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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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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居然说她只是在几条街中迷路罢了。

    这么说来,他的手下都是饭桶喽?

    嗅到那股火药味儿,丰川由香笑着说:“人平安回来就好,大家都累了也饿了,先到餐厅用餐吧,让他们小俩口好好谈谈。”

    丰川诚频频点头。“对,由香说得对,大家吃饭吧。”

    他临走前还含笑看了孙子及未来的孙媳一眼,显得十分满意。

    一时间人去楼空,偌大的厅堂恢复了寂静。

    宫驭征蹙着眉心看着她,想教训她,却什么也没说,最后他叹息一声,伸手把低头不言的她拉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

    “舞儿,你真是把我急死!”

    他把她的头颅压在胸前,她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像在控诉着她让他有多么担心!

    她悄悄的抬起睫毛看着他。

    她才不见几小时他就这么失魂落魄,要是明天发现她不告而别时,他不就要发狂了?

    “别怪我小题大做。”他心有余悸地说:“最近有许多心狠手辣的歹徒四处作案,媒体又报导了你我的婚期,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你想太多了。”她满足的轻叹一声。“我说了,我只是看橱窗漂亮,一时贪心多走了几条街,哪知道这样就迷路了。”

    他心疼的看着她。“那你一定饿坏了。”

    “哦一一迷路的时候,我太饿了,所以就随便找了家西餐厅进去吃一顿,才会耽搁那么久的时间,你知道的,一顿西餐吃下来,至少一个小时跑不掉。”她含糊地说。

    他笑了。“你真聪明,懂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样我才有力气认路回来埃”

    他认真的说:“总而言之,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单独行动,若不是我陪你,就是渡边陪你,不可以再单独行动了。”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想牢牢的记住,因为明天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专注的凝视令他怦然心动,那澄亮的黑眸如星般动人,令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红唇一下。

    他唇边浮着笑容。“怎么了,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着迷的看着他,如梦似幻的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英浚”他笑着摇头。“以有,你从来不曾说这种情话,都是我说比较多。”

    她也微笑起来。“驭征,你真的很英俊,而且很有男性魅力,我想,只要是女人都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你,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可是她脱口而出喊得那么自然,就像已经在心中喊过千遍万遍。

    就算明日一别再也不会相见,他的名字也会根植于她心中,她不会忘记他的……永远不会忘记面前这张迷人的面孔。

    他狐疑地打量她。“今天晚上你究竟在外面喝了什么汤?怎么嘴巴变得这么甜?”

    今晚的她很反常,平常她很羞涩,还经常因为他稍微亲热的举动而脸红不安,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说情话。

    不过情话从情人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动听的,他忍不住将她拥进怀中,吻她的额心、眉毛、眼皮、漂亮的鼻心……一路吻到她尖尖的下巴,然后温存的取下她的围巾,亲吻她颈项。

    摹然,他停止亲热的进攻。

    “你的脖子怎么了?”

    那是一块明显的瘀青,而且大得离谱。

    “哦——”她拉长声音,微张着嘴。

    她知道了,一定是车祸的撞击造成的,而且铁定瘀青不小,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凝重。

    “我也不知道。”她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大概早上在雪地里不小心滑倒造成的,不要紧,我一点都不会痛。”

    “你这样真令我不放心。”他皱着眉头。“我明天要到冲绳去开会,要去三天,干脆你跟我一起去。”

    她连忙否决。“不!不必了,你开会不方便带着我,我还是待在这里就好。”

    他的眉头还是深深蹩紧着。

    “那么你答应我,不可以乱跑,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知道吗?不要再让我着急,不要让我放不下心。”

    她重重点头,就怕他再提起要她同行的要求。

    他重新拥她人怀,汲问她淡淡发香,却有种莫名的、隐隐不安的感觉滑过他心头。

    他失笑了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婚前症候群吧,但愿是他想多了。

    coo

    清晨的东京,大地尚在一片白雪复盖之中。

    樊舞阳一身合贴的黑色劲装出现,她提着简便行李,轻而易举便跃上高墙。

    要避开重重森严的守卫离开丰川家对她而言不是难事,牟天的魔鬼训练营不是白待的,她武艺精湛。

    翻墙过后,她回头深深的看了壮观的宅院一眼,高墙里参天的树木被白雪盖住了,天地之间就仿佛只见雪。

    这个早晨美得叫人叹息!

    她眯了眯眼眸,终于上了她昨天开回来的小车,发动冰冷的引擎,直奔成田机常人是顺利离开了,而她的心却遗落在某处……她甩甩头,不能想,现在不能想这个,她要专心的开车,在预定时间到达机场,然后在宫驭征没有发现之前顺利飞离日本。

    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也是酷刑,不管对她或官驭征都是酷刑。

    五点三十分,分秒不差,她走进机场大厅。

    一名男子在她进人机场大厅的第一时间立即尾随着她而行。

    她本来置之不理,可是他真的跟得太离谱了,于是她停下脚步,回身直视着跟踪者,不悦的挑起眉。

    “你想做什么?”

    他友善地笑了笑。“樊小姐……”

    他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我不认识你。”

    而且她现在心情欠佳,识相的话,最好不要惹她,自动滚远一点。

    “樊小姐,我是纽约国际刑警组织的探员,我叫欧司敌。”他诚恳的再度开口,“樊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不要再叫我的名字。”她以杀人的眼光瞪着那名无聊男子。“要搭讪找别人。”

    欧司敌无辜的看着她。“我不是登徒子,我真的是纽约国际刑警组织的探员。”

    他只是长得比较不称头而已,可是也不能否决他探员的身份埃不过据闻他的其他三名孪生手足也在袁昶霆、陆驰风、关存焰那碰了大钉子,所以他现在这点小小挫折应该不算什么,他要再接再厉!

    “樊小姐……”欧司敌不气馁的追上去。

    突然之间,樊舞阳移动步伐,几秒钟之内就与欧司敌拉长距离。

    欧司敌傻眼的看着目标越走越远,他根本追不上,她的脚程居然那么快,太匪夷所思了。

    樊舞阳顺利的摆脱欧司敌的纠缠顺利登机,可是她的座位旁却等着另一个比欧司敌更难缠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标准的登徒子。

    “你应该不意外看到我才对,美女。”

    凌获仰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欢迎她登机。

    “猜到了。”她撇撇唇,把手提行李放好落坐。

    昨天凌获仰现身救了她,她就猜测他一定知道她订了今天的机票回纽约。

    依他的个性,当然会想尽办法弄到一张跟她同班邻座的机票,好向她炫耀他的“有办法”。

    “亲爱的舞阳,待会飞机上就会供应餐食,我们终于可以一道用餐了,真浪漫!”他对她绽放一记期待的笑容。

    “昨天那朵水仙花呢?”她扬扬眉。“被你搞了吗?”

    “别把我讲的那么下流。”他开怀的笑了。“我放了她。”

    她不置可否的哼了哼。“还真仁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十分遗憾的说:“她醒了之后就要咬舌自尽,我不放人行吗?”

    樊舞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让她咬舌死。”

    凌获仰对美女向来没有免疫力,尤其昨天那种绝色,更是他无法抗拒的美女品种之一。

    “太残忍了。”他啧啧摇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让她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她昨天差点置我于死地。”

    凌获仰慵懒的笑了笑。“忘了那点小仇小恨吧,你的前方还有更大的大仇大恨等着你去鞑伐呢。”

    她秀眉一皱。“什么意思?”

    他一副“不会吧”的表情。“元赫还没通知你吗?”

    她瞪着他。“别卖关子。”

    此时,飞机绕着跑道滑行了几圈之后,缓缓起飞。

    樊舞阳心一紧,刻意忽略的离愁在瞬间悉数涌上,心中那股微酸的感觉太清晰了。

    “那我就说喽。”凌获仰那张英俊又促狭的面孔,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事情是这样的。”他兴味地微笑道:“你知道至尊盟的盟主欧阳海棠女士和家父向来势不两立吧?”

    她点点头,觉得这个开头有点文不对题。

    “其实,他们过去是一对恋人,因为细故,分别嫁娶。”

    听到这里,樊舞阳总算挑起眉毛,有点反应。

    她不知道凌一坤和欧阳海棠曾是恋人。

    “这大不可思议了,那样一相见就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竟曾经深深爱过?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家母病逝,欧阳女士的丈夫恋上别的女子,抛妻弃女走了,所以这一对有缘无份的恋人现在都恢复单身。”

    她挑挑眉。“然后呢?”

    凌获仰微笑道:“他们一直在争,谁才是唐人街的最大。”

    她点点头。“这点我知道。”

    因为两大帮派素来不合已不是新闻了。

    但奇怪的是,虽然火药味十足,倒是从来没有传出两方人马有械斗伤亡的情形,满特别的,跟一些水火不容的黑帮不太一样。

    甚至她记得有一次,凌一坤被某黑帮刺伤,救护车送达医院,欧阳海棠竟在附近出没,被眼尖的记者拍到后,她忙说自己是来散步,然后慌张的逃掉。

    “你也察觉到某些地方不对劲了,是吗?聪明的小血豹。”凌获仰扯出一抹笑意。“因为私底下,家父和欧阳女士还深深爱着对方。”

    在他们谈话间,飞机进人平流层平稳的飞行着,在机舱的安全带警示灯熄灭后,旅客纷纷解开安全带,美丽的空姐开始来回走动,以甜美的笑容询问旅客的需要。

    凌获仰向空姐要了一杯白兰地,十分享受的啜饮着。

    “瞧,老年人的爱就是这么别扭。”他对她眨眨眼。“因为面子上的问题,都不肯先向对方低头,还不时招惹一些烟幕弹来使对方暴跳如雷……当然我是不会这样对你的,舞阳,我对你从无贰心。”

    她不领情的白他一眼。“你偏离主题了,少爷。”

    他痞痞的笑了笑,拉回主题。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又开始大争特争谁才是唐人街的最大,这次双方撂下狠话,谁先得到世界四大宝石,谁就是唐人街的最大!”

    他微微一笑,续道:“成为唐人街的最大后,赢的那方可以要求输方做一件事,输方不可以拒绝,以三十天为期限,截止日当天在唐人街的龙凤酒楼交验成果。”

    樊舞阳皱着眉头,他则舒服地伸长腿。

    “我想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为了争一口气,家父不惜派人掳走小珊,为的就是号令元赫替他找宝石,因为他知晓元赫的四名养子女,就是你们,师出牟天之门,没有什么是鬼才牟天做不到的,所以喽……你们应当很好用吧。”

    听到这里,樊舞阳的俏脸绷得死紧。

    “令尊何必出此怪招,元赫是他的女婿,他大可亲自对他开口,相信元赫高兴替他效力都来不及,根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她冷冷的说。

    他笑。“你也知道家父直到小珊结婚那天都还不接受元赫,认为一把年纪的元赫拐了他的女儿,婚后更是硬起心肠对他们夫妇不闻不问,又怎么临时拉下老脸来求他向来都表明不钟意的女婿呢?”

    “令尊真是高明。”她忍不住嘲讽。

    “原谅这个无知的老人家,还有,顺便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

    凌获仰倾泄出满满笑意。

    “赌约开始不久,有天我经过书房窗外,看见家父暗暗握着拳头发誓,嘴里念念有辞,内容大概是这样——如果我赢了,我就要她嫁给我,一定、绝对、要!唉,为了成全这个老不修的私欲,真是辛苦你们四个了。”

    樊舞阳看着凌获仰,他俊容上那抹幸灾乐祸实在让人看了不爽。

    他闲闲的继续说:“在这场比赛里,欧阳女士全军复没,四大宝石被你和袁昶霆、陆驰风、关存焰分别得到,所以,”他对她梦幻式的一笑。“我家快办喜事了。”

    她瞪着他。

    “对了,我查过了,那朵水仙花是欧阳女士的小女儿。”他叽哩呱啦的说:“袁昶霆、陆驰风、关存焰在寻找宝石的过程中,也受到欧阳女士其余三名女儿的攻击,她们分别是欧阳玫瑰、欧阳茉莉、欧阳蔷薇,不过你们实在太高强了,她们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啦。”

    她还是瞪着他。

    他干笑两声。“怎么这样看着我,怪恐怖的。”

    她扬起眉毛,眯起眼眸。“你根本早就知道。”

    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叫她不必太认真,所以他才会一点也不着急,昨天他的出现也不是个意外巧合,他老早就知道那个欧阳水仙是派来狙击她的。

    他耸耸肩。“找与家父去参加市长家的宴会,欧阳女士也是座上宾,他们各带舞伴,先互相嘲讽之后打起赌来,我无意间经过她眼眸眯了起来,想到刚才那自称纽约刑警探员的家伙“那个欧司敌——”“哦,他埃”他无辜的笑了笑。“为了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丰富,我匿名向纽约国际刑警报案,宣称两大帮派因绑架案会引起重大火拼,要他们速速处理,谁知道他们竟然派出四个自认神探的笨蛋来查案,一点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故意在飞机起飞后才告诉我真相?”她根本不必急着飞回纽约,不过现在想下飞机也来不及了。他再度无辜的对她展露他迷人的微笑。“原谅我的小心眼,我实在太嫉妒那个拥有你心的家伙了,美女。”

    co。

    樊舞阳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直赴元氏大楼。这个时候元赫应该在办公室,他的行程向来一板一眼,该坐在办公室批公文的时候,就绝不会坐在会议室里开会。

    斐丽张口结舌的看着她。“呃——樊小姐——”她像怒火女神般的冲进元赫的办公室,一丽不敢阻止。

    “舞阳?”。。mim:;”如”’看到她之后,元赫停下手中拨电话的工作,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她逼视着元赫,平时的冷静自持全消失了。

    “听说这个见鬼的救爱任务全是你岳父搞的鬼?”

    元赫觉得稀奇了。“你怎么知道?”

    樊舞阳蹙着眉心,重重握拳。“该死!”

    原本她还不大相信凌获仰的话,可是现在连元赫都承认了,她还能说什么?

    元赫连忙劝她。“别这么生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已经通知昶霆、驰风和存焰,可是他们三个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只好等他们回来再向他们解释了,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你们不能全怪我。”

    “不是你的错,哼。”樊舞阳撇撇唇。“为什么你现在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都是小珊的功劳。”

    提到爱妻,元赫就得意了。

    “小珊机智的听出其中一名绑匪的声音非常耳熟,那群绑匪见被她识破十分惶恐,在她的威胁恐赫下,他们拉开她的眼罩,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关在天地盟的仓库里,当场大发脾气,我岳父那些绑匪手下们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放了她。”

    小珊告诉他,在被禁锢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哪有一个肉票可以在被绑期间吃香喝辣的?可是她就是那样,每天都吃得好撑,而且送来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樊舞阳挑挑眉。“所以,你们现在大团圆了?”

    元赫很满意的说:“而且我老丈人也接受了我。”

    她眯起美丽的眼眸。“还有吗?”

    元赫的顺遂听在她耳里真不是滋味,想到自己对官驭征的欺骗无可挽救,元赫的声音就益加刺耳。

    “你怎么知道还有?”元赫笑咪咪的说:“小珊回来后,我坚持送她到医院检查检查,怕她这一个月被关坏了,没想到却检查出她有身孕的结果,真是把我乐坏了。”

    “真是皆大欢喜埃”她的语气十分讥消。

    “我要做爸爸了。”

    元赫咧开一个十分满足的笑容,想像他与凌获珊的孩子会有怎样的一张天使面孔。

    但愿是女儿,他要一个百分百像小珊的女儿,然后极度疼宠她,把女儿宠上天也没关系……“这么说来,红星之爱是用不着了?”

    她不由得转动手上的戒指,眉心紧紧聚拢。

    “是用不到了。”元赫保证地说:“不过我答应过你们的事还是会兑现,你们可以开始想想要到哪里度假了。”

    樊舞阳深吸了口气,昂起头转身要走。

    元赫一怔,连忙出声叫回她。

    “舞阳,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一个月不见。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她没有回头,依然走她的。

    “不了,你自己吃吧。”

    她真怀疑往后的自己还会有胃口,在她如此欺骗了一个男人的感情之后,她大概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会食不下咽。

    第七章

    深夜的老虎俱乐部充满颓废气息,强烈的音乐节奏让人根本不会想在这里交谈,这里纯粹是个跳舞、品酒的好力,不适合太心灵层面。

    “再来一杯。”

    樊舞阳吩咐酒保,已经喝了好几杯的她,理智依然清醒。

    “樊小姐,你的酒量真好。”

    一名英俊的男士对她大为赞赏,她是社交界的名人又拥有一张艳惊四座的面孔,想忽略她太难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谢谢。””

    这一个月来,她成了老虎俱乐部的常客。

    幸而这里是个真正的高级场所,偶有对她流露好感的追求者,但都不是下流之辈。

    “看来家父的烂赌约真的害惨了你。”

    凌获仰拿着酒杯坐到她身边,盯着她美丽落寞的侧脸,替她扼腕。

    自从舞阳常来这喝酒后,他也常跟着来。

    他知道她跟他不来电,所以他不是想趁虚而入,只是单纯的想陪陪她,这是一种道义上的感觉。

    因为只有他最清楚她在这趟救爱任务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陪着她。

    老天很不公平,不是吗?

    那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因救爱任务而觅得终身伴侣,唯有她形单影只,还要抱着对宫驭征的歉疚过活,真是残忍。

    “你可以不必陪我。”

    她很感激凌获仰的好感,但是她真的只想自己静静的喝酒。

    事到如今她能怎么样呢?

    回头去找宫驭征,飞回去见他,对他说明一切,请求他的原谅,然后一切就会有个圆满结局了吗?

    她一点也不那么认为,事情不会那么乐观的。

    天下又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宫驭征是什么人物?他岂会原谅一名欺骗他的女子?

    她耍得他团团转,还答应跟他结婚,却拿走红星之爱就一走了之,这样的行径,怎么想就怎么可恶!

    就算他不介意她骗他之事,难道他曾爱上不是元舞儿的樊舞阳吗?

    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而她最怕的也就是这点。

    “哈,水仙来了。”

    凌获仰高兴的声音扬起,欧阳水仙一身白色冬装翩然推门而人,惊人美丽的她,俏脸上虽然还是带着难以亲近的傲然神情,但依然得到全场注目。

    凌一坤与欧阳海棠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得到幸福的欧阳海棠对女儿们的管教明显不再像过去那般严厉。

    尤其爱上袁昶霆又不得开花结果的欧阳玫瑰从马来西亚回来后,整个人就显得十分憔悴,这简直把欧阳海棠给吓坏了。

    自小教导女儿们要恨死男人的她从来没想过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们也有爱情的渴求,玫瑰的落寞使她彻底省悟。

    所以她开始鼓励女儿们出去结交男朋友,这开通的作法虽然来得晚,不过希望可以弥补些什么。

    当然,凌获仰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他一下子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继妹,尤其是像水仙这样标致的美人儿,他当然要以“准大哥”的身份好好跟她亲近亲近喽。

    “你喜欢她?”

    她知道凌获仰的爱情向来很泛滥,不过她突然有点羡慕他。

    这样随兴多情也未尝不好,不把感情专注的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就不会思念这么深……她转动把玩着已空的酒杯,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当然喜欢她喽!”凌获仰夸张的挤眉弄眼。“除了你之外,水仙是这个城最美丽的东方女子,你们这些美丽的姻亲呀,家父和舍妹为我带来的福利实在太多了,我很感谢他们两个。”

    说完他立即起身,以翩翩贵公子的潇洒形象朝欧阳水仙走过去。

    “再来一杯。”樊舞阳再度吩咐酒保。

    而另一边,凌获仰正在对欧阳水仙大献殷勤。

    水仙当然是不理会他,高傲的水仙花是自恋的,又怎么会傻的去迷恋别人呢?

    樊舞阳转动旋转高脚椅,像看戏一般地看着凌获仰和欧阳水仙。

    她啜了口酒,点起一根烟。

    夜已深沉,俱乐部里虽然人声沸腾,可是她的心却觉得孤寂无比,曾经被宫驭征温暖的部份又掏空了。

    今年的纽约冬天特别的冷,真的、真的特别冷。

    ※_※

    “您今天要主持三个会议,其中最重要的加勒比海度假岛屿的开发案安排在上午十点开始,合资的矽谷财团与岱尔集团届时都会派高层参加。另外,晚上七点要为来自新加坡的光明集团高总裁设洗尘宴,元先生请您替他接待高总裁,他要陪夫人产检。”

    康鼎奇有条不紊地报告着。

    他是樊舞阳的秘书,年方二十八的他年少有为、拥有哈佛大学的管理学位,做事一向精明冷静,是樊舞阳自担任要务后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知道了。”

    她站在办公桌后随手翻动着会议资料。

    她修长窈窕的身段在百叶窗上投下一个美好的剪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康鼎奇看着她,轻声问:“要替您准备宴服吗?”

    近来他的顶头上司常心不在焉,他好几次撞见她对着满桌待处理的资料发呆,出神的境界与她过去对工作的狂热判若两人。

    这种现象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仿佛从一个多月之前,她从东京出差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幸好她还不曾离谱的耽误过工作,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谈到工作,美丽的双瞳会发出猎狩光芒的樊舞阳,现在时常出现落寞神情的她,跟以前比实在差太多了。

    “晚宴服?”樊舞阳抬头看了康鼎奇一眼。

    康鼎奇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晚上您要替元先生接待来自新加坡的光明集团高总裁。”

    “哦。”樊舞阳明白的点点头,看看自己利落的套装,再抬眼直视她的得力秘书。“我穿这样很不像样吗?”

    “是不合宜。”康鼎奇再度感到无奈。“席设星光法国餐厅。”

    “好吧,那就替我准备一套晚宴服。”她没有异议,扫了一眼时钟,开始动手整理桌面凌乱的资料。“该开会了吧?”

    等待的同时,康鼎奇看着她汇整文件的玉手。

    白皙的右手中指戴着一只夺目的红宝石戒指,那是他今生见过最美丽的宝石。

    他记得,那只红宝石戒指从一个多月前她从日本回来后就出现在她手指上。

    他经常看见她瞪着宝石紧蹙眉心,就像那颗宝石有多么困扰她似的,几次见她瞪完宝石拿起电话又放下,一副十分挣扎的模样。

    到底她在烦些什么呢?

    这不是身为下属的他该管辖的范围。

    他只希望她可以快点恢复正常,要不然整个总企划中心现在一片死气沉沉,战斗力减弱许多,再这么下去,舞阳这个总执行长的位子恐怕就要换人坐了。

    “走吧。”

    樊舞阳对康鼎奇审视她的忧心目光视若无睹,拿起整理好的公文夹率先走出办公室。

    从她的背影看来,剪裁利落大方的套装,黑缎般的长发清爽地束起,怎么看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白领丽人。

    她踩着漂亮的淑女高跟鞋走进宽敞的会议室,原本在交谈中的与会人士立即鸦雀无声。

    “元小姐。”

    负责记录的另一位女秘书恭敬地把会议流程呈上。

    樊舞阳寻常的走到自己的主席座位前,蓦然间,有道灼热的逼人目光让她下意识的扫了全场一圈。

    一名高大俊挺的东方男子坐在其中,强烈的震惊罩上她所有的感官,她身子一僵,几乎摇摇欲坠。

    那名年轻男子看到她如此反应,从容的逸出一抹笑来。

    他噙着一抹泰若自然的笑容,但是那抹笑容很怪异,仿佛有种要透视她的意味,那样大胆、无情,带着讥诮的嘲弄。

    四目交投,视线越过所有人在空中交会。

    樊舞阳恍速电击般,震撼地立于原地,一颗心火速跳动。

    “我来介绍。”公关经理笑盈盈地开口,误以为这对年轻的俊男美女一见钟情,正在进射爱的火花。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执行长,樊舞阳小姐;而这位呢,是即将并购矽谷财团的日本第一集团——丰州集团现任的副社长,宫驭征先生。”

    宫驭征缓缓起身,嘴角依然噙着笑意,他伸手至她面前,用迫人的目光迎视她。

    “你好,樊小姐,幸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凌厉的眼光牢牢的锁住她,那股旺怒烈恨却是不容忽视的。

    她无法静下心来,与他再相见才知思念那么深、那么浓。

    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息心中紊乱的情绪。

    她知道,该来的躲不掉,是自己要给他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o0o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静得没有半点声响,会议已经结束后,所有人在樊舞阳的示意下全部离开。

    “你把会议主持的很好。”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赞美她。

    不过,这当然是反话,事实上,他心痛极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他的小舞儿居然是纽约商场上闻名的小血豹?

    当他请的私家侦探交给他那份完整的报告时,他震惊至极,一整天都翻了无胃口,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

    那日早晨,体贴的不打扰她的睡眠,他迳自出发前往冲绳岛开会。

    谁知道结束会议却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他忧心如焚,差点把整个东京都翻过来。

    地毯式的搜索之下,仍然一无所获。

    她没有像前一次那样自己回来,她完全失踪,没带走半件他送给她的衣物饰品,唯独带走了以红星之爱镶成的宝石戒指。

    就因为这样,他非找到她不可。

    如果她留下戒指,那么或许可以解释为她不想嫁给他,可是她将戒指带走,他相信她心中仍是对他有情。

    于是他继续疯狂的找她,找了半个月,思念与焦急让他迅速消瘦。

    他无法处理公司的事,也无法碰千腾帮的帮务,逼得他外公只好出来主持大局。

    婚礼的筹备暂时搁置,新房的装潢也停工,一切就像在与时间抗衡般,一分一秒地消逝,她还是没有出现。

    他不要就这么认输!

    他不能接受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于他的生命之中,他狠狠的发誓,就算她死了,他也要找到她的尸首!

    于是他发出高额的悬赏,超高的奖金让那些微信社挤破头替他找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终于找到她了,也让自己陷人更痛苦的境地。

    原来世界上根本没有元舞儿这个人,元舞儿是樊舞阳假扮的,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得到他母亲拥有的红星之爱。

    他震惊震怒,复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让他又爱又恨的她。

    于是,他决定有计划的并购纽约矽谷财团。

    他先是派人和元氏集团谈合作事宜,然后千里迢迢来这一趟。

    这么大费周章的设计一切,就是要听听她怎么说。

    几经折腾,他终于见到她了。

    然而在初见的那一刹那,他就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恨她,有的只是深切的渴望和思念,不管她是元舞儿或者樊舞阳,他只想把她带进怀中,狠狠的吻她!

    樊舞阳看着他,很明白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可以解释。”她清了清喉咙。

    “解释什么?事情不是很简单吗?”他抬起下颚,半眯起异眸。“一个任务!你要的就是一颗宝石,和感情无关,如此而已!”

    她的心一紧。

    “不是的……”

    她无法接受他的说法。

    一开始,她并没有想到会和他产生感情,也没有想过要利用他的感情来获取红星之爱。

    她的目标是丰川由香,一直是丰川由香,她扮演温婉的元舞儿也是因为丰川由香喜欢温驯乖巧的女孩,绝不是为了要投他所好。

    可是事情发生了,他的温存、他的体贴、他的魅力让她心动了。

    她——同样也爱上了他,这是她可以控制的吗?

    他冷酷的指责对她并不公平哪。

    “那么是如何?”他节节逼近她。“难道你要否认你假扮元舞儿的事实?还是要否认你没有带走红星之爱?”

    他的指责让她顿觉软弱。“这个戒指还给你,我想……我们以后没必要见面了。”

    她摘下戒指,送还到他面前。

    他拧着眉心,狰狞的瞪着她。

    “该死!”

    他终于把她拉进怀,嘴唇就疯狂的盖在她的唇上,狂暴的吻她,恨不得压碎她。

    他的吻唤起他们之间过去所有的甜蜜,她不由自主的攀住他的颈子,沉沦在他的热吻之中。

    思念像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头,原来她这么想念他的吻、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一切……因为察觉到门口站着一名不清自来的不速之客,他放开了她。

    “丰川集团即将和元氏集团密切合作,你躲不开我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他宣战地说完,大踏步离去。

    樊舞阳苦恼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抚上微肿的红唇.四周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真是精采。”陆驰风潇洒的踱进会议室,毫不介意刚刚宫某人把他当隐形人。

    “你来做什么?”樊舞阳的语气转为冷淡。

    陆驰风戏谑地扬起嘴角微笑。

    “我听说你和一名来自东京的俊男关在会议室里非常的久,所以特地来关心你,怕你遭受办公室性马蚤扰。”

    她白他一眼。“真是谢谢你了。”

    她当然知道陆驰风是来看好戏的,但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没精力与他斗嘴抬扛。

    “他很帅。”陆驰风突然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樊舞阳看了陆驰风一眼,这点不必他说,她也知道。

    “其实元氏有我们三个大男人坐镇就足够了。”陆驰风突然很自大地说道。“而且说真的,你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

    樊舞阳挑起眉毛。他在说什么?

    她自认自己对元氏的贡献一定比爱玩的陆驰风还多,比脾气暴躁的袁昶霆细心,比面对大量工作就经常会感到不耐烦的关存焰多十倍耐心。

    而现在他居然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