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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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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在他一年级的时候没有让他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现在快要三年级,很多习惯都已养成,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听之任之。

    我也快速冲了个澡,两天没有出门,在家不修边幅自由散漫,出去吃饭总要振作精神。

    吃饭的时候,听丁振凯讲了些他在北京工作中的一些闻人轶事。毕竟是天子脚下,丁振凯去了那里不久,已经沾染上话痨的趋势,比以前会说话,而且风趣了许多。

    吃完了晚饭,丁振凯提议去滨江大道的绿地散步,我想吃多了走走也好。

    走在江边,12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和身上很是凉飕飕的。我穿着一条羊毛连衣裙,外加一件羊毛外套抵御不了冬夜的风寒,迎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丁振凯看见了立马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他自己穿着一件羊绒衫也不觉得冷。

    丁振凯还怕我冷,用手轻轻揽过我的肩,低声对我说:“我听说了沈磊对你做的那些事,没有想到他是那样的小人,很抱歉我们男人之间的争斗牵连到你。”

    “我也没有想到一个男人坏起来会这么没有下限,自己斗不过别人,就拿我们弱女子出气。我有点担心沈磊既然能做出一次这样的行为,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点你放心,阿欢,以我对狄兆荣的了解,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因为你是他在意的人。即使我对狄兆荣本人不甚了解,但是从之前生意上的操控手法来看,他不会放过沈磊的。”

    “是不是周雯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以为?”我们边散步边说话,我们之间很少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对话了。

    “即使没有周雯告诉我什么,我也看得明白。只要他对你好,能够照顾好你,我就放心了。另外,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接话,转过身将头靠在丁振凯的肩窝位子,并用双臂轻轻拥抱他,我用行动表示我早已经原谅了他。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地靠着他了,这让丁振凯有些吃惊,跟过去习惯的那样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长发,“其实我很清楚,你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担心的,你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安排得很好,我这么过来,只是出于私心,很想见见你。”

    “别这么说,阿凯,我知道,谢谢你还关心着我……”我声音哽着,说不下去了。

    “你已经距离我越来越远了,阿欢,你的天地越来越广阔,我没有办法把你拉回到我的生活里,我只能远远地祝福你。”

    “那也没有关系的,你还是我两个孩子的爸爸呀,不管我在哪里,你在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不重要。”我抬起头,凝视着他,“我们不要再特意见面了,阿凯。”

    我的声音轻微,隔得这么近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眼睛深处去。丁振凯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好的,阿欢,我不会再过来。”他抬起手,仿佛要再去揉一下我的头发,却只是轻轻带过,“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

    我们一起回到我家,看着丁振凯拖着拉杆箱头也不回地走出我家的大门。阖上大门,我背靠着门扉,心里知道我们两个人终于心无芥蒂,大家都真正放下了过去。

    丁振凯走出陈欢家的大门,再也摒不住流下的两行热泪,心里明白:有些爱给了自己很多机会,却因为不在意、不在乎,等到想重视的时候已经没机会爱了。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然后,你忽然醒悟,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或者不敢去面对。就这么错过了,有时,一别,便是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荣叔

    再过两天就是新年,这次狄兆荣提议我们到郊外他买的别墅去迎新。

    连着几天我都在家休息,也没有管思云园的经营,钟力他们也很贴心地不打搅我。年底最后一天我自觉地去上班了,因为这天生意很忙,并且我们会直接从思云园出发到狄兆荣的别墅。

    当天思云园生意火爆,不管是吃饭的欢云阁,还是茶馆云欢楼都是人满为患。我也忙得脚不沾地,中午饭还是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随便吃了些点心就打发了,实在是连着几天没来,要处理积压了几天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狄兆荣、钟力来接我,我跟狄兆荣、钟力一部车子过去。范颂平和周雯自己直接去,孙伟和阿梅已经提前到那里布置场地。

    狄兆荣的别墅在郊区落霞山上,号称云霞园1号,是顶级豪宅区。据说这些豪宅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依山傍水,规划利用自然景观结合人工造景和大面积绿化,兼顾了每套别墅的景观视角,使这里成为真正高档别墅的发祥地和荟萃地。独栋居多,凭借高定位优生态,这里的别墅深得外籍人士喜爱,成为海外成功人士和外籍人士的定居乐土。

    狄兆荣这栋别墅是从一个朋友那里转手过来的,那人急于用钱周转,别人都拼命压价。只有狄兆荣心平地预按照当时市价千万购买,也算帮朋友一个忙,结果那人心存感激自己以八百五十万成交。

    后来这个朋友生意因为资金周转得当度过了难关,成了当地土豪,很感激狄兆荣当初的江湖救急,成了狄兆荣的铁杆哥们。

    开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年末最后一天路上车较多有点堵,到达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狄兆荣的别墅位于云霞园中间靠后的位子,车子进了园子一路行来,借着明亮的灯光,我们看到了好几栋各具特色的独栋别墅。

    这些房子传承了中华传统建筑的精髓,保持着传统建筑融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以大自然为皈依,含隐蓄秀,奥僻典雅。

    来到狄兆荣的别墅,我豁然看到一栋古典、现代两相宜的房子。它共有三层楼,尖塔形斜顶房子,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自然建筑材料与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经典而不落时尚。它的后面是一个水域面积达400亩的大型人工湖——月亮湖。

    北风刺骨吹来,身旁的树枝发出哗哗的声音,我虽然感觉很冷但是这里的环境真的让人流连忘返。

    进了大厅,看到孙伟和阿梅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正等着我们来开饭。我们正好一桌十人,狄兆荣另叫了三个他从马来西亚带来的子侄辈,大家都见过只是平常来往较少,正好趁着新年的时候大家聚聚。

    桌子上有白酒、红酒、黄酒三中全会,大家也不劝酒,自己拣爱喝的倒上。狄兆荣想喝一杯白酒的时候被我劝住了,我时刻牢记乔治医生的嘱咐,不可大意啊,遂倒了杯椰汁给他,狄兆荣看看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也就罢了,回过头我看到边上的钟力朝着我暗挑大拇指。

    我假装没看见,自己从锡壶中倒了杯黄酒,是我爱喝的加热后在黄酒中打入鸡蛋的那种,有着咖啡的香味,那是阿梅特意为我加料炮制的。一共只弄了三斤,结果好几个人跟我抢。我抱了一壶在手,其他两壶随便他们去了。

    酒足饭饱微醺之后有人提议放烟花,他们几个年轻人开车带了很多过来,我也兴致勃勃地想和他们去放。

    狄兆荣笑着对我说:“阿欢,别管他们,你陪我上楼到天台,我们到那里看,那里位子最好。”说完还冲我直眨眼,轻声对我说:“我弄了点绝世好茶,我泡给你喝啊?”

    我受宠若惊地陪狄兆荣上楼,虽然陪着他去过很多茶楼喝过很多好茶,喝他亲手泡的茶却是屈指可数,记忆中只有那么两次。而他的茶艺却是手法老道,同样的茶经他之手泡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我们云欢楼的顶级茶师曾经喝过一次后甘拜下风,至今都念念不忘。

    到了天台,那里设置成玻璃阳光房,放着藤桌椅,边上的柜子里有成套的茶具。

    狄兆荣净了手,挽高衣袖,开始了行云流水的茶艺表演,边上还放着轻微的国乐。我被要求先用清水漱口,因为之前喝了浓郁的黄酒,不漱口否则会品不出茶香。

    再次喝到他亲手泡的茶,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真是清香扑鼻,喝之唇齿留香。我不由得摇头晃脑,啧啧称赞:“真是好茶!”

    狄兆荣边摆弄着茶具,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阿欢,上次我对你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我一愣,想不起来是什么,不解其意地问:“荣叔,你指的是?”

    “你忘了?就是在克利夫兰我开刀的前一晚,我曾经问过你的话,你考虑好了吗?现在可以给我答复了吗?”

    我这才恍惚想起,狄兆荣那时问我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由他照顾我的话。我看着他手里沏茶的动作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回答他。他不是一般人,容不得我敷衍,我也不想敷衍他。

    “阿欢,我年纪大了,做什么事情不想再拖延。我不怕挑明了跟你讲,我喜欢你,越来越喜欢。”狄兆荣停了手上的动作,直直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我只知道喜欢你的温婉可人、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我只知道自己越来越难以割舍这种念想,除非得到你,所以请问你考虑好了吗?”

    其实说心里话,我也很喜欢狄兆荣。因为对他越是了解,越是觉得狄兆荣可贵。他为人处事稳重,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经过岁月打磨男人的稳重。但我的喜欢无关乎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而是一种类似于亲情的感情,可以说我很敬爱他。

    “阿欢,经过了沈磊事件,我真心希望能将你放置到我的羽翼之下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我希望你能够走在我的身边,跟我一起看长河落日、观小桥流水,听丝竹之乐、品茶道之香。”

    “阿欢,嫁给我吧!我知道这么说比较唐突,而且这么突然的求婚让你没有心理准备。我们之间年龄差距较大,但是我有年轻人没有的优势,我细心、体贴,有丰富的阅历,并且我有足够的财力来保障你的下半辈子都过得平安富足,还能替你安排好阿曦和阿鸣的未来。就像有句话所说的,我会将你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即使将来我走了,我也会安排好你的生活让你无忧,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听狄兆荣絮絮说着这一切,我不是不虚荣不感动的,有一个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向我求婚。即使是个老男人,但他的条件比很多适龄的年轻人都要来的好,这证明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每个女人的世界里都有骄傲和虚荣,越是漂亮的女人,骄傲和虚荣也越多。被人这么喜欢着,我是高兴的,因为这极大地满足了我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但是,我却不能因为我的虚荣心就将自己给嫁了,因为我不爱他。我苦恼地想着如何不伤害狄兆荣的面子,又能够让他明白。

    狄兆荣凝视着坐在他面前苦思的陈欢,岁月没有带走她的靓丽容颜,一点也看不出将近不惑之年的岁月走过的痕迹,漂亮的脸蛋上少了青涩,多了成熟、妩媚、淡然和优雅。

    其实让他沉醉的不仅仅是她的容颜,而是所有经历过的往事,在她心中留下伤痕又褪去,沉淀下来的坚强和安谧。

    她的微笑温柔得比红酒还要醉人,狄兆荣忍不住握住陈欢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轻轻地抽回手,“荣叔,你很好,你有修养、有风度,又有钱、又风趣,像你这样的男人委实不多了,即使你年龄比我大许多。当然,年龄不是很大问题,82岁的杨振宁不是找了个28岁的翁帆吗?可是,我总觉得,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手握着瓷杯心里慢慢想着措辞:“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小天地。你在你的世界里运筹帷幄,纵横驰骋。而我只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踽踽独行,左右徘徊。”

    “我已近不惑之年,没有了青春期那朦胧的爱意。虽然我钱不多,但亦不愁吃穿,不再需要借助伴侣的力量来许给自己一个光明的未来。并且,我只能给你我的现在,而给不了我的将来。所以,荣叔,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无以为报。”我低沉而缓慢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敢抬头去看狄兆荣的表情,“你帮我这么多,我心里……”

    狄兆荣打断我:“阿欢,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我不全是帮你,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和爱。”

    狄兆荣拎起茶壶为我续杯,停了一停,看着我继续说:“活到这么大,许多事我也看开了,不再一味追求结果。就像我喜欢你,我就当想方设法让你了解我的心意,并且我要清楚地传达我的爱,不再像以前年轻时那样,只做些我认为是爱她的事情。我清楚地了解表达心意是多么的重要,也了解不是每一份爱都会有回应。我只做我认为对的,坚持做我该做的。”

    狄兆荣盯着我,“阿欢,我不想给你压力,随着你的心意,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感觉到头顶狄兆荣火热的注视,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我们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焰火就是这个时候起的,几十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瞬息万变的烟花,曼妙地展开她一张张浅黄、银白、洗绿、淡紫、清蓝、粉红的笑脸,美不胜收。夜空顿时成了“花”的海洋,璀灿夺目,火树银花。

    我起身走到窗边,斜倚着窗台看着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瞬息间花瓣如雨,纷纷坠落,我似乎触手可及。绚丽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属于它们,整个夜空随着它们的绽放而光彩。多么灿烂的烟花,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就在这万千绚烂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狄兆荣,对着他嫣然一笑。我希望他能够明白我一直以来的坚持。其实,爱应当让人自由,让被爱之人的生命愈加丰富,从而让她的生活更加美好。

    狄兆荣看着陈欢在焰火底下神采飞扬地笑起来,这一瞬间的美好在他记忆中定格,留下了永恒的美丽。

    狄兆荣亦随之走到窗边,轻轻揽过我的肩与我并排观看焰火,轻声对我说:“阿欢,你知道我不会强求你,我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去破坏你要的幸福。我只希望能够让我继续站在你的背后,看你幸福地生活。”

    我的双眼模糊了,慢慢流出了眼泪。这么深重的感情,我无以为报!

    “阿欢,我不想影响你的决定。但这些话我不吐不快,我希望我说完这些话,还能做你的朋友。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狄兆荣轻轻地为我拭去眼泪,“这些眼泪都是为我而流,我知足了。以后,再不要哭了,开心地生活在阳光下。”

    我点点头,努力控制眼泪。

    大家并不知道我和狄兆荣之间的这么一段插曲。放完烟花后,他们上楼来要求我们一起玩纸牌共迎新年倒计时。

    周雯看出我眼睛有点红红的,借故让我陪她看电视,让其他人陪狄兆荣玩牌。

    我们坐在房间里,我知道周雯一定会问,就自发地将狄兆荣向我求婚而我拒绝的事情告诉了她。

    周雯则笑骂我,“没想到老头子可真勇敢,为了你都厚着脸皮求婚了。反正你现在又无爱人,为什么不让他给你一个婚姻,保障你的下半辈子?”

    “可是,我不爱他。”

    “但他爱你不就行了?”

    “单方面的爱不足以维持婚姻,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因为钱而嫁给他。”

    “切,你和丁振凯倒是双方面的爱,你们的婚姻维持了吗?”

    冲口而出之后,周雯可能感觉这些话有些伤人,但说出去的话哪是能收得回来的。听到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说的确实是事实。”

    “阿欢,我希望你幸福,你是个好女人,值得更好的男人的爱。你放心,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她笨拙地挪过来抱了抱我,我们隔着一个球的距离,“阿欢,你要相信,有一个人正向你走来,他会带给你最美丽的爱情。你要做的只是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感激地回抱她:“谢谢你,阿雯,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阿欢,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我们都支持你。”周雯鼓励地冲我一笑,“曾经有人说过,30岁以前不要怕,30岁以后不要悔,我希望你能够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把握自己想要的幸福。”

    我想过的生活?我想要的幸福?我不禁也质问自己,我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亦舒曾经在《理想生活》中提到,不用吃得太好穿得太好住得太好,但必需自由自在,不感到任何压力,不做工作的奴隶,不受名利支配,有志同道合的伴侣,活泼可爱的孩子,丰衣足食,已经算是理想。

    林语堂将幸福诠释得更为朴实:一是要睡在自家的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跟你说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

    有诗为证:“寻常生活百姓家,无忧无虑品清茶。树下对弈无胜负,池边垂钓任由它。读书无须求甚解,官场名利微如沙。夫妻恩爱金不换,父慈子孝乐哈哈。”

    而我心目中的幸福,绝不是转瞬即逝的瞬间,而是一种平平常常的持久状态。它本身没有任何令人激动的地方,但它持续的时间愈长,就愈令人陶醉。

    幸福之人并非拥有一切,只是尽力享受生活的赐予。人生,从自己的哭声开始,在别人的泪水里结束,这中间的时光,就叫做幸福。其实全世界最美好的童话,不过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柴米油盐的岁月。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片美好的风景使你安静和向往,也使你终于知道所有的跋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世界很大,我们的幸福很小,但越小,我们越要保护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回国

    我只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新的一年来到了,我和孙伟、钟力他们有空时也会讨论研究思云园的经营策略。

    我们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在客人的心目中也树立了好口碑。经过口口相传带来了新顾客,同时老客人也都保留了下来,真是挺不容易的。

    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样,每天狄兆荣和周雯都会到思云园来吃晚饭,饭后仍然要我弹古筝娱乐他们。离周雯临盆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都希望顺顺利利的,一切都依着她的心思。

    我是过来人,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传授给周雯,让她做好临产的准备工作。她隔周去医院检测一次胎心,平常没事还是坚持到思云园来玩,她觉得在家没意思。只有范颂平越是快当爸爸,越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比我们都紧张,我们劝了他好几次别那么紧绷可是没有用。

    这天晚上,我还是跟平常一样,在水榭里做弹古筝的准备工作,而狄兆荣和周雯已经在他们各自的位子上安坐,就等我开弹。

    这时就听湖岸边的浮廊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正是当初我和张家铭笛子合奏的曲子《云水逸》。我并没有像他当初那样去和这首曲子,外面吹奏的人不见里面的人应和吹了一会就停了下来,然后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沿着浮廊走了进来。

    随着愈来愈走近的身影,张家铭那久违的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边上周雯是知道我们故事的,她津津有味地等着看好戏,而边上的狄兆荣那简直是人精,不动声色地由着事态发展。

    “咦,又是你,张先生,今天又来我们欢云阁吃饭哪?”我抢在张家铭开口之前问道。

    张家铭惊愕了一下,不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为什么又回到了最初,随之顺着我的话语回到:“没有,我今天来找一位朋友,还没吃饭呢。”

    “那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们就不打搅你了,我们都吃过了。”我想赶紧打发他离开这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是否为我而来,看见他的身影我心里其实有点窃喜的。

    “陈小姐,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请教你,可以吗?”他话是对着我说的,可目光却扫了眼边上的狄兆荣和周雯。

    周雯假装没看见,嘴里自言自语:“今天的夜景真不错,坐在这里真正好,肚子大了人都走不动路了。”

    狄兆荣更是笑微微地看着周雯不语。

    看着他们一副等着瞧好戏的样子,我无奈地冲他们翻了个白眼,问张家铭:“什么事啊,你就在这里说吧。”

    “我今天下午刚到上海,找朋友也没有找到,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我看了看狄兆荣他们,周雯撇开我的眼光,对狄兆荣说:“爸爸,我刚才好像没有吃饱。孩子的吸收量大,医生要我少吃多餐,现在我又有点饿了,正好这位张先生也没吃饭,不如我们大家一块儿再去吃饭吧。”

    狄兆荣忍着笑,回答道:“好呀,再怎么也不能饿了我的乖孙呀!”

    然后,大家的眼睛齐齐看向我。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古筝是弹不下去了,罢了罢了,孕妇最大。我乖乖收拾好东西,请他们继续去吃饭。

    到了欢云阁,我吩咐领班去准备一些周雯爱吃的小点心,再给张家铭上一碗云丝什锦盖浇面。

    服务员一会儿就给我们端上来天鹅酥和水晶赤豆糕,我分给大家每人一份,其实我们都不饿,也正好给张家铭肚子垫垫底。

    过了会儿面端上来,张家铭许是真的饿了,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开吃。他消灭面的速度很快,但吃相还很显斯文,让我不由得佩服气质真是因人而异。

    等大家都吃好了,我怕张家铭说些什么,赶紧对周雯说,“今天你超量了,现在我们陪你到外面散步去。等会范颂平要来接你的,他来了如果看到你还在吃的话会怪我们不管好你的。”

    之前周雯在医院做b超时,医生说过小孩子有点偏大,让她多运动走走,少吃一些。而周雯怀孕后嘴巴变得很馋,欢云阁又有那么多好吃的,她哪里管得住自己,范颂平只好拜托我们约束她。

    正好这些说辞被我派上了用场,大家都顺从地到外面散步。我和周雯走在前面谈着一些育儿经,张家铭陪着狄兆荣走在后面,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我们沿着水榭兜了个圈子的光景,范颂平就来接周雯了。我们也要回去了,狄兆荣提出送张家铭,我担心张家铭在狄兆荣面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反正今晚抢话失态已经好几次,也不怕再多一次,赶紧拦在前头:“荣叔,还是我来送吧,你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那麻烦你了,陈小姐。”张家铭接了我的话头。

    狄兆荣也不多说,笑笑,和我们打过招呼,由钟力接走了。

    小李将车子开了过来,我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张家铭只好自己做到后座。我问张家铭住址,他报了个酒店的名字,我让小李先送张家铭。

    一路上,我闭着眼睛假寐,车载cd很巧地播放着newage music(新世纪音乐)终极体验珍藏版之山野,我复制了一套放在车上听,和张家铭那套是一样的版本。

    许是多了小李这个外人在,张家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问我要了本地手机号码,到了酒店和我告别时说了句:“陈夏和jenny他们跟我一块回来了,也住在这里。”

    咦,我心想,之前没有听到陈夏提起要回国的事情啊?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陈夏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我刚到家一会儿,张家铭的电话就追来了:“阿欢,很久不见,你想我吗?”

    我听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想吧我不明白他讲这话的意思,说不想吧又不符合我的本心,干脆不做声。

    “阿欢,你今天都不睬我,把我当成陌路,我很伤心。”语气里颇有些撒娇的味道,令我听之浑身一抖。

    “我不知道你找我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自然会来找你。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面谈。”

    “这样吧,你明天中午过来欢云阁,我请你吃中饭,行吗?”

    “好的,那明天见。”

    “哎,我问你,陈夏他们回来干嘛?”

    “明天面谈再告诉你,晚安!”这厮大概是怪我刚才车上不理他,吊我胃口。

    第二天中午,我在欢云阁找了个小包间招待张家铭。简单的三菜一汤,他吃着不甚满意:“阿欢,我好想念你的手艺,你之前把我的嘴都养刁了,家常俗菜都入不了我的口,你说咋办?”

    “你省省吧,这都是大厨为我开小灶烧出来的菜,我哪有他烧得好。”

    “真的,阿欢,在我心目中你是最棒的!我还是喜欢你烧的菜,什么时候再烧给我吃呢?”

    我是很想烧给你吃,可是凭什么呢?之前琳达的话犹在耳边,“张家铭是我的未婚夫,我们明年就准备结婚了”,我自己被叶欣劈腿拆散了家庭,我可不想因此而破坏别人的婚姻。

    “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回国是为什么吗?”

    “阿欢,先吃饭,等我吃完了再说成吗?”张家铭说完赶紧低头吃饭,我无可奈何只好也闷头扒饭,一时间只听到碗筷相击的声音。

    总算吃完了饭,张家铭又提出要喝茶,我忍着气一一满足他的条件。亲手拿茶叶泡了茶,我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他面前。

    喝着香气缭绕的大红袍,张家铭咂咂嘴不怕死地说到:“勉强入口,只能将就一下,跟我泡的茶真是不能同日而语啊。”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我很气愤地扭过头不睬他。他瞧着我真生气了,又来哄我,我趁机让他赶紧从实招来。

    据他说,jenny很早就有回国创业的想法,经历了女儿lucy被绑架一事,更坚定了jenny回国的念头。再加上陈夏也赞同她回归,征询过张家铭意见后,他们决定把公司股份出让给大股东,也就是琳达的父亲。

    公司本身经营不错很赚钱,琳达父亲很乐意以低于市场价收购该公司,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各取所需,宾主尽欢。

    听张家铭说,jenny和陈夏都选择到上海发展。因为我父母在上虞离上海较近,且我也在上海生活,陈夏自然选择离我们近一些。jenny既然决定跟陈夏过日子,而北京留有她和前夫伤痛的记忆,所以他们商议决定把将来的工作重心搬到上海来。

    张家铭本身是从上海出去的,这里他有自己的房子,他父母、姐姐也都在上海生活,所以更有理由选择上海。

    而他们彼此之间熟悉合作惯了,所以这次jenny带着女儿lucy跟着陈夏和张家铭赶在过年前都回来了。

    因为还没有找到落脚的房子,临时住在宾馆一段时间。张家铭要就近和他们商量事情,既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回自己家,选择和他们住在一起。

    阿曦、张思洛因为学业在身,他们留在加州,等他们学成后也是要回国发展的。

    知道他们都回来了,我也很高兴,但是我很疑惑张家铭为什么没有提到他和琳达的事情,毕竟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听完这些事情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张家铭已经做到了我的身边,看到我看向他,他用手揽过我的肩膀将我的脸转向他,深情地凝视着我,低头慢慢靠近我的脸,轻轻地在我耳际问:“阿欢,想我吗?”

    我似被蛊惑一般,呆呆地由着他靠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在我面前放大,由着他的唇轻擦过我耳旁、脸颊,落在我的唇上。我仿似被惊醒一般,突然伸手把他推了开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我看着他好似受伤的表情,叮嘱自己一定不能心软,决不能任由他一步步地再次靠近。

    他没有回来之前,我告诫自己,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不是我能沾染的,我已经尝试着逐渐忘记他。就像一场手术,会有一些疼,也会哭泣和不舍,然而很快一切都会过去,他会像眼泪一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相信不久的将来,关于他的痕迹会被全部抹去,我不会再这样频繁地想起他。我相信时间是技艺精湛的医生,它会将伤口包扎起来,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而他出现了,还来招惹我,我很讨厌这种夹杂不清的关系。之前和他在一起还可以说是自己不了解他的状况,现在我已经知道琳达是他的未婚妻,我再和他亲近就是自己不对。我管不了张家铭,但是我可以管好自己,所以我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被他迷惑。

    “解释什么?”张家铭一脸疑惑地问我,“我已经告诉过你,之前让你等我,是因为我手头要处理一些项目事情所以不能立即来找你。现在我人都回来了,还要解释什么啊?”

    “比如说,就你们几个回来啦?你没有带谁一块回上海吗?”我涩涩地问道。

    “我要带谁回上海啊?你不是在上海吗?”张家铭更迷惑了,“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能否直截了当的告诉我?”

    我不想告诉他我都知道了他的情况,那是他的个人隐私,他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我的意思是,你们公司就你们三人回来了,没有别的人员跟你们一块回国发展吗?”我只能自圆其说地编下去。

    “我们回来之前也征询过大家意见,他们都习惯了加州的工作环境,且生活稳定,不愿意再换地方重新来过。我们走之前都对他们做了妥善安排,这是跟琳达父亲都谈好了的,再说公司也需要他们。”

    “嗯,那就好。你们回来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