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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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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机半句多,再多说一句他铁定抓狂。

    “哎呀!别急着走。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两杯。”宁奕晖才不会笨得让这个未来的大舅子溜掉。“呵……这红袖招的姑娘的技巧可是一等一的好,嗝……尝过一次,保证你会上瘾。”

    “放手!”他冷叱。

    宁奕晖有些下不了台,“我可是好意相邀,你何必板着脸呢?这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他丢了一记冷硬的眼神,“我何需给你面子,告辞。”

    “姓宋的,你有种!你给老子记住!”宁奕晖老羞成怒的在后头大叫。

    若不是看在宋、宁两家的长辈过去有些交情,否则他根本不想和宁奕晖那种败类多说一句话。

    “转世后的表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心儿怅然若失的喃道。

    宋麒英对这种结果相当满意。“这下妳也该死心了,他已经不是妳心目中的那个人,就算有张相同的脸,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她幽幽的说:“真是没想到经过了一千年,表哥的性格会变得这么离谱,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也许一千年前他也是这样,只是妳不够了解他罢了。”这下少了情敌,再也没有人让她悬念不忘了。

    心儿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或许公子说得对,当时的我看到的都是表哥最好的一面,从来没有真正和他相处过,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能将表哥放下,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不要忘了,妳还有我。”宋麒英深深的凝睇她,既然摸不到她,只有用言语和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欲言又止,“我不能像刚才那位姑娘一样服侍公子,如果我有个身体该有多好,我好恨自己是个鬼。”

    宋麒英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悲伤和空虚,试图抚慰她的心灵。

    “如果妳是人,我想老天爷就不会安排我俩以这种方式见面,不是吗?也许不管我们轮回几世,也不可能相遇。”

    她看开了,也看得淡了。“没错,是我太贪心了,能遇见公子是我最大的福气,我该惜福。”

    “妳能这么想最好。”

    心儿盈盈一揖,“那么从现在起,心儿就继续叨扰公子了。”

    赵王府待月楼“郡主,奴婢要帮妳沐浴更衣,妳别再跑了……”杏花跟着赵心蕾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转得她头都晕了。

    赵心蕾又叫又笑的跑得更起劲,一头青丝随意的扎成两条辫子,在肩上跳跃着,“哈哈……追不到……快来追我……”

    柳儿从另一头抓住她,“郡主,不要玩了,妳不洗澡,身上会很臭……”

    “我不要洗澡,我不要……”

    “郡主!”否花跑得快喘不过气了。

    她狼狈的样子反倒让赵心蕾觉得好玩极了。“哈哈……妳好笨,都追不到我……快来呀!快追我……”

    杏花抹着脸上的汗,再也跑不动了。“郡主,奴婢求妳休息一下行不行?”

    “我不要休息,你们快来追我……”她精力旺盛的催促。

    “柳儿,我不行了,换妳。”杏花气喘吁吁的说。

    “郡主乖,王妃待会儿就回来了,妳要不要洗得香喷喷的让王妃闻?”柳儿换了个方式怂恿。

    赵心蕾歪着头,傻兮兮的笑了笑,“王妃就是娘……”

    “对,王妃就快回来了,我们赶快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好哇!好哇!”她拍手直叫,“我们去洗澡给娘闻闻……”

    柳儿吁了口气,朝杏花使了个眼色,赶紧将郡主推进浴间,火速的刷洗一番。

    她们好不容易从浴间出来,就见赵王妃坐在小花厅内发呆。

    “娘,娘,妳闻闻看香不香?”赵心蕾扑上前笑问。

    赵王妃深深的嗅了一下,爱怜的揉着爱女的头,“嗯!蕾蕾今天好香。”

    “呵呵……”她笑得腻在娘亲怀中。

    柳儿轻声问道:“王妃,您去过王半仙那儿了?”

    “去过了。”

    “那王半仙怎么说?”杏花也急着想知道答案。

    她看着捏在手中的纸张,“王半仙说蕾蕾这一世会得疯病,是因为前世的业障所致,还说若想治好她的病,只要找到拥有这个八字的男人,促成两人的姻缘,蕾蕾的病自然就会痊愈。”

    “既然这样,那我们赶快去找。”柳儿说。

    赵王妃蹙眉不语。

    “王妃?”

    “人海茫茫,要从何找起呢?”

    杏花大喊一声,“奴婢想到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赵王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王妃,这种事只要请媒婆帮忙就行了,她们经手过许多人的八字,一定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柳儿点了点头,“奴婢也赞成这个办法。”

    “好,就这么办。”赵王妃温柔的轻抚趴在膝上熟睡的爱女,“只要能治好蕾蕾,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哥哥,你看!大少爷又在自言自语了。”福满在纸窗上戳了个洞,朝屋里看了一眼,“他到底在跟谁说话?”

    福贵将挛生弟弟推开,“过去一点,让我看看。”

    “我没说错吧?大少爷的表情好象真的在和人说话。”

    “大少爷会不会中邪了?”

    福满一脸骇然,“中邪?!”

    “嘘!小声一点。”福贵一把捂住他的口,“你想让大少爷听见是不是?”

    “那该怎么办?”他心惊肉跳的问:“会不会跟上回我们从王老板那儿拿回来的东西有关?”

    “我也不知道。”

    “要不要去跟夫人说?”

    福贵瞪大眼珠,“当然不行,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可是,万一大少爷真的中了邪……”

    “谁中邪了?”第三者介入两人的谈话。

    “当然是大少爷了。”福满反射性的回答。

    “怎么说?”

    这回轮到福贵,“屋里明明没有别人在,大少爷一个人在那儿念念有词,你不觉得奇怪吗?”

    “会吗?”

    “当然……”兄弟俩异口同声的说,不过“会”字还没说出口,两人便同时回过头,“啊!”

    宋麒光一脸似笑非笑,“你们刚刚说谁中邪了?”

    “没……没有,小的什么都没说。”福家兄弟识相的否认,赶紧脚底抹油落跑。“小的这就去干活了。”

    宋麒光走到兄长的房门前,在门板上轻敲两下,才推门进屋。“大哥!”

    宋麒英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厉目一瞟,“不会又是娘叫你来当说客的吧?”

    “不是,我刚刚从外头回来,才听人说宁府昨儿个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他的态度异常神秘,“宁奕晖死了。”

    “什么?!”心儿率先惊呼。“表哥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虽然宋麒英相当看不惯宁奕晖的行径,但听见他猝逝的消息,仍然感到十分震惊。

    心儿泪水狂流,为表哥的死而哭泣不已。

    “我已经私下派人打听过了。”宋麒光脸色一正,“听宁府的下人说,昨儿夜里宁奕晖照旧沉迷在粉红帐中,天将亮时才准备回家,却在途中救了一名神秘女子,于是见色起意,将那名神秘女子拐骗到客栈。结果隔天,客栈的伙计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而衙门的仵作验尸之后,发现他的脖子上多了两个洞,所以大家都谣传那名神秘女子是个妖怪。”

    “妖怪?”宋麒英微微的攒眉,“这世上真有妖怪吗?”

    “我也不相信有什么妖怪,可是现在出了人命,我们也只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了。”宋麒光正色的说。

    “是呀!当初公子不是也认为世上没有鬼,可是公子却阴错阳差的碰上了我,就算真有妖怪,也没什么好讶异的。”心儿拭着泪痕,沉吟的说。

    见兄长神色凝重,宋麒光也不敢稍有松懈。“大哥,这事已经传遍整个汴京城了,我不敢让娘知道,怕她会担心。”

    他微微一笑,“让娘知道,只会让她操心而已。”

    “我还听衙门的人说,这种命案不只一桩,上个月在洛阳也曾发生过两起,只是始终找不到那名神秘女子的下落,大哥,在凶手还没找到之前,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为妙。”

    “我会注意的。”

    “公子,害死表哥的凶手还没抓到吗?”心儿相当关注宁奕晖的命案,盼望能早点抓到杀人凶手。

    宋麒英双手背负在身后,踏著称健的脚步朝帐房的方向走去,“这件案子相当棘手,衙门到现在还查不到凶手的踪迹。”

    “想不到表哥这一世会死得这么凄惨。”她嗟叹道。

    他听了觉得很刺耳,“他已经不是妳表哥了。”

    心儿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我知道,只是看到他,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到表哥以前对我的种种,他死得这么离奇,我心里多少还是会替他难过。”

    “抓凶手的事自有衙门操心,我们也帮不上忙。”宋麒英就事论事,将这话题打住,才穿过前院,就见到众人都围在那儿,不时的交头接耳,连忙上前察看。“这里出了什么事?”

    福贵听见大少爷的干音,神秘的压低嗓音,“大少爷,是玄空道长正在做法,好帮府里上下驱邪避凶。”

    “胡闹!是谁请来的?”他扬声叱问。

    他吶吶的说:“是玄空道长说……我们府里鬼气冲天,恐有鬼怪作祟,愿意替我们做法驱鬼……”

    宋麒英火大的拨开前头的人,走到最前方,果然见到一名头戴道冠.身穿一袭黄铯道士袍,手拿法钟和七星剑的老道士正在做法事。

    “娘,您怎么相信这些江湖术士的话?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他严斥这种迷信的做法。

    宋夫人见老道士纯熟的动作,和齐全的道具,倒是先信了五分。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让人来做个法事总是比较安心,娘也是为了你好,最近见你常常魂不守舍,下人们也说常见到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加上玄空道长又说你让个女鬼缠住了,娘不信成吗?”

    “我又不会害公子。”心儿觉得很冤枉。

    他开了下眼,叹了一口长气,“娘,根本没有什么女鬼,您不要危言耸听,让别人有机可乘,谁晓得对方安的是什么心?”

    “反正只是做个法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就等玄空道长做完再说。”宋夫人爱子心切,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这时玄空道长摇了摇手上的法钟,口中念了一长串咒语,然后将几张符焚化在水中成为符水,与盐米混合,称作“五雷子”,然后在每个角落挥了几下。

    玄空道长做法完毕,来到宋夫人面前,邀功的说:“夫人,经我驱鬼之后,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再靠近贵府了。”

    宋麒英瞄了下笑得直不起腰的心儿,翻了下白眼,要是这老道士真有天眼通,早就该看见他身边的千年女鬼了。

    “多谢道长。”宋夫人一脸的感谢,让福管事塞给他几锭银子。

    “夫人,不知这位是……”玄空道长忽地来到宋麒英跟前。

    宋夫人急急的介绍,“他是我的大儿子,道长,怎么样?”

    “嗯……”他将宋麒英从头看到脚,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我看令公子印堂发黑,十日内恐怕有血光之灾。”

    “什么?!”宋夫人大惊失色,“道长,你要救救我儿子,要怎么做才能破这血光之灾,不管要花多少银子都行。”

    玄空道长老早看准这一点,故作沉思状,“这个嘛……”宋家可是汴京的大财主,若能从中间捞上一笔,足够他吃喝一整年了。

    “福伯,送客!”不等他发表高见,宋麒英一声令下,当场赶人。

    宋夫人错愕之余,意图阻止,“英儿……”

    他又叫了一声,“福伯!”

    “是。”福管事只好赶紧将玄空道长请了出去,免得大少爷发飙。

    “英儿,这位玄空道长看来真有点本事,你又何必这么铁齿呢?”宋夫人知道长子向来最排斥那些子虚乌有、怪力乱神的事。

    宋麒英无奈的说:“我可以保证他只是个假藉做法来敛财的大骗子,娘,以后别再请那种人进门了。”

    “英儿,妳怎么知道?英儿……”宋夫人在他身后唤道。

    心儿担忧的回眸,“还好那个玄空道士只有三脚猫功夫,如果他像以前将我镇在手环上的道士一样的话,那我就完了。”

    “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第六章

    他才跨过门槛,走进帐房内处理公事,就听见尾随在后的心儿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让他心头为之一凛。

    “唔……”心儿被一道强光打得险些魂飞魄散,形容憔悴、脸色青白的倒在地上。

    他俊脸一白,震惊的喝道:“心儿,妳怎么了?”

    “公子,我……”她大口的喘着气,困难的抬起小脸,瞅向门扉上端,“快……快把那张符撕、撕了。”

    “符?”宋麒英仰头一看,俊脸骤变,“一定是那个玄空道长干的好事!”

    心儿捂着被强光打中的胸口,气若游丝的说:“公子,先把它撕了……”

    见她如此难受,宋麒英心如刀割。

    “妳忍一忍,马上就好。”他从屋内搬来凳子,然后踩着凳子,长臂一伸,顺利的将那张符咒取下来,撕得粉碎。“有没有好一些?”

    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只要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就好。”宋麒英瞪着地上的纸屑,火气上升,“可恶!还以为是个三流角色,想不到他的符这么厉害。”

    “那些符可能是他祖传师父留下来的东西,而且我也太不小心了,应该早点发现才对。”心儿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纤细的娇躯摇摇欲坠。

    宋麒英在旁边看得心焦,“妳还好吗?”

    “我已经好多了。”她吃力的飘进屋去。

    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心儿,我能帮妳什么忙?”看着卷缩在寝榻上的柔弱身影,却无计可施,他真痛恨这种无助感。

    心儿苍白的唇瓣微掀,“我不会有事的,公子,那张符咒的法力虽强,不过我还挺得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宋麒英眼眶发红,苦涩的笑问:“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

    “说得也是。”她无力的笑。

    他注意到她的脸色相当差,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小脸,如今魂魄呈现透明状,似乎耗掉不少能量。

    “妳现在觉得如何?”

    心儿疲倦的合上眼,“好累,我只要睡一觉就没事了……”

    “心儿?”宋麒英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虽然她已经没事了,他还是担心她会突然消失。“心儿?”

    眼看叫不醒她,他只好静静的坐在床头看顾她。

    此刻他才深刻的明了他对她的爱有多深,即使她只是一缕魂魄,他也愿意守着她终身不娶,可如今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她的安全,万一哪天又来个什么道长,利用符咒对付她,他该怎么办?

    “……钦此。”

    包括宋麒英在内,宋家大大小小跪了一地,呆呆的看着前来宣旨的太监,万万没料到皇上赐婚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虽说是一件喜事,可对宋家而言只有惊,压根没有喜。

    徐公公尖着嗓子说:“还不快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麒英恭敬的接下圣旨,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宋夫人在次子和次媳的搀扶下起身,一脸的烦忧,“这位公公,皇上他……他怎么会……”按照常理,宋家不过是平民百姓,根本不须劳动到天子来赐婚,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宋夫人,这可是桩天大的喜事。”徐公公笑嘻嘻的说:“您的公子能娶到静宁郡主为妻,就是赵王爷的女婿,从此宋家一步登天,真是可喜可贺。”

    “多谢公公美言。”宋夫人向福管事使了个眼色,奉上大红包,顺道巴结一下。

    徐公公脸上堆满笑脸,“那我就回宫覆旨了。”

    “送公公。”目送他离去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怎么会这样呢?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赐婚呢?”

    汪蕴华先让婆婆坐下,“娘,您先别慌……”

    “要我怎么能不慌呢?”宋夫人眼眶红润的低喃,方寸大乱。“我们宋家可从来没想过要攀上什么皇亲国戚,可是皇上赐婚,谁也推拒不了,全汴京的老百姓都知道静宁郡主打一出生就又疯又傻,这……”

    “大哥,你说该怎么办?”宋麒光忿忿不平的问。

    宋麒英反倒气定神闲,无动于衷,“皇上赐婚,我能拒绝吗?”

    “可是,你甘心娶个疯女人为妻吗?”

    “不甘心又如何?”他冷冷的嗤笑,“这是皇上的旨意,谁也违抗不得,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要如何抗旨?”

    宋麒光来回踱步,“真是岂有此理,为什么谁不选,偏偏选上我们宋家?”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娘一定先帮你订下亲事,早点成亲就好了。”宋夫人又气又恼的说。

    “娘,既然这已成事实,再生气也是枉然,等静宁郡主进了门,多派几个丫鬟照料她,我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夫人气恼的瞪着长子无关紧要的态度,“你以为娘会关心她?娘担心的是你,娶了那样的媳妇儿,既不能照顾你,也不能为你生儿育女,我看还是再帮你讨个小妾,娘就不信赵王府敢有什么意见。”

    他将圣旨交给福贵收妥,“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英儿……”

    “娘,什么都别说了,让弟妹扶您进房休息。”宋麒英这么说,汪蕴华自然听懂他的意思,好说歹说才把宋夫人哄骗进去。

    宋麒光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大哥,难道真的无法可想了吗?”

    他自嘲的说:“若是抗旨,只怕会连累宋府两百多人,除了按旨完婚,已经没有其它后路可走,你先进去帮我安慰娘,别再让她胡思乱想。”

    “大哥、大哥……”宋麒光连唤了两声,还是唤不回兄长。“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娘再说。”

    “大少爷,你要上哪儿去?”福贵担忧的问。

    宋麒英哑然失笑,“怎么连你也摆出这种表情?”

    “可是……”

    他摇头苦笑,“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想不开的,你不用跟着我。”

    福贵仍是忧心忡忡,“可是小的听人家说,这个静宁郡主虽然长得很美,可惜就是疯疯癫癫的,脑筋不太正常,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大哭大闹,很难伺候……”

    “就算真是这样,我还是得娶,宋家生意做得再大,也无法和赵王府相比,我不能为了〖奇〗〖书〗〖网〗一己之私,置府里所有人于不顾,你就别再为我担心了,凡事总有解决之道。”

    主子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他再说话的余地。

    “对了!我记得今天好象是宁府大少爷的头七,是不是?”

    他颌了颌首,“没错,不过因为还没抓到凶手,官府迟迟不肯把宁大少爷的尸体还给宁府,宁老爷为此还上衙门吵了好几回。”

    宋麒英若有所思的回房拿了大氅,“我要到宁府上香。”

    “大少爷,你不能去。”福贵阻止说。

    “为什么不能?”

    “你就要办喜事了,怎么可以去沾惹秽气,万一不小心冲煞到怎么办?”他年纪虽小,却迷信得很,听老一辈的人说的话准没错。

    “不管怎么说,宋宁两家是世交,我总得替娘走这一趟。”宋麒英对他的说法一笑置之。

    福贵一时语塞,“可是……”

    “别可是了,宁府离我们不远,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说完,便将他丢在后面,“心儿,即使我娶了静宁郡主,我的心里也只有妳。”

    已然恢复精神的心儿垂眸不语。

    宋麒英停住脚步,“妳不相信?”

    “我能体谅公子的难处,这也是不得已的。”她微微哂道。

    “静宁郡主生了疯病的事人尽皆知,这样也好,起码她不会介入我们之间,到时另外拨一座院子给她,再派人看护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心儿娇媚的白他一眼,“我像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女子吗?”

    “妳真的完全不介意?真的这么大方?”

    她骄傲的说:“那是当然了。”

    “哦?”宋麒英挑了下眉,打趣的问道:“那么上回是谁把那个叫胭脂的妓女吓跑的?我记得好象是妳,不是吗?”

    “都是过去的事了,公子还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啊?”心儿两手扠腰,凶巴巴的问。

    宋麒英不禁喷笑出来,“刚刚还说自己多大方,心胸多宽大,妳看!一下子就打翻醋坛子了。”

    她爱娇的嗔道:“讨厌!”

    宁府的庭院里搭着灵棚,符合宁老爷的作风,极尽奢华之能事,大手笔的请来几十名和尚念经,门前用竹竿搭起两座牌坊,扎上蓝白两色的纸花,还有执事者在门口,以便通知丧家主人前来吊信的客人等事。

    上完香,不见宁老爷的人影,只有宁琇云上前代为答谢,可她却因为伤心过度,突然昏倒在他怀里,经过一番处置,她才清醒过来。

    宁琇云拉着他的袖口,柔声哀求,“宋大哥,你不要走……”

    “宁二小姐,请你节哀顺变。”他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免得引起无谓的误解。

    “为什么你这么无情?”她泪如雨下的指控,“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

    宋麒英轻蹙眉头,“我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她怯怯的问:“如果……如果我愿意作妾呢?”

    “我的心只给一个女人,宁三小姐将来会找到更适合的对象。”

    “你好狠……”宁琇云将泪颜埋在手心,哑声说。

    他绝然的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宁琇云一把扑在他胸前,“宋大哥,你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

    “宁二小姐,请自重。”宋麒英不悦的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推离,“还是让妳的婢女进来陪妳比较妥当,告辞了。”

    她凄绝的轻喊,“宋大哥……”

    离开宁府,宋麒英这才察觉已经过了戌时。

    “妳怎么都不说话?”他斜睨一眼身旁的人……应该说“鬼”才对。

    心儿小脸一撇,“哼!”

    “我哪里惹到妳了?”

    “我看公子倒真是艳福不浅,干脆就答应纳那位宁二小姐为妾好了,反正再过不久你就要娶那个疯郡主了,有她作伴也不寂寞。”

    宋麒英先是一怔,然后有些恍然。“妳在吃醋?”

    “我……我才没有!”心儿窘迫的否认。

    他认真的觑着她,“真的没有?我倒希望有。”

    “公子?”

    “妳不想知道我心中的那名女子是谁吗?”

    心儿惊愕的凝声,“啊……”

    “不用我说,妳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宋麒英轻触她的面颊,唇边泛出苦笑,“我多希望能真实的触碰到妳的人,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妳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再无所求。”

    她感动得流下眼泪,“公子最讨厌了,就是爱惹人家哭……”

    “为什么不让我们早点相遇呢?如今阴阳两隔,只能这样看着妳是不够的,我还想要更多更多……”

    “别说了!”心儿捂着脸啜泣着。

    宋麒英柔柔的轻唤,“心儿,别哭,我不想惹妳伤心。”她的每一滴眼泪都落在他的心窝,令他有如錖心般的疼痛。

    “呜……”她的泪还是停不了。

    他瘖哑的安抚,“心儿,妳能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实在不该太奢求,我真是太贪心了。”

    “公子不要这么说。”心儿拭干泪水,仰起小脸,“能遇到公子是心儿的福气,心儿今生今世愿意留在公子身迸……”

    “直到我死去那一天。”宋麒英深情的说。

    心儿羞怯一笑,“嗯!”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微颌螓首,像个柔顺的小妻子,默默的跟着他。

    依然是个寒风剌骨的夜晚,大街上不见人迹。

    宋麒英拉拢大氅,大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唔……”冷风中传来一阵细弱的女子。

    他俊目一转,觑见路旁蹲着一团黑影,声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谁在那里?”宋麒英扬声问道。

    那团黑影微微动了一下,回头让他看清她的长相。

    “对不起,公子,我……不小心扭伤脚踝了。”那是张妖艳的面容,美得带点邪气,她娇声娇气的请求他帮忙,“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宋麒英脸上没有半丝惊艳之色,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姑娘住在哪里?”

    “就、就在前面两条巷子,公子,请你行行好,我……我的脚真的好痛。”她哽咽的求助,无论老少,只要是男人,没有不立即伸出援手,来个英雄救美。

    他微皱着眉心,若真的丢下她不管,再道种气候之下,她恐怕会被冻死!想到此,他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公子,别上当!”心儿喉咙发紧的娇呼。

    “怎么了?”听出她口气怪异,他本能的停下前进的脚步。

    心儿纤柔的身影从宋麒英身后闪了出来。

    “因为她不是人。”

    宋麒英窒了窒。“妳是说……”

    前一秒还柔弱无助的落难女子脸色丕变,下一秒便直起妖娆惹火的娇躯,妖魅的脸上布满媚笑,“妳这该死的女鬼,居然坏我好事!”

    “妳这妖怪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的双眼。”心儿不畏惧的挡在宋麒英身前,“妳最好不要打我家公子的主意,不然我不会饶过妳!”

    妖媚女子咯咯娇笑着,“就凭妳?呵呵……笑死人了,不过是一缕千年的魂魄,居然这么大的口气,我倒想见识见识妳有什么本事。”

    心儿勇敢的昂起下巴,“谁敢动我家公子一根寒毛,我就跟谁拚命。”

    “心儿,妳让开!”宋麒英低喝,“她找的人是我。”

    心儿猛摇螓首,一眼就看出这妖怪的原形。“公子,她是修炼了好几百年才化为人形的蛇妖,你绝对斗不过她的。”

    “本姑娘最喜欢的就是像他这种男人,看他身强体壮,床上功夫一定很在行,公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以免辜负如此美好的夜晚……”

    “无耻!”心儿怒啐一口。

    蛇妖的双眼绽出邪魅的光彩,“公子,跟个女鬼有什么搞头,碰不到也摸不着,不如跟着我,让我好好的伺候你。”

    宋麒英正气凛然的怒叱,“住口!心儿虽然是个鬼,可是她从不害人,妳没有资格跟她相提并论,宁府的大少爷是妳杀的,对不对?”

    “妳是说那个既没品、又滥情的急色鬼吗?”蛇妖扭摆着水蛇般的纤腰,朝他拋媚眼,“他没有一点可以跟你比,本想吸了他的精血,可以助我修炼,没想到他大概玩太多女人了,身体太虚,真是不中用,只好草草把他了结了。”

    他咬牙厉叱,“妳这该死的妖怪!”

    心儿只关心他的安危,“公子,别跟她说这么多,我们快想办法摆脱她。”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早就看准他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猎物可是相当少见,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公子还是乖乖的过来,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休想!我会拚死保护公子的安全。”心儿明白自己敌不过这名修炼了数百年道行的蛇妖,心中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麒英惊骇的斜睐心儿,“心儿,我不准妳做傻事!”

    她绽出一朵美丽的笑容安慰他,“公子,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早已经死了吗?没有什么可以伤害我。”

    “没错,妳的确已经死了一千年,不过我可以让妳再死一回。”蛇妖有恃无恐的冷笑,“等收拾了像妳这种碍手碍脚的女鬼,他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话才说完,她便念咒施法,一口火球飞了过去……

    心儿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火球扑来,轰然一声,没有实体的魂魄犹如巨身在火热的炼狱般,全身都着火了,她不禁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啊……”

    “心儿!”宋麒英情急的要抱住她,可是任他试过千百遍,还是扑了个空,只能发出掏心挖肺的嘶喊,“心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妳……”

    蛇妖幸灾乐祸的娇笑,“没用的,她马上就要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她。”

    “不!心儿,不要球开我,妳咎柢遇毯的……二他嘶吼。

    这火烧得她好痛苦,凝聚了千年的意识渐渐涣散……

    宋麒英痛撤心扉的大喊,“心儿……”

    是公子在叫她?

    他即将面临危险,她要撑下去才能救他!

    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能救公子,就是要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无妨,心儿在心中不断向上苍祈求。

    心儿在火焰中朝他伸出手,“公子……”

    “心儿!”宋麒英同样伸长自己的手臂,明知抓不到,却又渴望着奇迹出现,可是当他亲眼目睹心儿的魂魄随同燃烧后的灰烬,在他眼前散去,霎时呆若木鸡。

    蛇妖得意的鼓掌叫好,“总算结束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木然的喃喃自语,就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她的眼神邪恶,笑得却是风情万种,“现在换你了。”

    宋麒英失魂落魄的唤着,“心儿、心儿……”

    “来吧!”蛇妖用舌尖舔了下血唇,露出两颗阴森森的毒牙,“让我们找个地方快活快活,很快你就会忘记那个女鬼的存在了。”

    他就像失了心的人,呆愣在原地,不躲也不闪。

    蛇妖比了下手势,想施展法力将他带离……

    “大胆蛇妖!”天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居然敢危害人间,看我土地公怎么收拾妳……”

    “糟了!”她大为失色。

    只见一道白光由上劈了下来,蛇妖发出一声惨叫……

    第七章

    “心儿,不要离开我,心儿……”宋麒英口中不断的发出痛楚的呓语,“心儿,别走……我求妳别走……”

    宋夫人已经为他急白了头发,“英儿,你醒了是不是?”

    “娘,大哥还没醒。”宋麒光哪着冷毛巾,覆在兄长发烫的额头上,“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在路上?真是急死人了。”

    福贵忐忑不安的说:“大少爷会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冲煞到了?”

    “不干净的东西?”宋夫人急切的问。

    他压低声音,“大少爷是在从宁府上香回来的路上昏倒的,可能是因为这样而冲煞到。”

    宋夫人心急如焚。“那孩怎么办?要不要请个道士回来做个法?对了!上回那个玄空道长不是说英儿这十日之后会有血光之灾吗?果真让他料中了!福气,你快去请那位追长!”

    “我马上去。”福管家说。

    宋麒光叹了口气,把福管家拦了下来,“等一等!娘,您不要病急乱投医,大哥是生病,请什么道士嘛!要是让大哥知道,又要像上回一样大发雷霆了。”

    “只要能无你大哥醒过来,娘什么都愿意试。”宋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福气,你快去。”

    福管家匆匆忙忙的走了。

    “心儿,不要雌开我……”宋麒英在梦皮中挣扎,紧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