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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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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女人?”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口,低哑的嗓音挟了一丝冷冷的嘲弄。

    “是……是啊!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她顺着他的话接腔。

    他瞪着她,两眼睁得老大,接着他突然仰头大笑,彷佛听见了全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婳璃呆呆的盯住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妳以为妳是谁!”他终于止住笑,从抿紧的口中冷冷的蹦出一句。

    他严厉的口吻让婳璃揪紧心口,待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他狰狞的模样儿吓住了她。

    “给我叫妳的皇帝过来!”他突然大吼一声。

    婳璃瑟缩了一下,好半晌她的脑子是停止运作的,可看到他凶恶的眼睛,她知道躲也躲不过了。

    于是她缓下声,轻轻柔柔地低诉:“你、你刚睡醒,我唤人给你送一盆洗脸水进来……”

    “妳敢耍我!”库尔暴吼一声,压根儿不领情。

    婳璃瘦小的身子震动了下,被吓住的她只能呆呆望着他瞪大的眼睛。

    “皇、皇阿玛……皇阿玛这会儿正在临朝,他……没空。”她说得好心虚、好心慌,她被困住了、她多希望自个儿不曾答应额娘的这个荒谬无理的要求。

    “该死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口──“该死的!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1”

    婳璃实在不知道该怎办好了,她呆在床角边,直到库尔突然探手抓住她的手臂……“啊!”

    她错愕地瞪视着他暴戾的举动,那蛮穔的力道让她痛得眼泪险些掉下来。

    “该死的!”他粗鲁的掐紧她纤细的臂膀,根本不理会她小脸上痛苦的表情。

    “妳!妳叫什么名字?!”

    “婳……”她咽了口口水,怔怔地瞪住不善的哏。“婳……婳婧。”

    剎那间他冷硬的脸孔掠过一抹厌恶──极度的厌恶!

    “婳婧?妳确定,妳叫婳婧?!”他冷冷的撇起嘴角、轻蔑的质问,语气已经不再激动,却多了教她心悸的冷峻。

    “嗯。”强迫自己故作坚强的点头,然后心虚的垂下头,再也受不住他凌迟自己的冷厉目光。

    “好……好得很!”他的脸孔扭曲,忽然使出蛮力把她拽下床──“唉呀──”

    婳璃管不了膝头是不是磕破了,他的粗暴──那从来也没人敢对她做的事──已经完完全全吓住了她!

    “你要拖我上哪儿去──”

    “去见妳那该死的“皇阿玛”!看看在满朝文武百宫面前他要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他怒吼。他已经管不了是否身在京畿、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会不会被乱刀砍死。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些该死的满人联手演了一出戏──他们根本就不想把一名娇贵的皇家闺女嫁给他!

    如果满人皇帝错以为他会一声不吭地咽下这口气──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至于这个该死的、胆敢冒充寺儿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婳璃的脸色霎白,却无法阻止他的暴行。

    明知道一旦闹上了朝廷,非但皇阿玛的面子挂不住、两国间也可能因为这样撕破脸而闹拧──可她微薄的力气却无法阻止他……无法阻止现下已经陷入盛怒的亲王!

    “额驸!”

    库尔才拖着婳璃出了房门,一整夜守在房外的咏春已经奔上前抓住那魁梧男人粗壮的手臂──“额驸!您做什么?快放了格格啊──”

    咏春惊骇的瞪着狼狈、鬓发散乱的格格。

    一路上,婳璃简直是被他拽拖着走的。

    他贱暴、粗鲁地对待她,不管她身上的衣服扯裂了、膝盖撞破了,压根儿不怜惜她全身磕青、磕紫的种种伤口!

    库尔突然停下来瞪住咏春──“妳叫她格格!”他脸上现出滑稽的表情。“她是个格格?”

    他的话朗嘲讽又戏谑,除非咏春是个傻子,否则决不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嘲弄味儿。

    “格格本来就是个格格,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儿吗?额驸您这是怎么了?”婳璃当真是个格格,咏春这话倒说得理直气壮。

    库尔挑起眉,冷笑一声后撂下一个粗暴的字眼──“滚!”

    他一甩手,咏春就摔到了地面上再也爬不起来。

    “咏春!”婳璃难过地呼唤咏春的名字,库尔却早已拽着她加速住太和殿的方向而去。.

    她肯定他是气疯了。

    “你放开我、我要看看咏春──”

    “他娘的──闭嘴!”

    鄙劣的言词让婳璃顿时呆住,她错愕的失去反应,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太和殿的方向去。

    “格袼!”

    后头传来咏春的呼喊声,婳璃回过神慌忙转头查看咏春,却怵目骜心地见到咏春流了一嘴的血,鲜红色的影像吓得她傻住了。

    这些景况瞧在宫里的小丫头、小太监们眼底,他们自然没胆子去犯新额驸的忌讳,机伶的小厮早奔到殿前去回禀了太监总管。

    凭谁都瞧得出来──这个新任额驸丧了心智、得了狂病,不顾性命地在皇城里发起疯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皇帝赶到的时候,库尔按着婳璃才拖到了养心殿后的御花园。

    玄烨皇帝皱着眉头审视狼狈不堪的女儿,以及昨夜才荣任额驸、一脸蛮傲不驯的库尔。

    “来得正好!不过我才是那个该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人!”

    甩开手里头一脸惊惶的小兔子,库尔忿恨地瞪着玄烨。面对皇帝,他直率的眼光没有丝毫的退缩和回避。

    玄烨挑起眉,半晌,他终于咧嘴而笑。“怎么?头一晚洞房,小夫妻俩就吵架了?”

    库尔病计鹧郏甭实捻庾躔骸!拔蚁衷诓幌胩埃 ?br />

    玄烨笑得更开怀。“俗话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如果额驸能把婧儿的任性当成是笑话,那就是婧儿的福气了。”

    听到玄烨避重就轻的打着哈哈,库尔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看来他们是决意同他打迷糊仗、抵死也不肯认这个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满人设计的陷阱!而他一开始就料对了,满清主子舍不得把闺女嫁给他,所以匆匆忙忙地找了一只没演技的小兔儿充数!

    该死的!

    他不该听巴札的,他该一进京就先找寺儿!

    “我要娶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伸手指着婳璃,库尔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不在乎一旁众人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声。

    婳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像个木头娃娃似地呆愣着,以麻木来忍受这等难堪的羞辱。

    “经过了昨夜,莫非额驸想反悔?”玄烨的声音没变,脸孔却冷了几分。

    库尔皱起眉头,他当然明白玄烨暗示什么。

    “昨夜我醉死了,”说到这儿,一股不对劲的直觉忽然掠过他的脑际──大漠里人人知道他是千杯不醉的英雄,同来到这儿不过喝了几杯昨晚那甜丝丝的酒,说到底他并没有醉死的理由!

    “我醉得倒床就昏睡,一整夜什么事儿也没有!”他眉头皱也不皱,坦荡荡地直言。

    玄烨瞪着库尔。“什么事儿也没有?”

    接着他掉头望向婳璃──一接触到她皇阿玛的眼神,婳璃像是被天上的闪电给击中一般心惊、震撼。

    她明白,皇阿玛的眼神在暗示着她开口。可众目睽睽下就算她肯撒谎,却如何开得了口说那羞人的事?

    是呵……撒谎。

    她看透了皇阿玛的眼神梩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她得一口咬定,经过昨夜额驸同她“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但那不是事实!所以她得撒了一个谎后、再撒另一个谎、然后再圆一个谎……是谁说过,一个谎言得用十个谎话来成全?!

    “格格……”

    就在婳璃犹豫不决的时候,咏春奔了过来,她已经拭去满嘴的鲜血,看起来除了撞掉几枚牙,大概没什么大碍。

    “咏春,昨夜妳确实站在格格房外,守了一宿?”玄烨转而问咏春。

    “回皇上的话,咏春确确实实守在房外,一整夜不敢擅离职守。”她的嘴角磨破了,说起话来有些含混不清,可相信这话现场人人都听清楚了。

    “我们俩什么事也没发生!”库尔病计鹧邸?br />

    “就算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格格同你关在房里睡了一夜,这会儿,您一句话难不成就可以不认帐吗?”纵然先前已跌了满嘴鲜血,可咏春仍然不怕死地“仗义直言”。

    “好、好得很!”库尔捏紧拳头冷笑。“你不想把格格嫁给我,就随便找了一个丫头来替代,现下又强要我接收你们扔出的﹃格格”──好个大满清朝,我库尔总算知道爱新觉罗氏行事的手段|”

    这大逆不道的话让所有的人替他捏了把冷汗,连婳璃也不例外。

    虽然不欠他什么,可婳璃心底自觉对不起他。她紧张地望向皇阿玛,心底耽忧他的直率会惹来杀身之祸。

    “额驸,咱们爱新觉罗氏行事的手段就是给你一个货真价实的格格──但可没包准不满意可以退货的!”玄烨淡淡地道,三言两语化解了难堪的情势。

    他自知理亏,这件事他答应的太欠熟虑以致误了璃儿,现下库尔的怒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皇帝轻描淡写的把话挡回去,虽然让婳璃暂时松了口气,可皇上却把话锋转向了她──“婧儿,昨夜妳做了什么,惹得额驸不高兴了?”皇帝以开玩笑的口吻质问着婳璃。

    婳璃红了脸。

    皇帝使个眼色,左右的人全识相地悄声退下。

    “婧儿,咏春是妳的贴身宫女,这里没半个外人,有话妳就直说。”玄烨沉声库尔阴鸷的眸光斜斜刺向她,她看得出来他的眼中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天知道她多想说实话!

    她宁愿伤到自己,可却无论如何不能不顾及皇阿玛的面子、更不能──更不〖奇〗〖书〗〖网〗能害了她软弱又无奈的额娘啊!

    “昨夜……”垂下眼,也避开库尔鸷冷的眼神、然后屏着气说出早已预先想好的答案。“昨夜……昨夜里自俩还好好儿的,儿臣也不明白……不明白怎么就惹额驸生气了。”嗫嚅地回话同时,她红透了脸儿。

    言下之意,昨夜两人已经“好好儿的”圆过了房、也“好好儿的”同睡了合欢了…………“睁眼说瞎话!”库尔眼中迸射出凛冷的寒光。“昨晚我醉得倒头就睡,何况她身上的喜服都还没脱,我又怎么破她的身、﹃好好儿的”同她上了床?!”库尔冷冷地接腔,说出口的话轻蔑得近乎侮辱。

    他出乎意外的冷静。

    左右他们是准备把这个假格格赃给他了!就算他再激动、再生气,只会称了这些满贼的意!

    婳璃缩着肩头、揪着心口,虚弱的退了几步。一听见他不堪入耳的轻蔑言词,她的双颊转眼间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知道自己冤了他,在皇阿玛面前被逼着说出那话时她压根儿不敢想他会原谅自己,可却没料到他的反击是那么地不留情面、而且残忍。

    “额驸,”玄烨的态度依然从容,口气却冷硬了些许。“你的意思,莫非是指责婧儿拿自个儿的清白赃了你?”

    库尔病计鹧郏姑唤忧唬瑡o璃忽然冲上前丢揪住他的衣袖──“求求你别发疯了好不好?我承认、我承认就是了──总之昨晚是我不好、是我使了性子,可谁让你喝了满身酒气、熏得让人受不住呢?况且到头来你不也称心如意了?为什么这会儿还要瞎闹呢?”她陪笑着,仰着脸、不顾羞耻地同他扯了一段虚构的闺房情事。

    他瞪着她,瞪着她那张近乎惨白的巴掌小脸蛋儿,那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大清格格居然如此不顾羞耻、低贱卑颜到这等地步──当然,很可能她根本不是什么“格格”,只不过是一个用来替代十四格格的贱丫头,为了生存、为了不违逆她的“皇上”,所以任何下贱、无耻的谎都说得出口!

    “别闹了……”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袖子,婳璃低声下气的恳求近乎卑微。“求求你,往后再也不会了……”

    库尔英俊的脸孔抽搐着,一连串的咒骂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不知道为何……她眼中那抹虚伪的哀求,竟然荒谬地阻止了他的出言不逊。

    她继续温言软语地说着些无关紧要、不知所以的话,一双迷迷蒙蒙、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却做着最真诚、无声的哀求。

    不肯承认自己被那双眼睛打动,她那该死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虽然堵住了他的口,却让他更火大──“即然妳肯在妳阿玛面前认错……”瞪着那张虚情假意的小脸蛋儿,他幽幽地吐话,一字一句清晰却冰冷。“那,这回我就不计较了。”

    婳璃清澈的眼底熨上深深的迷离。虽然他说不计较了,同他话里的冷瑟莫名地让她胸口掠过一阵寒意,更何况她不明白他原谅自己的理由……抽离她那对从迷蒙转为深疑的眸子,他抬起眼,那阴冷的眸光不露声色地对上玄烨──既然他们硬要说这是个格格,那么也等于给了他机会羞辱大满清朝──现在就算他们肯认错,他也不会罢休了!

    他决定好好回报这个大清“格格”和这该死的满清狗皇帝!

    第三章

    回到大漠,是库尔新婚当天做的决定。

    婳璃知道这是皇阿玛乐见的结局,因为这个决定就等于额驸接受了事实。所以她不置一言,同意让她的“夫君”决定她的命运。

    不知道为什么,婳璃总觉得自个儿欠他的。

    就在新婚夜那晚得知他对十四阿姐的深情之后,婳璃对于自己答应皇阿玛骗他一事,心底开始有了深深的内疚。

    但在命运的拨弄下,她同样只是一颗无奈的棋子。

    现下她终于深深体会额娘的话、明白何谓身不由己的苦衷……她的行李在出阁前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好出嫁第二日远行到蒙古。

    即将随她北行的嫁妆,有百匹御赐的骏马、百名秀女、二十名宦臣、以及百来箱陪嫁的妆奁。

    这么丰厚的嫁妆大概是皇阿玛给她的补偿吧!婳璃心底苦涩地想。

    “格格您就尽管放宽心、什么也别想了,总之咱们同额驸回到他家乡后您就多下点功夫服侍,日子久了额驸自然会明白格格的好,到那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什么也抵不过夫妻间的恩情。”马车上,随行的咏春安慰她。

    “但愿如此。”婳璃苦笑。

    马车住北行了半日,晚间有人来敲婳璃的房门──“谁啊?”咏春正服侍婳璃更衣,扬声间。

    “巴札将军让阿色娜来服侍格格。”那进门来的漂亮丫头面无表情地道。

    “额驸呢?”咏春问,对于丫头冷冰冰的态度不以为然。

    “爷有事儿,今晚不进房。”阿色娜回话,两只眼睛毫不避讳地瞪着婳璃。

    “这是格格,妳家王子难道没教妳礼数吗?!”咏春不高兴地质问,心里气这丫头欺主,一进门来竟然不知道先问安。

    “咏春,算了。”婳璃唤住自己的丫头。

    婳璃从镜台前站起来,望住那名婢女。

    那婢女很美,身上的服色也不似一般丫鬟。“妳叫阿色娜吗?”

    “是啊!”她瞪着婳璃,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表情。

    “嗯……”婳璃点点头,勉强扯开嘴微笑。“谢谢将军的好意,有咏春服侍我就够了。”她道。

    “也好,今晚我还得服侍爷,恐怕也分身乏术了!”阿色娜道。

    咏春一听这话,气得想破口大骂:“妳这刁奴才──”

    “咏春!”婳璃扯住咏春的衣袖,摇了摇头。

    阿色娜瞪了咏春一眼。“平日里都是我在服侍主子,除了我,主子是不让人近身的,格格,这点要请您多包涵。”

    “我明白,谢谢妳了。”婳璃息事宁人地道。

    咏春翻个白眼,要不是婳璃拉着她的衣袖,她早就发作了。

    阿色娜福个身,转身走了。

    “瞧那奴才嚣张的!格格,您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咏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

    她觉得格格似乎变了个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不生气?

    “别说了,”婳璃撇开脸,心里一直不好过。“是咱们先对不住人家……”

    “格格,错根本就不在您,是皇上他──”

    “不是,”她打断咏春的话。“为了额娘,我也有私心。”

    “格格……”咏春叹了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眶怨道:“额驸也真是的!才新婚第二夜就不进房,扔下新娘子一个人,别说连奴才都会欺主了,这么多随行的人都有眼睛的,怎么不教人说闲话?”

    她仍然替自个儿的主子抱不平!

    “算了。”婳璃走到床边一言不发地上了床,两眼失神地瞪着床沿上的纱笼。

    咏春一见她的格格如此,疼得心都快碎了。“格格……”

    “天晚了,妳快回房丢睡吧,咏春。”不等咏春再开口,婳璃闭上眼、翻个身对着床内壁。

    直到听见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她知道咏春走了才又睁开眼睛、怔怔地瞪着单调的墙板。

    咏春并不明白,她不是不生气,只是没有立场生气,尤其是在知道了他对十四阿姐的深情之后……回想起额娘同她说过的话,婳璃嘴角牵出一撇晦涩的苦容。

    “额娘,您不会不明白那是压根儿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您实说了也罢,又何必哄我?”瞪着白粉墙她痴痴呢喃,两道泪悄悄滑下了眼角。

    她不是不认命,只是心疼……心疼她的额娘只要一沾到情字,自始至终都在自欺欺人。

    一连几十日,庞大的队伍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往北方推进,终于来到了科尔泌部外疆。

    打从新婚第二晚起,婳璃的“丈夫”就不曾再进过她的房。

    但越往北走,马队扎营的机会就越多,她的睡帐虽然总是同亲王的睡帐相隔老远,同就算再远也远不过这一队人车的距离。远远的,她总能望见他、同时望见那名唤阿色娜的丫头,用一种爱慕的眼神人前人后地跟着他、伺候他。

    “太不象话了!”咏春甩下帐帘,像跟谁生闷气似地鼓着一张脸嘟囔。

    “怎么了?”婳璃转身问她,心里已经有了谱。

    “还不是那个丫头,什么东西嘛,人前人后地黏着额驸!她以为自个儿是谁?

    难不成她想当王妃吗?!”咏春气忿不乎地道。

    婳璃愣了半晌,咏春见她没反应,便按着往下说:“格格,从前妳不是一直想当阿哥的吗?既然如此,妳肯定不认同凡事得出男人主动的说法吧?”

    婳璃抬起头。“什么意思?”

    “额驸不来找妳,妳可以去找他啊!”

    “妳要我上他的睡帐去找他?”婳璃怔怔地反问咏春。

    “是啊!反正你们已经成了亲、也睡过一晚了,有什么不可以?”咏春大剌剌地道。

    想起那一夜,婳璃的脸蛋微微泛出红霞。

    “格格,您再不主动一点儿,难不成要一辈子同额驸这么相敬如“冰”?”咏春替自个儿的主子干著急。

    “我……”婳璃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直到咏春再也不耐烦了,她才幽幽地开口:“我会去见他的。”停了半晌,她终于在心中做了决定。

    “真的?今晚吗?”咏春一听高兴极了。人家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格格能主动,额驸的气早晚会消的。

    “嗯。”婳璃回答,轻轻拧起眉头。

    “那太好了!用过晚膳后我替您好好打扮、打扮,叫那丫头明白谁才是正主儿王妃!”

    婳璃没再回话。

    她知道咏春一片忠心,可她同额娘一样,都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晚间,咏春伺候婳璃用过了晚膳后,便细心替主子打扮起来。

    婳璃像个木头娃娃一样坐在镜台前动也不动,任由咏春替她扑粉、点胭脂,她沉重的心情、相对于咏春的积极,简直没有半点儿新嫁娘该有的热情反应,可一厢情愿的咏春显然并不明白。

    上好了粈、换上了衣箱子梩最美的锦绣牡丹团服,咏春跟着她越过了一整排睡帐,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在他们既好奇又猜疑的目光下,终于来到了亲王的王帐。

    “有事儿吗?格格?”阿色娜栏在王帐前,手里捧了一盆清水,正要掀开帘子进去。

    “怎么?有事儿还得同妳禀报不成?”咏春的胸口起伏,声音是严厉的。

    阿色娜的脸色一变,她迅速病计鹧劬θ涠潘焖坪跸胨凳裁穿ぉぁ鞍5龋烊每 卑驮袷档纳粼诎5瓤谇白柚顾?br />

    打从婳璃盛装打扮出了睡帐,巴札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因为他想弄明白,这名主子不要的女子到底想做什么?

    “将军……”阿色娜的嘴终于吐出两个字,她望向巴札的眼光却带着明显的桀骜和不驯。

    “让开,阿色娜。”巴札再说一次。

    见到有人撑腰,咏春骄傲地在阿色娜面前仰起头,同时催促着婳璃。“快进去吧,格格,您不是有体己话要同额驸说吗?”她故意暧昧地道。

    婳璃何尝不明白咏春的心思,只能在心底苦笑。

    进王帐前,婳璃忍不住回眸看了阿色娜一眼。她看见塞北的凉风吹起阿色娜的发丝,在劲风的吹拂下,飘起的细丝线一条条拂过阿色娜面无表情的脸孔……“谁让妳进来的!”

    帐帘起落,男人低沉、严厉的声音猛地吓了婳璃一跳。

    “我……我有话要同你说。”抬眼望着面无表情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面前总觉得心虚……“我跟妳还有什么话好说?”他撇起嘴,语带讥讽、冷冷地问。

    是因为亏欠吗?一“我是想……”深深吸了一口气,婳璃终于鼓起勇气,把在这些日子以来盘桓在她心中多时的话说出口──“我想跟你说实话。”

    他挑起眉冷笑,对于“实话”这两个字嗤之以鼻。

    再一次鼓足勇气,她颤着声接下道:“如你所说的,我确实……确实不是十四阿姐。”

    之所以坦白的理由,是因为她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是她和额娘在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十四阿姐,再伪装下去也仅是一则笑话,更何况这对他并不公平……所以她决定坦白,至少自己的良心不会再那么过意不去。

    “终于肯说实话了!我还在想,妳的戏要演到什么时候、会不会累?”他嘲弄着,措词尖锐而且冰冷。

    婳璃垂下脸,对于他的讥讽她几乎麻木了。

    “对这整件事我只能说很抱歉,”她平静地往下道:“可这一切全是因为因为十四阿姐已经嫁人了,她如何能再嫁你?”

    乍听她说出事实,库尔的脸上掠过一阵木然,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冷冷地盯着婳璃,深黑色的瞳眸里有一把愤恨的火焰。

    “闭嘴!”他凶狠的狂吼她,不仅巨大的手掌捏成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也浮跳出来。

    婳璃揪着胸口的衣襟惊吓的退了两步,他凶恶的表情吓住了她。“虽然──虽然这话也许残酷了些,可这是事实,你总得接受的。”纵然心中害怕,同她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他瞪着她,深邃的眼慢慢病计穑执蟮氖终聘昧Φ呐〕鲆煌啪澜岬那嘟睢?br />

    “接受……”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粗嘎得接近嘶哑。“我接不接受,根本就不干妳的事!”坚硬的冰珠子,一字一句扔回给婳璃!

    她哽住了,迷蒙的大眼望住他。“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想开些。”.

    “我说了,”他咧开嘴,冰冷的眼珠子却没有丝毫笑意。“不干妳的事。”

    垂下脸,婳璃软弱也点头。“嗯……我知道,你恨我、气我、甚至讨厌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抬起脸,她由衷地说:“可不管你恨我、气我、或者讨厌我……都不的紧,有些话我还是得说明白的。”

    她揪着心坎的小拳头悄悄掐紧了,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芀才我已经承认我不是十四阿姐、不是那个你想娶的人。所以……”深深吸了口气,她幽幽地往下说:“所以,我想你该有你的自由。”

    “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地问。

    “我是说,你可以当咱门的婚约不存在、当我是个隐形人,不管你要纳妾或怎么着,都可以……可以别理会我的想法。”她努力的、认真的说完话。

    库尔英俊的睑孔抽搐着,嘲弄的冷光从他眼底一掠而过。

    “妳,就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个?”他嘲弄的瞪住她。

    “嗯。”她诚心诚意的点头。

    他突然撇开嘴,发出轻蔑的嗤笑声──“我可承认过“咱们”有婚约存在?再者,我纳不纳妾,可没考虑过“妳”的想法。”瞪着她,他面无表情地道。

    婳璃愣住了。怎么也料不到这是他的答案,这么无情而且冷绝。

    “算了!”看到她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他忽然转变态度。

    “什么……”不明白他的意思,婳璃怔怔地望住他。

    “我的意思是,”顿了顿,他懒懒地往下说:“妳不必内疚了,事到如今我也没打算怪谁。”

    冷眼看着她,他冰冷的眸底掠过一抹阖沉的诡光。

    之所以喜欢小十四,是因为被她天真直率的性格所吸引,对比之下,眼前这只小兔子吞吞吐比的模样只招来他的厌恶。

    婳璃的眼睛瞪圆了,因为他一句话,让她低落到谷底的心情又重新振作起来。

    “你当真不怪我?”她傻傻的、痴痴的问。

    “怪妳也没用。”云淡风轻的说,他似乎真的不当一回事了。

    “可是……我那样欺骗了你,又当着皇阿玛的面说谎,你不生气吗?”她不安的再一次问他。

    “都说不怪妳了,一句话不必问第二遍吧!”

    “噢……”红着脸,婳璃垂下头。“你不怪我就好了。”

    “不过,”等她抬起脸,库尔才按着往下说:“关于纳妾的事,目前我没考虑那么多,妳大可不必耽心。”

    “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耽心,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虽然……虽然我表面上的宽大为怀其实有自私的目的……是因为怕你休了我,所以我只好自己来找你。”她莹白的小脸忽然透出一抹寂寥。

    他挑起眉。“既然不在意我去找别的女人,那又为什么怕我休了妳?”

    “因为……”咬下唇,婳璃犹豫着该不该说。

    “说啊!”

    “因为……因为我怕没面子。”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只为了要保护额娘。

    如果她被亲王休了,皇阿玛不会对自个儿生气却会怪罪皇额娘。

    “没面子?”撇撇嘴。“这倒是个好答案。”他略带讥剌地道。

    挑了挑眉,对于她的答案库尔不置可否。

    “所以你不生气了?”抬起小脸,她期待地问。

    “我说了,没什么好生气的。”他道。

    “那就好。”吁了口气,听到他不生自己的气了,这么多天来婳璃第一次感到心安。“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往后你大可以不必理会我的看法和想法,当然,也包括不必履行咱们“夫妻”问的义务。”她红着脸说。

    库尔挑起眉。

    “我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我,”婳璃按着往下说:“可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勉强的。所以只要名义上我仍然是你的妻子,私底下你可以不必顾虑我、可以自由约喜欢任何人。”

    他们亏欠他大多,她想了好几天,唯一能弥补的只剩这个方式了。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我不必找妳圆房是吧?”他咧开嘴。

    婳璃倒抽了口气,不明白他是不是故意的,把话说的这么白……“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勉强自己。”垂着脸,她嗫嚅地说。

    “勉强?”他幽闇的视线掠过她娇红的脸蛋,最后来到水嫩的小嘴上。“那倒也不见得。”他有意无意地道。

    因为这句话,婳璃的脸又红了。

    “天晚了,不打扰你了。”别开脸,她急着退下。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阿色娜……她很美。”犹豫了半刻,她没头没尾地说。

    “妳想说什么?”他仍然站在原地,对于她来了又走显得无动于衷。

    “如果你要她,就别顾忌了。”轻轻拋下心头打转了几日的想法,只是不知为何话出口后,心中却没有释然之感?

    拧起眉头,婳璃略过蓦然浮现心头的疑问,掀开帐帘出去。

    咏春一见婳璃回到睡帐便呆住了。

    “格格,妳不是去见额驸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额驸还在生妳的气?”咏春拉着婳璃的衣袖问了一连串问题。

    “妳别耽心,我已经把该讲的话全讲清楚了。”婳璃道。

    “什么该讲的话?”咏春愣住。

    “我想过了,我没理由骗了他、又绑着他,他不是傻瓜,咱们那么自私是行不通的。”

    “格格,妳这在说什么傻话啊?!妳该不会──该不会把详惰全都跟额驸实说了吧?”

    “嗯。”婳璃没有否认。

    “啥!妳当真跟额驸实说了?!”咏春急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格格,妳真是个──真是个小傻瓜!妳这么做不是把自己害得更惨吗?”现下咏春再也顾不得这么形容她天真又单纯的主子,是不是该死、“犯上”了!

    “不会的,他知道真相后一点也没生气,而且他方才已经原谅我了。”婳璃是这么相信的。

    咏春瞪大眼睛。“额驸亲口说他原谅了妳?”

    “是啊,他非但不生气,还让我……让我别胡思乱想……”垂下小脸,不知名的热潮熨上了婳璃莹白的粉脸。

    “要真是这样,那倒也是件好事。”咏舂犹豫地道,一方面细细偷觑着婳璃脸上的神情。

    “好什么?”婳璃抬脸问咏舂,她不明白。

    “那表示妳同额驸之间再也没有心病,往后额驸就再也不会借故疏远妳了。”

    是这样吗?婳璃在心底问自己,却不像咏春一般肯定。

    “也许吧。”婳璃淡淡地回答。

    “格格,妳该趁这个机会多接近额驸──”

    “我累了,咏春,有话明儿个再说吧!”避开咏春,婳璃走到镜台前拿起了玉梳子。

    “格格,妳别嫌咏春啰嗦,这事关乎到妳的终身幸福,妳别不当一回事。”咏舂跟到婳璃身边。

    望着铜镜里的人儿,拿玉梳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婳璃轻轻吁出一口气。“就算我当回事儿,又能怎么着呢?”她幽幽的说。

    她不认为感情的事能勉强,拿额娘来说吧,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凭谁都清楚得很,额娘就算穷一生一世之力,恐怕也招不来皇阿玛一眼怜惜的顾盼,因为皇阿玛的心全拴在兰妃娘娘身上了。

    “别又说傻话了,”咏春接下道:“妳是好女孩,慢慢的额驸明白了就会喜欢妳的。”

    “可是……”

    “别可是了!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妳该主动一点,别怕羞啊!”

    “主动?”婳璃睁大眼睛,迷惑地盯着咏春。

    “是啊,主动一些才不会教人有机可乘!”咏春一语双关。

    婳璃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咏春指的是库尔身边的贴身婢女──阿色娜。

    可阿色娜从来没欺骗过他,更何况她一直在库尔身边服侍,是最亲近他的人。

    要她同阿色娜争,她争得过吗?

    咏春已经开松开她头上的发髻,开始替她梳起长发……“瞧这乌黑油亮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