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时候，公司的官司……”

    这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办公室的灯却突然就灭了。

    “什么嘛，网站老抽也就算了，这三天两头停电，公司还要不要做了？”周可昕抱怨道。

    然而她目光越过聂小艺的肩膀看向门外，却愣住了，接着兴奋地点了点她的肩膀，让她也去看。

    聂小艺转过身……

    谢文佳和宿茵推了一个小车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双层的大蛋糕，蛋糕上坐着一只多啦a梦的造型，烛光点缀在他身边。

    “生日快乐！怎么样，你最喜欢的动画！”谢文佳第一个冲上前来抱住了她。

    “啊……啊？”聂小艺没想到这生日是给自己过的，愣在了原地。

    这事儿还真不怨她，重生来的这段时间，她根本就忘了人还有生日这么一码事，更忘了“聂小艺”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就说这货肯定会忘，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宿茵也拥抱了她。

    “谢……谢谢。”一时间为众人瞩目，聂小艺有点不习惯，也有些感动。不管是为了以前的聂小艺，还是为了现在的自己，有人惦记着自己，已经难能可贵了。

    接着是所有同事挨个前来祝福，分蛋糕，管悦出去了，正好没人管，法务部里闹翻了天。

    “唔，唔要主个抄木。”

    “好好好，把这个草莓给你。”聂小艺笑着回答，将一个圆溜溜的草莓堆在雪白的奶油上。

    “聂小艺！”有人在门边叫她。

    “怎么啦？”

    “聂小艺！”

    “你说啊……”聂小艺笑着回头，却见有人站在门口，鲜红鲜红的玫瑰一大捧，简直就要闪瞎人狗眼。

    “yooooooooooo！”起哄的声音快把房顶掀翻了。

    印扬站在门口，微微有些局促。他穿着白衬衣，棱棱角角都很分明，显得却有些不自然了，这显然是刻意准备的结果。他就像一个大学刚毕业来找工作的新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滑稽却真诚。

    聂小艺缓缓抿起唇，面目严肃。

    “小艺。”

    他走到她面前，头有些低着。

    此时的聂小艺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印扬其实与大学时期的完全不同了。

    大学的时候他喜欢穿t恤，运动裤，有时候运动完，还会直接一件运动背心搞定问题。夏天时他常常会被晒得有些黑，汗水顺着小麦色的手臂滑下来，那是青春留下的痕迹。

    聂小艺那个时候迷恋小说中穿白衬衣的美少年，于是常常掐着他的胳膊叫他换衣服，然而等他不情不愿得换上了，又捂着眼睛叫他脱掉。

    那时的她以为，印扬与白衬衣的互不相容，应该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可惜她再料不到今日。

    如她从未离开这具身体，此时应当是迷恋得望着这个她曾深爱的少年，无论他怎样成长、怎样将时光融入自己的骨血，他都深深得刻着自己当年爱的模样——

    他真挚、勇敢、坚定……随时随地准备着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没事了。”

    然而就因为这样的无知，聂小艺在他面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小艺，我知道你还有些犹豫，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生日快乐。”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现实的教训是，永远都不要高估你同事、路人、同学、好友们的责任感。

    热爱花好月圆似乎是所有中国人装在骨子里头的一种执念，不管人群中心的这一对是般配还是不般配，是相识还是不相识，是同性还是异性……每一个人都热爱着在这种时候拿出手机拍照摄像，然后嘴里疯狂的喊着：“在一起！”

    奈何奈何……国情如此。

    聂小艺被周围的人喊得头都大了，她对印扬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况且他爱的还是之前的聂小艺，所以这事儿是怎么都不能答应。然而大家全都凑在这里，把不大的法务部挤得水泄不通，连个私下说话的地方都找不到……这……

    “砰砰砰。”门口敲门声传来，这一天的第三个惊喜终于姗姗来迟。

    “怎么全都在这儿了？不工作了？奖金还要不要了？”于思难得在公司冷一次脸，人人都当做天大的事，瞬间作鸟兽散。

    “印扬，隔壁来了个工程师，你和他谈一下。聂小艺，收拾东西，和我出去谈事情。”

    抱紧领导的大腿果然是非常有用的。

    聂小艺装作非常着急的样子拿了外套和文件就走，连电脑都来不及关。

    于思的这个围解得简直太是时候了，她跟在他身后，想要道谢，却碍着周围还有同事，只能佯作严肃问道：“是和新的用户等级体系有关的事情么？我把资料带上了，还有和其他公司合作的资料。”

    “恩，是的，要带上。”于思也是相当的给面子，一路上都应着聂小艺的话，两人一路唱着戏进了于思的车。

    “于总，于总，今天真是感谢您，我以后再也不在工作时间做别的了。真是太对不起了。”

    “唔，走吧。”于思拽了拽领带，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哦……真走？！去哪儿？”聂小艺从座位上蹦起来。

    “就是用户等级体系的事情，你猜得挺准。”于思似笑非笑道。

    “啊？”聂小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可是我没带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没有人看了，加上有些事忙，就把故事扔在了一边。却发现读者比我还记得这个故事，真是让人惊喜又惭愧，我还是太浮躁了orz

    不管怎么说，这个故事还是一定要写完！握拳！不管有没有人看都要写完！这是对自己的、对梦想的、对初心的、对读者的交代！

    ☆、第二十七章 版权

    于思是个非常够意思的领导，已经是第二次给她解围了，这让聂小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也不全是解围，两人最终还是去与网站合作方谈了生意，关于用户等级体系的事情本来不是聂小艺负责，却因此而落在了她的头上。

    于思倒也显得很好意思，笑言这才是扯平，聂小艺也只能将这份沉重的工作笑纳了。

    然而每天忙的焦头烂额，也经不住现在娱乐媒体的狂轰滥炸，只是在家点开湘江的网页，就见弹出的广告上写着血淋淋的一行大字——

    笔会门女主角曝光常常出入网站总部

    聂小艺心一沉，知道事情开始向难以收场的方向演化了。

    这种掺和起娱乐桃色事件的绯闻向来如此，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人暗箱操作（确实很有可能）一般，先是有人模糊爆料，等舆论达到最高点再放一个似是而非的传闻，紧接着就是“事实真相”了，逼着当事人承认，或者一张照片就可以坐实所有的□□。

    总之，看起来谢文佳和于思的事情正是进入到了第三阶段了。

    不知道湘江哪个坑爹的货，装作一副很懂内情的模样向记者爆料，说笔会门的女主角正是作者大会当天发言的另一个作者嘉禾，并且她最近常常出入网站总部云云，和总裁关系密切云云……

    这篇报道的最后，记者还分外贴心的附上了谢文佳的资料，从真实姓名到年龄经历无所不包。聂小艺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居然比自己记得的还确切！

    她狠狠地一拍桌子，快要气晕过去！短时间内能整合出如此确切的而私人的信息，确定是内奸无疑。

    湘江的作者资料合同都统一存放在保管室里，因为常有编辑出入，所以管理确实算不上严格。可是居然就这么容易，让人把旗下作者的个人信息搞走了，也实在太丢脸了。

    聂小艺扫了眼新闻下面的评论，才发现，此时私人信息的泄露根本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于思和谢文佳的绯闻算是彻底坐实了。连祝嘉禾大大和于总百年好合的人都冒出来了。

    于思还会坐视不理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就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天谢文佳没有来，法务部安安静静的，连一向不安分的到处八卦的周可昕也反常的沉默。谁敢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说，无疑就是向别人坦诚自己就是那个到处乱说的“内部人员”。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管悦将聂小艺叫出去，把一沓子《女神之路》的资料给了她。

    “我知道你和谢文佳关系好，我不太放心别人，你能帮她走一下程序么？”

    聂小艺大概翻了翻，发现是影视版权的文件。《女神之路》的影视版权卖出去了？

    居然比上一世整整提前了一年！

    聂小艺可是说是受到了巨震，她绝对想不到一个桃色消息居然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她也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明星每天炒作博眼球了。

    “行，没问题。”聂小艺答应下来。

    “那好，”管悦又将一张纸递给她“那你今天晚上下了班就去她家吧，明天把文件带回来。”

    聂小艺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个走到哪里都麻烦不断的人。

    所以她这就要去谢文佳的家了？或者说是……她以前的家？

    开什么玩笑！

    谢君华肯定在家呢！

    聂小艺感到前程难测，畏惧起来。她不是不想见谢君华……是怕见了就说错话做错事……或者就离不开了。

    这是一个比谢文佳还难以面对的人。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晚上八点四十分，聂小艺敲响了曾经的家门。

    “谁呀？”

    聂小艺没有应声，听着屋里传来拖鞋踏过地面的声音，匆匆忙忙的，似乎还碰倒了椅子。

    “谁……呀！小艺！”谢文佳惊喜的将她迎进来。“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死我了。”她给聂小艺倒了水，有些不太好意思。

    “编辑让我这几天不出家门，所以……管悦姐说是叫人来，我还没想到是你。”

    聂小艺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可以望见被谢文佳折腾得一团乱的书房。她向来有这样的习惯，没有东西吃就写不出文来，于是书房里总是扔着一大堆的零食袋子。

    “她不太放心别人……你妈不在家么？”

    不见谢君华，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

    谢文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哦，我妈出去了，出去玩几天。”

    谢文佳没有说的是，因为对和于思的事情早有预料，她前几天就劝谢君华去乡下的亲戚家住几天，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把她接回来。

    谢君华是个传统的女人，如果叫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边惹上这种事情，非要大发雷霆才行。

    “哦。”握紧了杯子，聂小艺浑然不觉烫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曾经，于是想见谢君华一面，而两人终究还是没有缘分。

    她有个严厉的母亲，动辄将事情上升到理论高度，各种批评谴责。同时她又是个非常好面子的女人，一面要做到光鲜亮丽，一面又要与众人截然不同。

    这也许与她不幸的婚姻有关，更让她想要在其它地方得到别人的艳羡，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女儿。

    聂小艺从小就被要求一切都要顾及到体面，要不被人说闲话，哪怕背后吃苦，也不能人前受罪。这种要求总是与青春期的叛逆相悖的，所以两人过去没少产生过矛盾，光碗就不知道摔碎了几十个。

    不过这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时间带给她的，不是犀利的目光或是坚定不移的立场，而是更模糊一些的、更缺乏原则的——理解。

    她理解了自己母亲的苦痛，因此不断妥协，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仿佛回到了青春期以前的岁月，她像小时候一样盲目顺从自己的母亲。

    只是这时间来得如此短暂。

    世人皆苦。

    与谢文佳商谈了许久影视版权的问题，始终没有达成共识。影视公司是为了《女神之路》专门找上湘江的门来的，湘江只是一个中介，真正的合约还要谢文佳亲自和影视公司商定。

    但是谢文佳学法律出身，对版权这事儿看得比较紧，又不放心自己的作品被乱七八糟的演员导演制片瞎折腾，于是怎么也妥协不了。

    私心来说，聂小艺当然是支持她的，但她现在代表的是湘江，为公司赚钱才是第一位，于是只能在这里边和稀泥。

    “说实话，”已经快到半夜了，聂小艺精神不好，眼神已经开始发愣了。“我理解你，真的，我也不希望《女神之路》被瞎折腾。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选的权利你知道么？等有一天，你真的成了最牛逼的作者，我不是说郭敬明那种，我是说等你成了罗琳那种，我们才有选择的权利。”

    听了这话，谢文佳也索性不再废话，她把文件一放，蜷缩进沙发里。

    “那我就不卖了，告诉于总，爱谁卖谁卖吧，我已经够丢人的了，不需要我的作品也跟着一起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骗局

    这是一个把字论斤卖的年代，甭管好的坏的，在互联网的推动下，似乎什么人都能靠文字吃上饭，听起来也很光荣。

    所以谢文佳为自己的小说做出“不卖”的决定，听起来有点蠢，并不符合大众的观念。

    然而聂小艺却是松了一口气，她一边希望谢文佳不卖，一边又要违心的劝说她，也是左右为难。

    “那好，我明天就去回复于总。”她站起来轻快的说。

    事情总是没有想象的简单，到了第二天上班前，《女神之路》的版权问题就出现了新的变化。

    聂小艺刚打开微博页面，就看见一堆加v作者号在转发一条有关于《女神之路》的消息：

    【＃《女神之路》电视剧＃前寻影视表示已经买下著名网络小说《女神之路》的影视版权，正在积极筹备中，有望在明年开拍！】

    她连忙给谢文佳打电话，而谢文佳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头雾水，说根本不知道前寻影视的事情。聂小艺再给管悦打电话，那头却是慌慌张张的，让她赶快到公司来。

    北京的地铁堵得人心发慌，聂小艺就那么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连动都动不了一下，却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女神之路》的事情。

    这当然有可能是出版商的一次炒作，但是时间赶得又是一个正好，难免又有一堆不甘寂寞的记者想要借题发挥，坐实谢文佳抱大腿的行为。

    “昨天的文件呢？她签了么？”管悦满脸焦急地在公司门口等她，聂小艺刚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问道。

    聂小艺将依旧空白的文件递过去，没有回答。

    管悦翻了一下，倒是松了一口气：“幸亏幸亏，你跟我来一下。”

    有时候聂小艺是真的搞不懂于思、刘潮平这些人每天在忙些什么。真正紧急的时候，他们看起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像于思，聂小艺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刘潮平在办公室里瞎扯淡，听了管悦的报告，也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没有签正好，回头重新找个公司接洽。”于思随便瞥了眼手里的文件，语气十分不屑：“前寻既然想黑我们公司的作者，就要做得像点样子，这种条件太不上台面了。”

    聂小艺这才有点回过味来，知道谢文佳是差点儿被人黑了。

    按《女神之路》的条件，签一个好的影视公司，拿个好的合约，找个好导演，拍部叫座的片子不成问题，如果把握得好的话，谢文佳便又能上一个台阶，自此就能踏入当红编剧的行列也不是难事。

    但是如果前寻签下了《女神之路》就是为了拿着版权不拍片的话，她这条路却是被结结实实的堵死了。

    聂小艺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上一世究竟得罪了谁，让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工夫都要整自己。

    “知道你昨天拿合约去给谢文佳的还有谁？”

    “我、笑笑、周可昕，”管悦飞快的看了聂小艺一眼，“还有小艺。”

    “恩。”于思面朝着办公桌的左边坐着，办公椅往后微倾“叫周可昕去和宣传部的人说一声，和她们一起澄清一下事情吧。”

    “是。”管悦本来想转身走人，却有顿住了“于总，是……哪条谣言？”

    闻言于思回过了头，目光略过了聂小艺，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说话间有快绷不住的笑意：“当然是谢文佳的事情。就说《女神之路》的影视版权还不知道花落谁家，读者可以继续畅想了。另外让管影视版权的编辑看仔细点儿，给谢文佳找个好一点的下家。”

    聂小艺站在原地有些愣了，她不知道这事儿在上一世发生过没有。

    当年她签影视版权的时候，虽然已然成神，却还是个新人，一切都是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在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签的那个十足分量的合约，原来还有湘江的老总在后面保驾护航。

    “行了，你们不用总是这么担心。以后叫编辑留意一下就行，签什么约的时候，不要和前寻旗下的公司扯上关系的。”

    “那你们公司现在和前寻是不对盘嘛！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们不是还有什么影视合约来着。”刘潮平插嘴道。

    “前寻的老板投资了从文三千万，那这个事儿就可以另算了。”于思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生硬的说道。

    从文是一个盗文网站，拥有与百度文库不相上下的知名度，同时也是这次湘江与其它文学网联合打击的重要对象。

    聂小艺微微低着头，耳朵却竖得直直的，生怕漏下于思所说的任何一个字。这么关键的、网站竞争间的□□消息着实是让她长了见识。

    于是出了于思的办公室门，她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按于思的话说，前寻虽然与湘江和众多原创网站有合约，同时背地里又投资了盗文网站，一边又想顺手黑一把谢文佳，这动机呢？

    湘江虽然没有盗文网站来钱快，可也不至于惹得合作伙伴如此不快啊……

    “小艺！”冷不防有人在旁边叫了她一下，害得她差点儿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叫她的人是印扬，他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像是等了她挺长时间似的。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管悦虽然是个工作狂，但绝对不是不近人情的那种。对于自己两个下属之间的感情，她也是十分乐见其成，于是向聂小艺使了个“慢慢聊，不着急，姐支持你们”的复杂眼神后扬长而去。

    这眼神没有避讳印扬，聂小艺和他两人都看见了，这更让聂小艺觉得非常尴尬。她一手紧紧握着文件，眼睛却是在左顾右盼。

    上次生日的时候，她为了不落印扬的面子，将事情搪塞过去了，后来也私下和他挑明过不会复合，因此这段时间两人只是维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半句废话都没有多说过。

    她琢磨着印扬是个聪明人，总不至于一直对自己围追堵截吧？

    “你昨天是不是拿着影视合同去找谢文佳了？她没有签？”印扬看起来非常着急，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是，她没签。”

    印扬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道：“前寻和湘江的矛盾不止是谢文佳的问题这么简单，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参与这件事情了，要一直等到官司结束。尤其……”他往管悦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无论以后管悦还是……于思叫你去拿合约给谢文佳也不要再去，网络上的那些谣言也不要理会，你懂我意思么？”

    看着印扬严肃的面孔，聂小艺是真的很想回复他一句：“不懂。”

    但是她听着他的警告，心里突然产生出一种畏惧。她不过是个小角色，对这些利益争夺一窍不通，如果卷入其中，只有成为牺牲品。

    于是她点点头，觉得印扬总不会害自己，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orz

    有了印扬的警告，聂小艺像是心里有了什么底似的，日子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她是搞不明白那些阴谋阳谋的，可是好好工作好好码字也算是一条正路，少说多做就行。

    于是管悦很快就发现，聂小艺工作突然变得比以前更加卖力了，有着一股要将青春奉献给湘江的劲头。

    “我听说你也在湘江写小说？”这天谈完工作，她决定适当给聂小艺松松劲，别绷太紧了。

    “哦，前段时间开始写的，不过现在已经坑了，哈哈。”聂小艺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她在湘江工作开始，手上的那篇文就断更了，倒不是因为数据差，只是她文下的留言越来越不对劲，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大大的文风和嘉禾好像哦~请加油~】

    【这位究竟是不是嘉禾小号，求真相！！！跪求拜谢！！！】

    【抄袭一生黑，文风也一样，负分不谢！】

    这种留言弄得聂小艺每天心烦意乱，加上自己和谢文佳的关系越来越好，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只能断更，息事宁人。

    “为什么要坑啊？你签的谁？和她探讨一下开个新坑吧！反正近水楼台嘛！”管悦拍了拍她的胳膊“虽然我们有编辑不能当作者的规定，可你又不是编辑，不用太在意了。”

    聂小艺知道自己让管悦误会了，却只能将错就错，她尴尬的笑笑：“恩，等官司完了我就去找笑笑说这个事儿。”

    说是这么说，可她真的是怕了现在的舆论了，连谢文佳和于思都能被媒体炒作十来天，一个抄袭的帽子扣下来，她是绝对翻不了身了。

    说到这里，谢文佳这段时间过得倒是顺风顺水。在于思的授意下，她签了一个非常好的影视合约，拥有剧本修改署名权不说，拿到的钱更是比其他作者多了五倍不止。

    绯闻渐渐地冷下来，她也开始重回公司上班了，不过事情的影响显然没那么好消除。同事们对待谢文佳的态度不算是巴结，但比以前要客气多了，连聂小艺都连带着被排除在团体以外，只有周可昕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不过他们已经没什么时间操心这些事情了，于思曾和聂小艺说过的，要成立的那个准备小组终于成型了，于思任组长，管悦的副组长。

    这个组合十足强大，所以每天下午的碰头会都让聂小艺战战兢兢……

    “从文公司的人前几天和我交涉过，他们只同意删掉部分出版言情小说，耽美小说还会继续保留。”谢文佳将从文公司的书面回复传给众人看。

    于思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作评价，而是问聂小艺：“你觉得呢？”

    她宛如惊弓之鸟般猛地直起背来：“耽美小说在湘江的地位与言情不相上下，虽然题材比较敏感，但是远远不到触犯法律的地步，从文的提议不能接受。”

    桌子另一头的印扬重重的咳了一声，聂小艺这才回过神来，不再说了。

    她和印扬现在的关系显得十分的奇怪，他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仿佛两个人又回到了谈恋爱之前的朋友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觉得尴尬就有些小家子气了，于是聂小艺也不再将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权当是误会一场。

    “恩，那谢文佳，你觉得呢？”于思注意到了聂小艺似有话未完，但也没有追问，他的目光往印扬的方向偏了偏，却忽略掉，直接问了谢文佳。

    “我觉得耽美在版权上虽然不……哦，不存在问题……但是……”她有些犹豫的住了口，于思示意她继续。

    谢文佳的胳膊放在会议桌上，又不安的放在了桌下，反复两次后才说道：“但是如果在法律上敏感的话，就意味着处理可能从轻，我们很可能拿不到满意的判决。”

    这回她的话于思认真地听了，他点了点头：“你的说法和刘潮平的一样，但是耽美是我们决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应该再行考虑。”

    聂小艺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多了，又和谢文佳朝夕相处，她几乎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笔会的时候，在席上她还会和谢文佳说一样的话，险些引起怀疑，此时两人的思考方式却是截然不同了。

    她开始渐渐理解所谓的“蝴蝶效应”、“千变万化”。

    经历不同，人果然会变得不一样。

    她上一世走过不少的路后，才觉得虽然时有灰色地带，但真正该黑该白的事情其实依旧清楚。学的是法律，就应该用公正的目光看待一切，而谢文佳没有经历过这些改变，还保留着当年刚出社会时的认知，用失望抗拒的眼神看待一切。

    聂小艺看不出于思脸上有什么别具意味的神色，于是她只是轻抿了唇，不再发言。

    “我好想从家里搬出去啊，小艺，你觉得呢？你不是和宿茵一起住么？感觉怎么样？”开完会，谢文佳搭着聂小艺的肩膀扯着闲篇。

    “还好吧，我觉得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你妈回来了？”

    “是啊，真愁人。我哪儿知道现在连乡下资讯都那么发达，她昨天就回来了，把我那一顿骂啊……”谢文佳心有余悸的说道“弄得我昨天的更新都没写。”

    “其实……我觉得还是考虑一下吧，最好还是不要搬。”聂小艺小心翼翼的劝说道：“毕竟你妈她年纪也不小了。”

    这句话说到了谢文佳的心里，谢君华年纪是不小了，当年和她父亲离婚后，谢君华为了她一直没有再婚。

    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谢君华是在催着她结婚，她却更想催自己母亲结。现在眼看着她退休，一天天消沉下去，她心里比谁到着急。

    “是啊，她年纪也不小了，身体又不怎么好，而且……”谢文佳轻声感叹道。

    这倒让聂小艺松了一口气，搬出去的念头她上一世不知道起过多少次，现在看来却都无比自私。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后的谢君华该如何生活……如果，如果她没有死就好了……如果，如果她能回去就好了。

    不过这些事情此时都不是她要关心的重点，此时在谢君华的世界里，一切都还安稳着，谢文佳还是她的女儿，两人偶尔吵架但仍相依为命，生活如旧。

    她关心的重点应该是：湘江这次官司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于思刚说了：只许胜不许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官司

    短暂的准备期限很快过去，一切乱麻都被理清，变得井井有条。

    到了开庭这一天，聂小艺紧跟在于思身后，怀里抱着厚厚一沓子文件，这是这段日子大家共同奋斗的结果，拿来备份的。

    湘江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于思与法务部的一群。倒是其它原创网来了挺多人，气势汹汹，如同寻仇。

    聂小艺跟在于思身后，一边听他和那些网站领导寒暄，一边打量他今日的穿着。

    她见于思，不是在作者大会，就是在公司，除了正装没别的打扮。

    这次倒是不一样。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刚理过，被推得平平的，再叼根烟，活像黑社会老大。

    “你紧张么？”于思突然转头问她。

    “不。”聂小艺赶紧立正摇头。于思才是要上原告席的人，她不过就是个围观，还真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为这事儿也忙了不少时间了，你觉得最后能成吗？”于思骤然开启审问模式，紧张地聂小艺一头冷汗，要说暗恋老板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做，简直就是分分钟开启战斗。

    “于总，您也知道我的水平，我确实也说不准，可是我觉得正版是大势所趋，不管这次的官司怎样，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聂小艺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于思微微低着头，身前烟雾缭绕，并不看得清神色。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是清楚，他其实哪里都没有看。

    “……大势所趋……”于思低声重复了一遍，缓缓笑开，加了一句：“有道理。”

    “那你这事儿完了以后要干什么？要不要留在湘江？有人会辞职，你可以顶他们的位置。”

    聂小艺有些弄不清他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我想继续写小说。”

    她前几天刚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数量非常可观，加上之前管悦的劝说，她又有些动心了。

    “写小说”就像是她无法摆脱的执念，或者用文艺一点的说法，是“精神上的铆钉”。

    每当搁笔一段时间，她心里就跟有无数个爪子在挠一样，恨不得马上抓起笔就写，没有纸也没关系，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在手掌上写字。

    她想继续写，和谢文佳风格一不一样没有关系，被人掐了、被人黑了、扑街了也没有关系，她就是想写。

    哦，她是喜欢于思……可是，可是谁没喜欢过个把得不到的人呢？

    她甚至可以把这种感情编成一个苦情故事嘛，聂小艺变态的想。

    “恩，”于思点点头，“我觉得你和谢文佳的风格不一样，你可以不用管读者说什么。”

    那边说得轻描淡写，这边聂小艺却是差点腿软给跪了。

    “谢……谢谢于总。”聂小艺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难看得很……可是谁知道于思会看她的文啊！

    早知道就不在文里写那么多oo又xx的东西了！

    于思倒也有些自觉，他笑着看了聂小艺一眼：“行了，不要叫于总，现在我们是战友了。”

    “走吧，”开庭的时间到了，他领头往法庭内走去“要上战场了。”

    这是聂小艺第一次亲临法庭，虽然上学的时候模拟过无数次，但真正坐在现场的时候，心情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如果说写作更像是一个人站在剧院里歌唱，或是在万里江河的和声中怒吼，那法于思所说：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则更像是一场战争。

    她的热血像是要从心口翻腾出来。于思刚才的话一直在她心里反复出现——

    这是她的战场，他们的战场，一生的事业！

    所以一切结束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