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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有的。”宁薏连忙应着。

    确定好时间后,两人互诉再见挂上了电话。宁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作业本,关上了台灯。房间内透着窗外射进的点点月光,她的心如一滩湖水,因刚才的电话泛起一层波澜,直至躺上g上后睡意来袭,这才静下心。

    *

    “宁薏,你找到数学补习老师了吗?”一早范桦芷就坐到她座位前问她。

    宁薏身躯一震,脑海里浮现数学老师当时和她说话时的场景,“宁薏,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毕竟江存昱也教不了多少个人,肯私下收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文科不错,数学也要加把劲啊。”

    “宁薏,怎么了。”范桦芷歪着头看她,手上娴熟地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她的黑色水性笔。

    宁薏摇了摇头,见范桦芷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如果你找到了,我就和你一块去上呢。看来还得看自己努力了。”

    看着范桦芷失落又无奈地表情,宁薏第一次感到心虚。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如果她知道自己不仅找到了数学老师,而且对方还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她会不会生气呢。

    不知是不是老师家长给的压力太大,还是数学十分困难,今天不下五个人来问宁薏有没有找到数学老师。她也只能违心地挨个回答她也没有找到。最后撒谎都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了。

    数数日子也快到星期六了,第一次和江存昱正面接触。宁薏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感觉比见季奚章的时候还有让人神经紧绷。因为江存昱看起来过于高冷不好接触,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太多人崇敬他,太多人爱慕他。她这么一个成绩排到中等偏上的学生,能有机会和他接触,受到他的教学。可谓是何德何能?

    星期六的下午,宁薏以精神最好的状态去见江存昱,肩上背着的书包,看见教师辅导室的牌子侧立在白花花的墙壁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溺在深海里,想拼命地往上游,却也怎么游不上去也喘不过气。

    第十一章 观察

    “把三角函数的公式都默一遍。”

    这时江存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清冷而又低沉,宁薏不敢有一丝懈怠,拿起草稿纸和笔就哗哗地写了上去。写到一个公式卡住的时候她抬起头,笔尾抵在唇下思考。一不小心瞥一眼就看见江存昱在透过透明干净的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那样的旁若无人,冷若冰霜。

    开朗豁达如季奚章,沉默寡言如江存昱。两个一样帅气的男生各有各的风格。

    江存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移开了看着窗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好在宁薏反应够快,在他看过来之前马上恢复原来的动作,装作很认真地在想公式。

    五分钟后宁薏再次检查确认无误的时候这才放下笔。江存昱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的作业本拿在手上。他的眼睛快速地往下扫着,就像一台机器。突然到一位置许久没移动,宁薏的心开始提到嗓子口了。

    见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放下。宁薏转过头,开始翻起了书,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刚才写了哪些公式再按着上面的对一对。

    江存昱显然是改完了,将作业本放在她的数学书旁,提醒:“回去后默十遍。明天检查。”

    “嗯。”宁薏将作业本挪过来,缓慢地收好。

    不远处的火车疾速驶过,喀嚓喀嚓的声音隐隐传来。暮色渐浓,原来还明亮的教师辅导室也逐渐变得昏暗。江存昱检查完她的最后一道题确定全对后递给了她。宁薏舒了口气,总算没有再出错。

    她匆匆地收起书桌上的课本、草稿本以及笔盒。一窝蜂地全塞入书包里。见着江存昱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打算先行告辞。

    “你家住哪?”

    啊?宁薏眨巴眨巴眼,有些没回过神。江存昱一双淡漠的眼睛望进她的眼,她挠了挠头颇有些紧张地回答:“在……咏荷小区。”

    江存昱拿起几本书,看了她一眼,说道:“一块走吧。”

    万物受着余晖彩霞的沐浴,晚风徐徐吹过将热意消散。两人并着肩走在粗糙而又宁静的小路上。宁薏的脚步稍微慢一点,江存昱也不急,随着她的脚步。所以无论宁薏是故意走的快亦或是慢,江存昱都跟着她的速度。

    “那个……江同学你家住哪?”宁薏手心早已溢出了汗水,虽说因准备入夜天气而变得凉快,但她浑身上下只感觉一字,那就是“热”。

    江存昱坦诚地回答:“就在你家小区后面。”

    宁薏想了想,她家小区后面不是都是别墅吗。看来江存昱的家世果然阔绰,就如学校里那些讨论江存昱的人所说的那样。要知道在这个城市买一栋别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呃。那还挺近的啊。”宁薏只觉得自己的脸热个不行,她侧过头瞄了瞄江存昱的反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宁薏还是有几分害怕羞涩的。几秒后,她迅速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少年清俊儒雅,温润如玉。

    第十二章 手帕

    两人无言地走到在小路上走着,距离到咏荷小区门口预计着还有五分钟的路。这所南方城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此时天上已是乌云密布,雨滴由大变小,由缓变快。突如其来的雨很快将宁薏平整的齐刘海给浸湿,她两只手伸出来搭在头顶上,眯着眼瞧着江存昱似乎一点都没感觉下雨了,俊颜淡漠的悠闲地走着。

    她也不敢走快,随着他不紧不慢地脚步。一到小区门口她连忙跳进保安亭前撑起躲雨的大伞。见他还在大伞外头任雨淋着,扯了扯他的衣角将他拉进来。他也没有排斥,走进来站在她的身边。

    “你在这里等等。我回家里拿把雨伞给你。”宁薏猜想他是肯定没有雨伞的,要不怎么会淋了一路的雨都无动于衷。

    江存昱轻轻地点头,看着面前的女生如兔子一样飞快的跑出大伞的遮掩下,踏着小个个深浅不一的小水潭跑到了一栋大楼下。她打开大门,在电梯门前猛按了几次按键,门一开,她一闪进去,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三分钟后她撑着把蓝色的伞下来,又迎着风雨跑了过来,额前的刘海被吹得凌乱。

    宁薏递给了他一把黑色的雨伞,他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她抬头自然也笑米米地回了句:“不客气。”

    一张手帕映入她的眼帘,他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她接过。侧面的风肆意的吹来,雨滴有机可趁,因风的推动沾湿了两人的手臂以及脸颊。宁薏不知所措地接过,微不可闻地低声道了声谢谢。

    雨伞的边沿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她隐约中瞧见面前的男生嘴角微微弯起。她为了证明那不是错觉,握着雨伞的伞柄朝上移了移。

    果然江存昱还是那个江存昱,不露一丝情绪的江存昱。

    “再见。”他的道别十分工作化。

    宁薏朝边上侧了侧身,他娴熟利落地打开伞撑起来,笔直地撑着伞漫步在雨中。

    朱伞青衣乌篷,白墙灰瓦红灯,薄雾清风路人,涟漪惊晨,梦中人现红尘。

    烟雨朦胧,水墨丹青,翩翩少年,如梦境。

    “我吃饱了!”宁薏拿着纸擦了擦嘴,丢进垃圾桶后端起碗和筷子放在洗碗池处。随后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江存昱给她的手帕。铺张开放在干净的桌面上。

    明净素雅的手帕右下角勾勒蓝色的云气纹。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是人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有一小角上还有未处理好的线。宁薏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剪掉了。琢磨了一小会,这个年代用随身带着手帕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是个男生。

    看着样子像是崭新的一样还没用过,江存昱竟然还给她来擦脸上的雨滴。她自是有自知之明,江存昱大约是出于她借给了他一把伞,为了还这个人情才做出这个举动的。所以她将手帕好好珍藏,没敢用。

    “还是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好了。”宁薏侧脸趴在手帕边上,右手细长食指轻轻描绘着手帕上精致的花纹。

    第十三章 你家

    “据说范大小姐今日出了个丑。说出来,让哥们乐乐。”刘盛觅狡黠笑着,嘴角翘的厉害。

    范桦芷气的恨不得往他得意洋洋的脸上扔肉包,气急败坏道:“六升米,今天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刘盛觅听了忍不住低声反驳:“您老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季奚章落座在宁薏边上,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看着前面这对冤家开始打闹。宁薏忍不住问:“今天范桦芷怎么了?”

    季奚章闻声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答道:“今天范桦芷第三节课一下课打算去一班找江存昱。那时候他们班下节课就是体育课。她看见江存昱出来想要上前和他打招呼,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人家却是无视掉她擦身而过了。”

    “季奚章,你倒是很了解。”范桦芷咬着牙等着他,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

    季奚章抬了抬眼,“全程观看。没有漏掉一丝半点。”

    宁薏仍不住笑出声,惹来范桦芷一记警示的眼神。她也是气到不行了,看见自己的好朋友都嘲笑自己,扔下一盘子的饭菜就愤愤地离开了。

    刘盛觅咂舌,“季奚章,你倒好,把咱家小宁薏都给带坏了。”

    “你家的小宁薏?”季奚章哼哼地冷笑睨眼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威严冷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薏承认了吗。”

    “季奚章,按你这么说,你是要和我抢人?”刘盛觅啧啧了几声。

    宁薏就看着这两人在瞎掰,许是相处日子久了这些玩笑也逐渐开得了起来,自己的脸皮也被磨练的厚了一些。

    “你们慢聊吧。我给范桦芷送饭去了。”宁薏笑道,刘盛觅还沉浸在与季奚章对骂之中没有意识到宁薏准备起身走人了。季奚章朝她眨了眨眼,宁薏面上平静地一笑,心里是波涛汹涌。望着她拿起范桦芷还没吃完的饭菜走去打饭窗口向阿姆要了一次性餐盒。经过他这里的时候也眨了眨眼。两人会心一笑。

    “小宁薏怎么走了啊……”刘盛觅伸着手朝着宁薏离开的方向,大有一番唱“你快回来”的感觉。

    季奚章狠狠地敲了敲他的板寸头,“宁薏不是你可以玷污的好吗。”

    *

    宁薏准备进宿舍之前看见几名舍友都站在外头低声聊天,见到她来个个眼睛放光,如救世主降临。

    “宁薏啊,你终于回来了。”舍友a耷拉着一副苦瓜脸双手扯着宁薏的衣袖角。

    舍友b和c都随声附和:“舍里数你和范桦芷关系最好。今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但是谁都没提。可她硬要往心里去。我们也没办法。”

    “范桦芷生气的样子和我妈有的一拼啊。不对,她略胜我妈一筹!”

    宁薏点点头,几人往后一推,狗腿地帮她开了门。果然看见范桦芷拧着眉,嘟着个嘴,翘着二郎腿坐在g边上。她刚踏进去,身后的门哐当就一关了。宁薏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饭盒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到她的身边。范桦芷还在气头上,见她移过来,自己又往边上挪了一挪。直到范桦芷坐在边边上实在动不了了,宁薏像狗皮膏药地黏上去,轻柔而又试探着问:“真生气啦?”

    第十四章 机会

    宁薏见她不说话,两边脸腮鼓起来像是里面各装了两颗枣。她顺势将头靠在她肩上,硬硬的确实咯的人疼。

    “大不了,你骂出来心里就好些了?”宁薏移了移头,斜着眼看她的表情。发现她还是那一副模样,看来这次真的气的不轻。

    两人都不说话,宁薏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嘀咕了一句:“饭都要凉了。还不骂啊。”

    范桦芷也是平静恢复了过来,呵了一声,问:“宁薏,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

    宁薏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可笑。她认为范桦芷比起她可勇敢多了,不知道结果会是好还是坏,但起码她有去争取过。而她则是能走一步是一步,只要离她喜欢的那个人近一点好了。哪怕是只做着普普通通的朋友。

    “其实我追江存昱的确是心血来潮。他有什么好?他有外貌,有家室,有成绩。我确实是被他这些优点给吸引到了。即使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但是谁一开始对喜欢的人有好感不是被他外在的优秀给蒙了眼。”范桦芷叹了口气,“今天我倒是明白到了。这种天之骄子是不会把一般人放在眼里的。我终于知道那些对我死缠烂打的男生了。”

    宁薏感同身受,她喜欢上季奚章也的确是因为他的外在条件。这也是事实,这么优秀的男生谁不喜欢。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层里的手帕,心里有个念头,干脆帮范桦芷一把。

    “宁薏,你在想什么。”范桦芷耸了耸肩,宁薏这才直起了腰杆,看着她站起来把桌子移过来,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又开始吃起了之前在饭堂没有吃完的饭菜。

    “所以说……”范桦芷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接着:“现在只能看缘分。如果他实在是看不上我。我只能说,他给了这个世界所有喜欢我的男生一个机会,而损失了一个……拥有着大好前途的女生。”

    “桦芷。”宁薏坚定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范桦芷闻声疑惑地侧头看她。

    宁薏转身,从口袋里抽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捧在左手心。范桦芷也注意到了,刚要问。宁薏就说:“上次江存昱掉的手帕。一直没找到时间还给他。这个……交给你了。”

    “你……”范桦芷有些没缓过神来。

    宁薏怕她误会,又再次慌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真的真的是江存昱落下的。我只是……偶然见到的而已。”说完她摸了摸红透了的右耳垂。

    她对于范桦芷隐瞒了太多她和江存昱之间的事,她想去帮她和江存昱有一次正面接触的机会。尽管撒的是个善意的谎言。那也不会让她心里负担太多。她不希望范桦芷沉浸在被拒绝的阴霾之中。她希望,她能够拥有一次机会。即使也许会失败。

    “宁薏,谢谢你。”范桦芷莞尔,张开手就要抱她。

    宁薏不好意思地举起两只手挡在两人之间,笑道:“别抱我。你看你,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筷子的油腻死了。”

    范桦芷噗嗤一笑,有些埋怨地说:“早知道不让你跟刘盛觅和季奚章接触了,看看你,这都还嫌弃起我了。”

    第十五章 一切

    下午来的猛烈且急促的大雨在停雨过后未将这个城市的天气变得阴凉,而是更加闷热。校园里的路不算的平坦,宁薏低着头小心地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也就是才放学不久,不断从教学楼涌出的学生们因一星期只能回一次家的喜悦被冲的脚步轻快。她的肩膀被重重一撞,整个人趴到在地,火辣的痛感从左手手肘处传来。

    “对不起。”那名撞到她的男同学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底下的眼里匿着不耐烦的情绪。

    宁薏摇摇头,艰难站起身来的时候,那名学生早已不见了身影。

    “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见季奚章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身侧还立着一部黑色的自行车。整个人完全融入雨后的校园美景中。她不由得鼻尖一酸,也不知是叹于人情冷暖,还是他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宁薏还没来得及回答,左手都被他抓过去,面前的男生皱着眉骂:“别让我再遇见那个人!”

    她有些惊讶他刚才已经看见了。季奚章拉着她朝着未知的方向走,见她表情愣愣的,便提醒道:“先去校医室。伤口发炎了很麻烦的。”

    校医室里的校医正好锁着门,只听见季奚章说了一半便被她淡淡地打断:“都放学了。有事去医院看看。”

    “你是校医知不知道啊!”季奚章指着校医,见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气的一脚踹在门上,声音大的让几位经过的校领导驻足观望。

    最后校医还是不情不愿地帮宁薏上了点药,许是因为季奚章刚才的嚣张,校医按在她伤口上的棉签都用了几分力。痛的宁薏暗自吸了口气,但也只是闭着眼忍,将衣角揉成一团。出校门的时候宁薏的眼睛红红的。

    “抱歉。”季奚章带着歉意看着她发红的手肘,深邃的眼里流露出丝丝关怀。宁薏突然觉得这一摔值了。

    宁薏笑了笑,“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虽然这个代价有点痛。

    季奚章还是处于愧疚之中,他想了想说:“干脆以后这个时候你跟我一块回家吧。我有车,可以载你。”说完他拍拍自行车上的坐垫,他动作语气豪爽之极。

    宁薏看了许久,微微一怔,慢慢地开口:“但是这辆自行车只有一个座位啊。”

    “没关系。这周末回去我回去在后头加个座椅不就完事了。”季奚章不假思索地回答。

    两人漫步在满是积水的小路上,季奚章扶着自行车往前走,链条断断续续地发出响声。

    “下次再学校里多备双鞋子。你这双帆布鞋的跟太平了。走在这种路上很容易浸湿的。”

    宁薏低下头,鞋子的颜色因水而变深。她弱弱地点头,心中犹如小鹿乱撞。脑子里不断地胡思乱想,可能季奚章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吧。若不然怎能观察的如此细致。身旁的人突然停下,她侧身仰头,只见他正一脸的认真地在想什么。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侧脸看,此刻她是一刻都不肯眨眼,就是怕自己浪费一秒不去看他。

    乌黑的短发,饱满的额头,高蜓的鼻梁,再到薄唇、喉结。她用眼睛细细勾勒,这一切都是季奚章的,一点一滴都是。

    他突然侧过头来,眼睛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这样吧。你坐在上面。我来扶着。”

    第十六章 最后

    “好……好的。”宁薏急忙别过脸,垂着眼看地,企图将自己眼里的那份爱慕之情给掩盖。

    季奚章轻轻的笑了笑,“那你上来吧。”

    “啊。”宁薏看着他拍了拍自行车上的坐垫这才艰难地消化刚才他所提的建议。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低声推辞:“我很重的。”

    季奚章见她不好意思,说道:“你再重能重到哪去。快上来吧。再不上来天都要黑了。”他说完望了望天空,夜幕渐深,附近的不少住宅家家户户都开起了灯。

    宁薏见他这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坐上去,轻轻地吐了口气,似是自个鼓励。走上自行车旁,却不知如何坐上去。这辆自行车对于宁薏有些高,季奚章看出了她的无奈。开口告诉她:“来,你扶着右扶手。”

    她依言照做,接着整个人坐在坐垫上,刚上去就变得摇摇晃晃的。季奚章伸过手臂让她扶着他,她没注意到,全身心地都投入到如何控制好自行车。下意识地就抓着男生温热结实的手臂上。

    “坐好了。”一切准备完毕,季奚章松了口气,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是六点半。半个小时到家如何。”

    他的语气毫无征求而是肯定。自信满满地确定能在半个小时内送他回家。

    季奚章微笑起来挑眉看着她说道:“待会我把两只手都抓着你。别害怕。”

    不等宁薏反应,他双手放在她抓在扶手上的两只手。四只手紧紧相贴,互相传递彼此的温度。宁薏不由得联想到小时候也有这么个人在他蹒跚学步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用坚定而又温和的语气告诉她:“薏薏,别害怕。”

    父亲是第一个也是永远的第一个,而季奚章是第二个。那他会不会是永远的最后一个呢。

    两人的发迎着晚风被吹得蓬乱,夕阳的映照之下便是他们重叠的影子。宁薏侧头看向身旁的男生,他不知疲累地跑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暖的可以将冬雪融化。她又移开目光,注视于两人交叠的手上。

    宁薏只希望,这条路能变得长一些,时间能变得多一些。最好,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

    繁华终究落幕,没有什么将会是永远。季奚章大口喘气地接过宁薏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水忽的说道:“对了。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啊?”宁薏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脑子一懵,见他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了,由不得乱想回复:“137……”

    与此同时,《i’myours》的歌声从宁薏的口袋里响起,季奚章的脸上浮现明显的笑意,“是jasonmraz的。他的歌很棒。”

    宁薏见他听到这首歌便忍俊不禁,接话:“我认为这首歌是是男巫唱的最好的一首。他的歌声很干净纯粹。给人的感觉很舒适怡人。”

    “《theworldasiseeit》也很棒。下次唱给你听。”季奚章扬起嘴角,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这首歌我可练了不久。初中时的十大歌手我因为这首歌得了冠军。所以还不赖哦。”

    宁薏没想到季奚章唱歌还得到过名次,言不由衷地赞扬:“你很厉害。”

    “好了。有机会再和你好好聊聊。你先回去吧。”

    宁薏在季奚章的注视下缓缓走入小区里。转了个拐角后过了几分钟,宁薏才敢回头趴在拐角的墙上目视着他瘦削修长的背影渐渐离去。她收回目光,如释重负的靠在墙上,看着远处数不清的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在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下照耀下显现的闪闪发光。

    【时烟:男巫就是jasonmraz的一个绰号,他的歌很棒。】

    第十七章 微光

    炎热充斥着整个夏天,天花板上的老风扇急速地转着,每转一圈就会发出咯叽咯的声音,由上至下吹出来的风将白卷边角上的卷起,宁薏将笔抵着下唇,仰头思索着:“应该先利用将数据代入第一个公式,然后再利用第二个公式联立……这个风扇会不会掉下来啊,掉下来了我的头岂不是……”

    江存昱敲了敲她的桌角,宁薏这才猛地回过神,面露窘色地埋头算数。

    后来讲题时,宁薏看着面前人沉静的眉目,微垂着目光认真的注视着试卷上的题目,修长的手握着黑笔,在题目边上做的笔记写的行云流水,力透纸背。江存昱说到一处,抬头去看她,见一脸茫然地盯着试卷。神色复杂地问:“你明白了吗?”

    宁薏呃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

    江存昱未有一丝叹气,从手边拿出一本笔记,递给她,宁薏讷讷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她翻了翻,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每一页都写得规规整整,每一道题的解析都记在一边。字写得整齐而又好看。堪称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这是你的?”宁薏往后翻了翻,几乎是每个知识点都清晰明了。

    江存昱轻应了声后说:“你把这本笔记拿回去看看。如果真的需要就不用还给我。”

    “可是你不用吗?”宁薏问,后来她听见他说:“我都过了好几遍。不需要了。”

    宁薏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面前这位年级第一的江存昱竟然将这世上难能找到第二本的数学笔记借给她,准确的说,应该是送给她。她宁薏,何等荣耀。这简直比得到全国数学奥赛的冠军还要令人惊喜欲狂。

    宁薏热泪盈眶地感谢:“谢谢你了。江同学。”她暗自发誓这次月底考试数学一定要拿个一百一十分以上来回报江存昱。

    窗外的阳光直直的照射在江存昱的俊脸上,白希精致的无一丝瑕疵,飘来的微尘散落在他柔顺的黑发上,熠熠生辉。她仿佛看见江存昱的嘴角微动,眼神柔和地看着她。阳光过于刺眼,她立即挪开了视线,眼前一片朦胧,她眨了眨眼,这才逐渐清晰地看见桌上摆着的白纸黑字。

    宁薏嘴唇动了动,突然想问江存昱有没有收到范桦芷给的手帕。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平日里的闲暇时间宁薏都在看书,大多看的都是中国古代历史之类的。季奚章偶然碰见她拿着一本书往图书馆的方向出来,和她打了声招呼,看见她手上拿着的书籍笑了笑,“真没想到你会看这种书。”

    宁薏笑了起来,“那你看什么样的书。”

    “类似推理小说的吧。阿加莎的很不错。尤其是她那本《捕鼠器》。”

    后来宁薏隔日下午又来了一趟图书馆,兜了个半天倒是都没找到,后来去问管理员得到的答复却是已经借完了。让她下次再来看看。宁薏叹了口气,每日下午都来图书馆转悠,愣是没一人还书。

    傍晚她照例经过篮球场,看见那个白色球衣的少年在球场上肆意的挥洒汗水。球场边上不少女生喊着他的名,个个手上不缺毛巾水瓶。她叹了口气刚要移开视线而他正好看过来。两人相视,季奚章没看多久又转身接过了别人给的球。她不由得又多看了一会。一个帅气的上篮投球。他这才转过头轻扬着嘴角朝她眨眼笑。

    星期六早晨她早早地起来跑去书城买到那本他嘴中所说的书的时候,她只觉得,在这潜移默化中,她又离他近了一些。

    就像一颗星星挂在黑夜上泛着微光,为这个城市添丝光亮,即使那么的微不足道。

    【时烟:我想说……我是亲妈。写这篇文主要是告诉亲们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个你所爱以及爱你的人在你的身后等着你。有着全世界是不是都抛弃你的想法的妹子们赶紧醒醒吧。那是不可能的,别把自己的人生想的如此悲剧,自己毫无长处。所以关于这篇文我还能虐到哪去。】

    第十八章 差距

    “宁薏!你看,这是我为了追求江存昱所做的计划!”范桦芷拿着张纸,她一眼望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有些还用红笔重点标出。

    宁薏微微讶然,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计划。”

    范桦芷撇撇嘴角,扬眉吐气地说:“上次我把手帕给江存昱然后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女生喜形于色,将所有的心情全数写在脸上,说到这眼底都泛起了光。

    宁薏摇摇头,下一秒范桦芷就将伸出手指戳着她的额头,“笨呐。他说的当然是谢谢咯。”

    “就一个谢谢?”宁薏不可思议道。

    范桦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又开始细细地看着纸上写的字,似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斟酌,“这你就不懂了。跟喜欢的人说话就像是唔……小孩子得到一颗糖果。”她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描述:“就是那种十分不容易地得到了一样东西。那种喜出望外的感觉,比考试得了全年级第一还要让人振奋激动。”

    “犯花痴,你的比喻真俗。”阴凉的大树后刘盛觅露出肥硕的身姿,悠悠地迈着脚步走过来,“还用什么小言里的像小孩子得到了糖果。真是……”他故意压着没说完,抱着双臂抖了抖身子,一副鸡皮疙瘩的模样。

    女生之间所交谈的事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听见,将范桦芷的小女生心思被公之于众,愣是再率直的范桦芷也会害羞。

    她从石椅上跳起来,跑上前去抓着刘盛觅就要打,嚷着叫着:“六升米你个小人!你私下偷偷看女生小言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居然还偷听我们说话!”

    刘盛觅一昧地缩着头躲着范桦芷毫不留情的攻击,“哎哎哎,是你们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说的。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你还有理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范桦芷的脸颊愈发红润,狠狠地一掌拍在男生厚实的背上。

    刘盛觅哎哟了一声连忙叫着宁薏帮忙。可这回宁薏无动于衷,她也觉得这个刘盛觅欠打。最后被他折腾地手臂都红了一片,背后是隐隐的发痛。

    “好不容易聚一次,你们还真是……”刘盛觅轻轻抚摸着手臂发红的位置,呼呼地吹。半晌忽的笑了一声,开口说:“那季奚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宁薏一听到这三个字便条件反射地转着眼珠寻找他的身影,田径场上果然寻觅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他的不远处正站着位体育老师,附近便是光明正大看着他跑步的女生们。个个都是红光满面。

    季奚章跑到老师面前,嘴角扬着他独有坏笑,似是在与老师争辩什么。那名男老师气个不行,转身离开了。男生得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惹来在场女生的一片尖叫。

    宁薏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像一百五十分的英语试卷她拼了全力拿了一百四十分。在她还在洋洋得意于自己的好成绩时,突然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人有如此优异的成绩。她平凡普通,而季奚章,永远卓然出众。

    其实他们的差距,就如云泥之别。

    第十九章 命大

    窗外便是静谧祥和的小花园,素雅的窗帘因风轻轻拂动,门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刺鼻的消毒水充斥着整个房间。g头柜上摆着的一束百合娇艳欲滴。

    宁薏支着下巴滞滞地望着那个上个星期还在橡胶跑道上奔跑的阳光少年现在正躺在洁白的病g上,原先俊朗完美的脸变得鼻青脸肿。她还记得星期六的下午她正去补课的路上接到刘盛觅的电话。她以为那头会一如既往的传来刘盛觅带着笑意的调侃声。

    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他难得一遇的严肃。

    “宁薏。季奚章出事了。”

    听到这短短的一句,她只觉得晕眩,手指泛白地紧紧抓着手机,她抿着唇,原先身上的燥热早已消失不见,而周围是一片灰色,悄无声息。直到刘盛觅语气加重地唤了声她的名。她这才压着心里的慌乱,沙哑的问:“他在哪?”

    见到季奚章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头上被裹了一层白色的纱布,脸上手臂上青青肿肿。她近乎要夺眶而出,他看到她也是愣了一下,后才笑着跟她挥手打招呼。许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某些伤口,他皱起眉头来,摸着手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