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一动不动。“伍儿?”
“没事。”灵舞摇摇头,却是身一偏,自马上翻了下来。
布奇库赶紧也下了马,紧挨着她站着,微展双臂小心地护着。
“他好像伤得很重。”
灵舞呢喃出声,下意识地抬起腿迈向前方。
布奇库大惊,赶紧出手相拦——
“你干什么?”
“他受伤了。”灵舞猛地回头看他,再伸手指向那乞丐,话音竟有些颤抖了。“你没看到么,他受伤了。我……我是大夫,我得去看看!”
说着,再不顾布奇库阻拦,甩开他的手臂就朝那乞丐奔去。
布奇库无奈,只好紧紧跟上,时刻留意着那乞丐是否有伤人的动向。甚至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只要那人发难,他便可以抢在伤及灵舞之前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但是,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因为当灵舞跪到地上抱住那人时,他分明地看到,那人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来。
布奇库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灵舞,只见她环起臂弯将那乞丐搂住,一只手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擦拭着。
更怪的是,她的泪竟也是簌簌地落,一滴接着一滴,一串连着一串。
他不解。
灵舞也不解。
只听得她轻轻地道:
“为什么?为什么对着你我就会流泪?你的脸怎么这样的脏?让我来把他擦干净,让我看看你是谁……”
她的手下未停,努力地擦拭着乞丐脸上的污垢。偶有眼泪滴下与那污浊混到一处,她便拽起衣袖一点一点地抹干。
他是我师父
那乞丐也不抗拒,且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安心地倒在灵舞的怀里,就这么流着泪,看着她为自己擦拭脸庞。
直过了好久,久到布奇库都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
突听得灵舞“哇”地痛哭失声,再狠狠地抱住那个乞丐,也顾不得他身上是否肮脏有伤是否疼痛,就这么狠狠地抱着,哭得悲天动地……
……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忽然内心止不住地狂燥,随即一把上前将灵舞与那人分开,喝声问去:“你在干什么?”
灵舞终抬出头来,含泪看去,却仍是止不住地抽搐。
她的手没有离开乞丐,只张了张嘴,哑声道:“他是我师父……他是我师父……”再回头,又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好半晌,才幽幽地道:“师父,原来你在这里。灵舞还以为……把你给丢了呢!”
“你……”布奇库此时也看清了乞丐的脸,竟是一声惊呼——“你是孟子陌?”
这一次他真的不懂了,在他看去,这个人分明就是孟子陌。只是不明白,明明还在王宫里头等着吃肉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有,那孟子陌不该是与伍儿水火不容么?不是欲意侵犯么?
为什么这女人现在却这般亲昵地抱着他哭,还说,说是她的师父?
布奇库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与欺骗正包裹着自己,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骗来骗去。
转瞬间,他的目光不再柔和,那大漠苍狼的凶狠又覆在脸上。
看向灵舞时,无尽的遗憾显露出来。
他慢慢地后退,直退到马旁,才漠然开口,却道——
“伍儿,你骗得本王……好苦。”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怎奈,前一刻还让他说出那一番豪言壮语的伍儿,此刻却是再不肯将目光分出一丝给他。
没错,这是孟子陌,货真价实的孟子陌。
灵舞紧紧地环着他,虽是破衣滥褛的乞丐,却依然可以感觉得到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还有那温暖的呼吸,包容的体温……微微收臂,她几乎可以听得到他的心脏正紧贴着自己微微地跳动着。
灵舞小心翼翼地体会这种感觉,不敢放手,也不忍放手。
好不容易可以说得话来,她将双唇凑近他的耳际,轻轻吐声,唤道:
“师父啊!灵舞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怀中的人微震了一下,呀呀出声,却怎也形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灵舞恍然回神,手臂一转,向他的腕上抚去。
只一下,便又是大惊。
再回看孟子陌,面上除了悲疼,竟又现出恐惧。
只听得她颤颤地道:“寄体?寄体是你?”
孟子陌无奈点头,灵舞呼地将头转向布奇库,却不知何时,在她的四周,已经围起了无数大漠精兵。
她不怕这些,只愤怒地吼向正主,狠狠地道:“那个人是谁?你宫里头那个孟子陌,究竟是谁?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那个畜生?”
灵舞待人从不恶语相向,但是眼下,只有畜生二字才配得起她已点燃的怒火。若是那人就在眼前,怕是她该冲上前去,与之拼死一搏了吧!
“本王也想问你!”布奇库没答,又将问题扔了回来。“这个人是谁?我宫里的人又是谁?还有……你是谁?”
你不是男人
“我怎么知道!”灵舞真的怒了,疯了一样冲他喊着:“你从哪里找来那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要练血咒为何不在自己的身上练?我师父是冷玉公子,冷玉公子!怎么忍心把他害成这样?你们男人带兵打仗的,不是应该在战场上公平拼杀吗?你布奇库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去血战杀场,做这些见不得人的恶心事你还算什么男人!”
“你说什么?”布奇库惊了,没想过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发起狠来竟也会如此凶悍。这一刻,他只能恍惚地发问,面对她的指责,却不知该如何做答。
“我说你不配做个男人!”灵舞也豁出来了,再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也不顾身边还围着凶神恶煞的兵将,仍对着他声声诉控——“男人可以血溅杀场,却绝不会做那些小人不如猪狗不如的卑鄙之事!你不是男人,绝不是男人……”
“住口!”布奇库终于大怒,横剑指向她,手腕却是止不住地颤抖着。“本王让你住口!住口!”
他也没了力气,这个女人,前一刻还让他的心中充满着希望,充满着对一种全新生活的向往。
可是转瞬之间,却又将他的满心企盼打击得粉碎。
面对她的指责,大漠苍狼只能一声一声地叫着住口,直待心绪平缓,才又尽现疲惫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随即摇头,“告诉本王,你是谁?”
灵舞缓闭了又目,复又张开时,已然做了决定。
只见她冲着怀中的孟子陌凄然一笑,然后悄声道:“师父,是不是很疼?别怕,灵舞在你身边,这一次,我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去。”
戴了人皮面具的畜生
话闭,扭头望向布奇库,用冷静至极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她说——
“布奇库,你听着。我叫宇文灵舞,冷玉公子孟子陌,是我师父。西离皇帝孔轩,是我夫君。”
……
简短几句,幻灭了布奇库心中的最后一丝光亮。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二人,只觉命运无常,前一刻还艳阳高照,转眼间却可以天翻地覆。
跨下之骑似也明白当前状况,踉跄地后退几步,却是被主人沉声喝止。
“你来我王宫,欲意何为?”
“救我夫君。”
“如何相救?”
“血咒寄体。”
布奇库一声长叹,抬手拍向前额,半晌,道:“我不知何为血咒,只知那孟子陌一枚短箭刺中了西帝皇帝的心口,事后方知有毒。但是大战之中,兵不厌诈,身为主帅,这点挫折自该受得。”
“那个人不是孟子陌。”灵舞一声冷笑,忽就想到那晚他入室轻薄,自己挣扎之中好像抓到了那人的脸。事后在指甲中竟发现了好些胭脂,只怪当时心绪杂乱,没有顾及到小小的细节。此时想起,方才恍然大悟。“只不过是一个戴了人皮面具的畜生,怎么配得起孟子陌三个字。”
再低看怀中之人,抬手轻抚了他的脸去,幽幽地道:“瞧你,弄得满身是伤。不过放心,灵舞是最好的大夫,我一定要还这世间一个清逸俊秀的冷玉公子,还自己一个疼我爱我的师父。”
孟子陌唇角轻扬,有风吹过,已近干枯的发抚了满面。虽狼狈,却依然淡泊如水。
他吃力地抬起手,与灵舞紧紧相握,再叹一声,道尽了几许衷肠。
情起伤心、情起人亡
早想将这女子拥入怀中,却又有着无穷无尽的牵绊。于道于义于情于理,他不得不让,也不能不让。
相识几年,她心中只有孔轩,他的心中,却只有她。
但这一拥还是让他等到了……孟子陌笑得凄凄然,忍着周身不断泛起的疼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师……”灵舞含泪叫去,出了一字之后突然顿住。再启口时,却已然换上了——“子陌……”
他的笑意更深了,残酷的现实已将他打入苦难的深渊,但博得她一声子陌,夫复何求……
“真好。”灵舞轻吐而道,“找到你了,真好。你不知道,唐拉山坠崖,我与孔轩也分开半年之久,他找我,也找你,着实心力交瘁。”再一扭头,满含怨恨地望向布奇库,既而一声冷笑——“你适才说什么?要倾尽毕生之力为我打来一片天下?哈哈~”她笑声凄惨,“你们以如此毒辣的手段残害我师、刺伤我夫,布奇库,你记住,我宇文灵舞也会倾尽毕生之力,来跟你讨回这笔血债!”
“给本王把人带回去!押入死牢!”
布奇库再留不得半步,灵舞最后那一番话搅进了他的心,一如魔杵一样搅得四海翻腾。
策转马头的那一瞬,一腔鲜血被他狠狠地压制下去,却不知,仍有一丝腥红透过唇角缓缓地流出。
奔行数百步,忽就记起十几年前,曾有一位云游高僧望着他说:“大漠苍狼,切莫情起。情起伤心、情起人亡……”
被一众将士推押着上了囚车,灵舞没有挣扎。同样的,抱住孟子陌的手也没有放开。
她并未多话,只是在兵将们弄疼了孟子陌时投去几束凌厉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坐在囚车里,回宫的路上,灵舞无奈望天,转而幽幽轻叹:“都说世道无常,还真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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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剧情好纠结呀好纠结,好伤心啊好伤心~~弱弱的说,相比起孔轩,其实我更喜欢孟子陌……掩面奔走~
死牢
回到王宫,两人直接被推入死牢。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明明欢欢喜喜的溜马,为何转幕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一处地牢,要下了四十八级台阶才通到这里。
一如所有的地宫一样,阴冷又潮湿。
灵舞望着还湛着水珠的四壁,一股怒气又结在心里,怎奈,布奇库并未跟下牢来,她这口气,无处发泄。
有狱卒在牢门处上了铁链,灵舞回头瞪去,冷冷地道:“再去拿床被褥来!”
那狱卒先是一愣,随即反映过来,却是不屑地撇撇嘴:“切!都到了这里,还提什么要求?我告诉你,别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这儿,就等死吧!我还没见过有谁能从这死牢里活着走出去!你也不用瞪我,现在对我好点儿,也许你死了之后,我会帮你找处好地方埋了。不然……”他冷哼一声,“就是拖到荒漠里喂了老鹰,也没人会多问一句。”
灵舞的身子阵阵发颤,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死亡。就算是当初在唐拉山上被人以剑胁迫、被逼跳上山崖,但至少那时有孔轩,至少那时候的事来得迅猛又突然,没有给她“享受死亡的过程。
现在不同了,这间牢房,也许就是她走向死亡的必经之路。而且,这种折磨应该还是缓缓而行,不会太过仓促。
感觉到孟子陌似乎碰了碰她的衣袖,灵舞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他扶到床榻上。
说是扶,其实是她咬着牙拼尽全身的力气去扯他。孟子陌几乎全身都动弹不得,站不了,也坐不直。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了这间牢房唯一的床榻上,灵舞开始庆幸,还好那布奇库没有将他们分开关押,不然她眼睁睁地看着孟子陌受苦,还真是得急死了。
手脚筋全断
眼下最主要的是要好好地查看一下孟子陌的伤势。
灵舞再将手搭到他的腕脉上,这一次,却是久久无言。
倒是孟子陌先做了反映,只瞧他苦笑一下,微微摇头,吃力地往自己的手脚处呶了呶嘴。
灵舞似明白了些什么,颤抖着双手往他的四肢关节上按去……
果然,手脚筋全断。
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手还按在他的腕间,人,却已泣不成声。
孟子陌想要出言安慰,怎奈,无论如何努力,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灵舞止住悲伤,快速地拭去了眼泪,坚强地抬头。
“子陌。”她道:“你相信我吗?”
孟子陌点头,投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目光。
灵舞淡淡地笑着,再抬起手来帮他捋了捋散乱的发。
“你放心,我宇文灵舞穷极一生,也要医好了你。对了!”她突然笑起来,“我找到我爹了,就是神医宇文南山。他居然没有离世!子陌,等我们出去之后,我让弄寒去找他,他是神医,没有什么病是神医治不好的。啊!弄寒,你还不认识弄寒吧!他是我义弟,当初在唐拉山坠崖,是他跟我爹救了我。我很糊涂,那时候居然没有认出爹爹来。还有,我也找到大师兄了!他治好了我的寒症,还有还有……”灵舞说得兴起,又往前坐了坐,拉起孟子陌的手握在手中,“我现在居然不晕血了!你说奇不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笑着说着,虽然满身的伤痛,但是孟子陌忽然就觉得,这是他一生之中度过的最愉悦的时光。
是啊!他们分开太久了,有好多好多事他都不知道。而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她也是不知的。
你为什么不能说话
“我不说了。”突然停下,又迎着他展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灵舞开始起身继续查看他的伤势。
待手触到膝关节的时候,动作骤停。犹豫半晌,却还是轻轻地拉开了已经残破不堪的衣物。
……
“血咒种在这儿了?”强忍着流泪的欲望问去,灵舞知道,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智。
孟子陌默然点头。
“不怕!”灵舞反手自袖间抽出银针数枚,再看去孟子陌稍显惊讶的目光,苦笑道:“是不是利索了很多?我没少练呢!不会丢师父的脸。”
话毕,再瞧了瞧伤处,不多思索,迅速地将五枚银针扎于其上。
之后有些遗憾地道:“只能用针了,这里没有药材。”轻轻地放直他的腿,再动手捏了几处丨穴道,好半晌才又道:“这一次,轮到我为你来治腿。”
孟子陌忽就掉了一滴泪来,想要擦去,却怎也抬不起手。
灵舞没有回避,直面迎上他那串泪珠,轻笑,然后抬手温柔地拭擦。
“别哭,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
孟子陌张了张嘴,最终却又放弃。只恩了一声,再不多言。
灵舞突地一个激灵,甚至整个儿人都跟着一震。
“子陌!”她惊恐地道,声音颤颤。“你为什么不能说话?”
孟子陌别扭地别过头去不愿看她,灵舞倔强地将他扳回,直视了他的眼睛——
“张嘴!——我说张开嘴!”
见孟子陌不从,她再不顾及其它,突然出手按住他的两腮,手下一紧,孟子陌的嘴随之张开。
不看还好,这一瞧去,灵舞只觉双脚发软,竟是突地一下跌倒在地。
孟子陌心急想要去扶,一翻身,却是整个儿人都往地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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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舞杀人
“子陌!”灵舞一把拥住他,直盯了半晌,“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她从未有这样恨过,孟子陌满身的伤、甚至是带了血咒,她都可以故作坚强。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现实……当她看到孟子陌那被割断的舌头时,灵舞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快要崩溃了……
“吵什么?”那狱卒又走上前来,“哭什么哭!再哭也是等死,到不如省省气力。烦死了!”
灵舞一记凌厉的目光射去,正频临崩溃边缘的神精似乎找到了寄托。
只见她一把推开孟子陌,以极快的身形迅速掠至牢门边,那狱卒还没等反映过来便被灵舞死死地抓住。
下一刻,双腕齐齐翻转,再落下时,四枚银针狠狠地插入了那狱卒脑后。
人,就这样缓缓滑至地面,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生命的气息便已经从他的体内消失。
灵舞这一生……第一次杀人。
……
啪啪啪~
三下击掌声起,抬眼望去,却是布奇库负手走来。
孟子陌不知何时竟艰难地爬到她的身边,灵舞赶紧拥住他,再一抬手,将他膝上的银针拔下。
“你经常杀人?”布奇库终于开口询问。
灵舞摇头,
“这是第一次。”
“你很冷静。”
“我只是恨。”她骤然扭头直视布奇库,再指了指自己怀中的孟子陌,凄然道:“你可知道孟子陌在江湖中的名号?”
布奇库点头,
“冷玉公子。”
“那你可知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想了想,却又摇头,坦然道:“不知。”
“那我告诉你,我师父孟子陌,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他心静如水,清俊飘逸,是任何一个女子见了都会倾心相许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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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先哭一下,我可怜的子陌啊~!
三天时间,一个交待
“可是你看看他现在……也许我对你的指责是错误的,也许你同我一样,也被那个畜生所蒙骗。可是……他是我的至亲,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一个孟子陌。布奇库,如果你是一条正直的汉子,我恳求你,还我师父一个公道,也还我一个交待。”
布奇库良久无语,灵舞有注意到他握起的双拳,竟似要捏碎骨头一般,那么的用力。
过了好久,方才听到牢外的人一声闷哼,之后却是长叹。才道:“三天时间,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待。”话闭,再看向灵舞,那眼中满含了不舍。“本王……”他说,“本王其实很想留你在身边的。”
灵舞笑得无奈,却也不再怨恨于他,只是道:
“人各有命。”再幽幽地望向远方:“他又何尝不希望我早些回去……”
布奇库猛然离去,却听得在上了一半台阶之时高声喝道:“来呀!把尸体抬出去,给地牢加火盆,加被褥。”
三天后的清晨,灵舞正倚在床榻边假寐。孟子陌静静地看着她娇好的面容,却泛起层层心酸。
到底还是他连累了她啊!
“哗啦”一声响,牢门开了。
灵舞条件反射般地窜起身来,再伸开双臂护住孟子陌。
保护他,已然成了习惯。
来人是布奇库,在他的身后还有将士正押了一个人进来。
灵舞好奇去,赫然发现那便是假扮孟子陌之人。
她腾地火起,身子猛地朝前窜去,却被布奇库单臂拦住。
“你干什么?”他皱眉低吼。
“杀人!”灵舞狠狠地将满满一把银针握在手里,只恨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插进他的身体里。
罪魁祸首
“你还杀上瘾了!”布奇库怒了,他不喜欢灵舞这个样子,被愤怒冲混了头脑的女人,很可怕。
“搞下你的面具,你不配带着那样一张脸!”她冲那人怒吼着。
对方只看了她一眼,却又现出那种垂涎欲滴的表情,灵舞隐隐作呕。
“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布奇库一声喝令,押人的其中一名将士抬起手来,往他脸上一抓,一张面具被撕了下来。
灵舞一声冷哼,道:“怪不得要用我师父的脸,原来你长得这么恶心。”
那人抬起头来,不怒反笑——
“牙尖嘴利的女人,果然够味。”
砰!
有了动作的是布奇库,只见他一个回身,对准了那人的肚肚猛就是一拳。直打得那人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也就势跌倒在地。
布奇库向他一指,话,却是对着灵舞说的:“你要的交待,本王给你带来了。”
灵舞神色一正,心绪逐渐平缓,再看向那人时便也恢复了些许理智。
半晌,她道:“你是谁?”
那人抬头,似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逃不过此劫,于是一声冷笑,道:“孟子陌的师兄,席子寒。”
灵舞回头以目光询问,见孟子陌点头,这才又转回身来,眼中布满了厌恶。
“我想知道全部,事情的全部。”
听她如此问,那席子寒牵起嘴角竟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席地而坐,倒有些悠然。
“好!事到如今,我便说了。反正他体内血咒以去,也没几天活头,我的目的已然达到,便也没有什么眷恋之处。哈哈~”他笑得似有些猖狂,又带着疯癫。“师兄偏心,将最好的功夫都传给了他,却对我百般刁难。就连最后那柄逍遥铁扇也赠予他手……”
手刃仇人
“不甘啊!”席子寒笑叹。“我只因强抢了一个民女,便被逐出师门,而那消息,便是我亲爱的师弟孟子陌传给了师父。”再将目光向床榻上的人投去,“是你不仁在前,便也休得怪我今天无意。当初遇然间在唐拉山角下捡到重伤的你,哼哼,若没有我,你怕是早该死了!丫头!”复又看向灵舞,“你该谢我的。若没有我,你今再见不到他。”
“住口!”灵舞听不下去了。只为了师门争宠便到了今日拼死伤害的地步,男人的世界,实在是可怕。
她踉跄着到了席子寒的面前,缓缓地蹲至身旁,只盯盯地看着他的眼,良久无语。
“你看什么?”那人被她看得不自在,禁不住出言询问。
“看看怎么杀了你才好。”灵木然答话,却是令在场人都跟着一惊。
布奇库想要说这种事不劳你亲自动手,可是两唇刚一分开,还不等出言,灵舞却已经将整整一大把银针狠狠地拍向席子寒的面门。
这一动作,就连孟子陌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说那次杀了狱卒是她频临崩溃的神精必须要找一个发泄点,可是这次,灵舞却是冷静得令人心颤。
席子寒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未来得及褪去,人却已经仰面而倒,再无了声息。
直待这时,灵舞才开始瑟瑟发抖。
终于滩坐到地上,继而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布奇库摇头轻叹,上前将她从地上提起:“不是你该做的事就不要做,这是何苦呢?”
灵舞倔强地甩开他,待站直身子,却是郑重地向其拜去。同时道:“谢谢你!”
休战活命的条件
也不等布奇库说话,她自顾起身,回到孟子陌旁边坐下。
静静地,良久无语。
孟子陌想要把她拥住,想要告诉她别怕。
只可惜,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终于还是她拥住了他,两人相依的时候,她开口道:
“为你报了仇,我便无憾了。”
“伍儿……”出声的,是布奇库。他还是习惯叫她伍儿,只有这样才可以规避她的身份。他说:“伍儿,留下来,我给孔轩一条活路。”
灵舞怒目而视,半晌却道:“孔轩若是死了,我宇文灵舞绝不会独活。”
“你——”他忍了满腔的怒火终于迸然发出,两步冲到近前抓她的手腕,灵舞就这么被直直地提了起来。“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但也不会让你们离开。”伸手指向孟子陌,“没有他的血,你的皇帝也活不长了。”
“你是孬种!”灵舞冷冷地道:“孬种!没有本事光明正大,只能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取胜,布奇库,你胜之不武!”
“哼!”他亦冷哼,“你不用激我,要想孔轩活着,可以!本王甚至可以把孟子陌安全地送回西离大营,还可以下令从此以后大漠之军绝不再踏入离国土半步。但是你要留下来,陪着我,一辈子!”
灵舞哑然,这样的条件……确是令她动心了。
如果舍她一人可以换得孔轩与孟子陌的命,更可以让西离与扎克族从此休战,那是不是……真的可以交换呢?
一旁的孟子陌早忍不住呀呀出声,灵舞的泪突地掉落,刚好打在布奇库泛白的指关节上,溅起飞珠。
“本王给你一天考虑时间。”刻意不去看她的脸,布奇库扭过头,手下略松,“明日一早,是战是合,只凭你一句话了!”
夜有人来
上了夜,灵舞将所有的被褥都盖到孟子陌身上。刚刚行过针,很是怕凉。
看着孟子陌靠在墙上偏头看她,灵舞不由得失笑,自嘲道:“还好没把针全都拿去行凶,不然你可没得用了。”
知她是故意缓解气氛,孟子陌配合地牵了牵嘴角,无奈,展出的却是苦笑。
“真是比哭还难看呢!”她呢喃着,再爬上床榻去坐好。想了想,把脚也伸进了被子里,紧挨着孟子陌的腿,再调皮地冲他挤挤眼——“这样暖合多了。”
滴哒!
有滴水的声音传来。
灵舞却是看都没看。
刚来的时候,在夜里她还会被这水声搞得心慌,还要死死地抓着孟子陌的胳膊不敢去看。
后来便知道是因地牢的潮湿而于墙顶上结成了水珠,再滴到地上的泓水里发出的声音。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数着这声音入眠。
看她有了困意,孟子陌把头歪了歪,倾向自己的肩头。
灵舞明白,这是这些天来他们形成的默契。有时候她累了,便往那肩头靠去,然后一觉睡到到亮。
正准备挪动身子,突然听得寂静的地牢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心惊,担忧地看向孟子陌,再握住他的手,轻问:“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见其点头,赶紧又把耳朵竖起,只听得黑暗之中又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
这动静本该是极轻的,怎奈这地牢实在太安静,静到灵舞觉得就算是自己的银针掉在地上,她也是听得到的。
脚步声是奔着牢房而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的紧张也更甚。
来人绝对不是光明正大的,她听得出,以这种姿态走路的人,想也该是一身黑夜鬼鬼祟祟。
弄寒来救人
一瞬间,突然想到了这几天自己居然连杀了两个人……不由得整个儿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孟子陌似能明白她的心思,便也往她身边再靠了靠,蹭了蹭她的脸颊,示意其不要害怕。
正在这时,那脚步声也停下来,双方都静了半晌,忽又听得门外有人道:“姐,你在吗?”
这一声“姐”,听得灵舞精神大振。赶紧跳起身来划开火什子,待看清门外已经拉下面罩的黑衣人时,整个儿人几乎是扑着到了门口。
“弄寒!弄寒真的是你!”她完全惊了,没想到弄寒会在她如此绝望的时候如天神一般出现。再往他身旁看去,跟着的正是两名绣衣暗使。
“姐!”弄寒后退一步,“你闪开。”
灵舞一愣,却也将身子侧了过去。
弄寒挥剑而下,那牢门即刻被齐齐断掉。
“姐,快走!”冲进来之后,一把拽住了灵舞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灵舞一怔,随即晃了晃手腕,轻唤:“等等!”然后回身跑到床榻前,再冲着弄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背人啊!”
弄寒往她处看了一眼,却是倔强地别过头去:“不背,我是来救你的,背着这个累赘咱们逃不远。”
“你说什么呢!”灵舞急了,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他是孟子陌,是我师父!”
“他是伤了姐夫的人!”弄寒也不相让,还狠狠地瞪了孟子陌一眼,却只换来对方一记苦笑。
“那不是他!”灵舞气得直哆嗦,“那是个戴了人皮面具的畜生,已经……已经被我给杀了!”
“什么?”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弄寒居然平地就跳了起来,再瞅瞅灵舞,一脸的不敢置信。“老姐,你还会杀人?”他直想望天,这女人说什么呢?她杀人?他能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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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喽~我一定要给孟子陌一个好结局~一定~
越狱
“你要不想咱们都死在这儿,就赶紧过来背人逃走!”灵舞上前硬拉了他过来,“快点!”
弄寒点点头,再打量一下孟子陌,抱了抱拳,道:“对不起,弄寒不明究竟,言语间多有得罪。”之后再不多话,翻身就把孟子陌背在了身后。
那两名绣衣暗使更是在弄寒抱拳的同时直接就跪了下去。
灵舞看到孟子陌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便上前帮他拭去,换来了对方感激一督。
弄寒背着子陌,绣衣暗使护着灵舞,几人迅速地出了牢房。
上阶梯的时候,一名暗使把手里的一包东西塞到灵舞手里,悄声道:“娘娘,这个给您防身。”
她捏了捏,知道是一包银针。弄寒在这时候开口道:“好好拿着,别扎了自己。”
灵舞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没看到孟子陌也是硬憋笑。
一行人很快掠出地牢,许是被关得久了,虽然现在是深夜,但那轮月光却还是照得灵舞不得不半眯了眼睛。
“往北宫门走!”弄寒沉声指挥着,两名绣衣暗使拉了灵舞便朝北边奔去。
眼见就要到了北门,灵舞却越来越觉得不大对劲。
又跑了几步,突然停下,再拉了弄寒躲到一处石山旁,小声道:“咱们这一路是不是太顺了?”
经她这一提醒,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自地牢里出来直跑到这儿,居然连一队侍卫也没有遇上。
太顺了……果然是不正常的。
正疑惑间,突然四周一片大亮,灵舞下意识地抬手掩住眼睛,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够放下重新视物。
再向周围看去,却是有层层兵将将她们包围,为首一人走上前来,正是大漠苍狼,布奇库。
弓弩相向
“本王若是再晚来一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话听上去轻松,可是灵舞在布奇库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一丝随意。
相反的,他的眼中似中怒火在烧,点点燎原,令人无胆直视。
“本王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用过这般心思,伍儿,你令我失望。”
“伍儿姐姐!”另一个声音扬起,布善自人群中挤出,与布奇库并肩而立。“伍儿姐姐,有什么话不好说,你跟叔叔为啥要弄成这样呢?”
灵舞冲他抱歉地摇头,随即扬声道:
“布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