤。

    原来我对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明明想放弃,却无法释怀;明知是煎熬,却又躲不开;明知结果是伤痛,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终于到了可以用“原来如此”来形容的结局,然后却有着无数“既然如此”的后悔。习惯了将心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再层层上锁,小心翼翼地守护,避开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如履薄冰,淡定生活。而什么时候开始,张家铭成了我唯一的疏忽?像是中了蛊,任由他步步靠近,任由他解锁开箱,任由他翻看我的喜怒哀乐,任由他将我的心拿捏在手。

    只能说一错再错。

    做好了晚饭等他们回家,发现张家铭并没有回来。陈夏告诉我,张家铭手头跟进的一个大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他已经出差到另一个州去解决,看情形这几天都回不来了。

    我没有想到和张家铭连告别的话都省了,这样也好,免得见了面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

    我告诉陈夏,自己明天就要回克利夫兰,陈夏倒是有点吃惊:“阿欢,你不等家铭回来告别吗?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你要不要好好考虑看看?”

    听见这一句关心的话语我再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摇头。

    “阿欢,你怎么了?”陈夏的声音有点疑惑。

    “没有,我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吧,下次再聊。”

    “好,晚安!”

    竭尽全力地维持着自然的语气,我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因为有期盼,才会失望。因为动了心,才会受伤。无论是如何的不愿承认,心却不会骗人。此刻,它犹如被那些汹涌而来的浪拍打着的礁石,刻下千沟万壑的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史金,让他第二天来接我,他很高兴我终于肯回去了,说大家都很想念我。

    临走之前我通过手机微信给张家铭留言:“家铭,我回克利夫兰了,你保重。”

    仅仅过了两秒,他的回复就过来了,只有短短的两个字:“等我!”

    我不知道他这两个字什么意思,是让我留在这里等他呢,还是等他办完事情后来找我。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了,我总是要回去的,这里毕竟不是我的生活圈子。

    第二天早上史金亲自开车来接我,随车他还带了许多礼物分给每个人,说是狄兆荣特别叮嘱送给大家的。

    回到克利夫兰,再看到狄兆荣才发现他瘦了很多,不过精神还不错。我微笑地和他打招呼:“荣叔,我回来了!”

    “阿欢,你可回来了。你去了一个月我怎么觉得你去了一年似的?”狄兆荣紧紧地盯着我瞧。

    狄兆荣看着眼前的陈欢,她的头发绑成马尾,穿着t恤、中裤,披着一件牛仔外套,似乎度假一个月回来,更显得出乎意料的年轻。即使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也无损她的美丽。

    “阿欢,一切都好吗?”

    “谢谢荣叔,我一切安好,阿曦让我替她问候你,祝你早日康复呢。”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我们住个两天准备回国了,我真怀念思云园的日子,恨不得马上回去。”

    “好的,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回去的东西。”

    第二天我去找了乔治医生,询问狄兆荣的康复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乔治医生说这些要关照的他都和史金说过了,在我的坚持下他又和我复述了一遍,我都一一记录在册。末了,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盯着我瞧了半天后严肃地对我说:“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会听取你的意见。所以你千万要时刻注意,保证他作息正常,杜绝吸烟和酗酒,加强锻炼,保持心情愉快,才能维持身体健康。”

    我诺诺地应了,赶紧离开这座科技发达、技术先进却让我倍觉窒息的医院。

    飞机抵沪,双脚踩到上海的土地,我才感觉到真的回来了。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再回到上海倍觉亲切。

    钟力、孙伟、范颂平和周雯都到机场来接我们荟┑亩亲右丫艽罅耍6个多月的样子看上去像人家8个月的。我看到她手扶肚子直喘气,我都替她累得慌。

    周雯看见我,迫不急待地将我拉到一边,轻声问我:“怎么样,你和张家铭进展怎样?有没有敲定啊?”

    我在加州曾经和周雯说起过碰到张家铭,也向她汇报过我们的一些互动,但是具体内容还没有来得及与她细说,并叮嘱过她不要告诉范颂平,因为我不想让狄兆荣知道我和张家铭重遇的事情。

    “阿雯,我们回去再说好吗?荣叔也累了,再说你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不累啊,你不辛苦我也替我干儿子觉得辛苦。”

    周雯看看机场周围人来人往,大家还站着等,确实不是拷问我的好时机,“今天暂且放过你,我很久没有吃到你烧的饭菜了,什么时候来喂你干儿子啊?”

    在我答应明天一定去看她,周雯才放过我,跟范颂平回去了。我本来要和钟力一块先送狄兆荣回去的,可狄兆荣不让:“阿欢,乘飞机很辛苦的,让孙伟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别跑来跑去,阿力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来看我。”

    我也确实很累,就搭孙伟的车回家了,路上顺便询问一下思云园的经营情况。

    因为狄兆荣身体不好,原本我们打算给他请个住家保姆的,但是狄兆荣不肯,他觉得私密性受到了侵犯,连钟点工他都不愿意要。只好隔天钟力到狄兆荣家帮他收拾,我周末过去打扫。

    第二天我就恢复正常上班,回思云园了。我以为我早,没有想到狄兆荣比我更早地到达。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捧着一碗鸡丝小馄饨吃得津津有味,看见我来,放下碗冲我说:“阿欢,快来吃小馄饨。”

    孙伟和阿梅一搭一档,使得欢云阁的生意火红了不少。

    还没等我去看周雯,下午她已经由司机送过来蹭晚饭,兼拷问我来了。

    等我安排好思云园的大小事宜,回到我的办公室静听周雯发落。听过我的详细叙述,周雯想了很久嘴里蹦出个结论:“阿欢,你的开始比我好,我是一夜情缘,你是三笑姻缘,我相信你的结局会和我一样好,不相信啊,等着瞧呗!”

    “我可不想步叶欣的后尘,你忘记他有婚约啦?”我笑笑对周雯说道:“我和张家铭是很聊得来,但是并不是聊得来就适合在一起,并不是适合就能够在一起,并不是能够在一起就会永远在一起,也并不是永远在一起了就会幸福。”

    “啧,啧,阿欢,我发现你有当哲人的潜质,说的话越来越有味道了。放心吧,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你的缘分未到而已。叫你等你就乖乖地等着呗!”

    不等着,我还能怎样,反正只能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了,顺其自然吧。

    自此我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又充实的日子。

    一天,我接到周长青的电话,我一开始都没有听出来,停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阿欢,我想请你明晚一起吃个饭,你放心,公共场合我不会对你怎样,别告诉我没空,你还欠我顿散伙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第二天晚上我跟狄兆荣和周雯打过招呼,就去赴周长青的约。

    到饭店的时候,周长青已经到了,并且点好了菜。他一改之前对我的嫌弃,又恢复到那个绅士风度的样子。

    他自带了2瓶2005年的法国拉斐尔波尔多干红葡萄酒,他提早一个小时到饭店,先开了一瓶醒酒。

    我到达饭店时醒酒的时间刚刚好45分钟,倒在杯子里的红酒闪现出亮丽而未浸过度的红宝石色。我举杯一嗅,一股充满新鲜水果的果香兼有黑加仑子香气及少许敏妙的橡木香充盈在我的鼻端,深蕰香气,复杂而含蓄。

    我微咂了一口,感觉酒体适中,成熟的单宁味充盈口腔,顺滑而细腻,易于入口,酒中略带酸味,口感平衡,劲力和细腻十分匀和,留香十分长,味道真的不错。

    配合着周长青点的小牛排和酱香烤肉,让红酒的美味更加突出,纯美的鲜味刺激了味蕾的敏感度,食物咀嚼咽下喉后似乎还唇齿留香。

    周长青怅然地说:“本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和你品酒论酒,没有想到缘分那么浅,不管怎样我们也相交一场,好聚好散吧,今天只谈风月不谈感情,ok”

    听到不谈感情,我轻松自在了很多。

    我们交流了许多喝红酒的心得,讲了一些自己喝醉的糗事,两个人还是聊得很开心的。毕竟周长青本身是个健谈又风趣的男人,他存心找话题与我聊天,让我们这顿晚饭过得轻松而又愉快。

    酒过三巡,周长青在又敬了我一杯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阿欢,狄兆荣是你什么人啊,为了你可真用足力气啊!”

    听了周长青接下来的话,我才知道当初周长青不肯轻易放过我。狄兆荣去找了徐董,放话说,如果周长青敢为难我,报复我的话,他决定撤出兆裕集团对环宇集团的投资项目,当中的损失由他补偿。

    徐董一听大惊失色,之前两家合作开发的项目都推广的不错,还有接下来的在建项目,这一时半会儿说撤资,让他一下子找不着北。

    在听说起因是周长青和我的事情之后,徐董打包票说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当初是他介绍双方的,现在由他来结束,他会搞定自家侄儿的。

    之后一天,周长青就乖乖地来跟狄兆荣赔不是,说了好些讨饶话,才让狄兆荣阴转多云,周长青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不好惹的主。

    “狄兆荣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可能跟我比较投缘吧,所以比较关心我。”我含糊解释。

    吃完了饭,周长青叫车送我回家,我想自己回去,他不让,“阿欢,做不成恋人,也还是朋友,送你回家也不行吗?”

    没办法,只好由着他送我回去。到我家楼下,我开门下车,准备跟他告别上楼。周长青叫住我:“阿欢,等等。”

    我依言停下了步子,等他付钱下车,出租车掉头开走。

    他走到我面前一米的距离站住,就着楼下的路灯看着我,“阿欢”,他又叫了声我的名字就没有了下文。

    周长青瞅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已经青春不再,但是她已经修成了正果:她的成熟、独立、宽容、风情,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在她身上,已经把美丽炼成自信,把年龄化为宽容,把时间凝为温柔,把经历写成厚书。她在岁月的淘洗中日渐绽放出珍珠般的光泽,时间和经历成为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