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3 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得正好,琇云等你很久了。”宁老爷见到宋麒英穿著自家的织造坊所织出的翠地狮子锦圆领补衫、腰束革带,器宇轩昂的走进门,马上丢下客人迎上去,心想只要紧紧抓牢这名乘龙快婿,往后有了宋家当靠山,宁府的生意就有救了。

    宋麒英虚应的牵动一下唇角,“祝世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些贺礼是家母要侄儿送来的。”他摆了下手,命令随行的仆人将礼品奉上。

    宁老爷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哈哈……人来了就好,何必这么多礼呢?我和你爹是拜把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套。”

    “这是应该的。”宋麒英淡淡的说。

    宁老爷越看宋麒英越满意,像他这样独立、强悍又有气概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配琇云刚刚好。再说,和宋家结成亲家后,靠着宋麒英的经商才能,也可以帮自己补救被那个败家子挖空的无底洞,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

    “琇云,妳看谁来了。”他扬声唤来掌上明珠。

    娇嫩袅袅的宁府千金缓缓行来,满头青丝束成同心髻,上面插着六支银钗和手掌大的象牙梳子,身上穿的是绣着绣球花纹的粉紫衫裙,腰间束着一条织锦的裹肚,显示出窈窕美好的身段。

    “宋大哥,好久不见了。”她含情脉脉的说。

    宋麒英朝她拱拱手,“宁二小姐。”

    “贤侄,你也认识琇云这么多年了,喊什么二小姐,直接叫名字就好。”宁老爷热络的想将他们送作堆。

    宁琇云羞得粉脸涨红,“爹……”

    “爹又没说错,妳害羞什么。”他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就是想以假乱真,万一传扬出去,也好乘机逼婚。“妳宋大哥难得来,带他到府里四处走走。”

    “世伯,我--”他本想来一下就告辞了。

    宁老爷硬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年轻人比较有话说,琇云,还不快去!”他用眼神暗示女儿把握机会。

    “宋大哥?”宁琇云满脸期盼的瞅着他,让宋麒英左右为难。

    同样是女人,心儿当然看得出宁琇云对宋麒〖奇〗〖书〗〖网〗英有意。

    “公子,你就跟她去一下,我不急。”一千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宋麒英迫于无奈,只好同意了。

    第四章

    香梅轩是宁府用来私下款待贵客的小厅,宁琇云刻意选在这里招待宋麒英,虽然宋、宁两家联姻是爹爹的主意,可是她并不反对,因为能嫁给宋麒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宁二小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太好。”他不想坏了她的清白。宁琇云嗔怪他的不解风情,“宋大哥,我……”

    “什么?”宋麒英皱起浓眉,见她欲言又止,不禁狐疑的斜瞅心儿一眼,心中思忖,你们女人说话为什么老是吞吞吐吐的,让人摸不着头绪?

    心儿白他一眼,“公子,你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就不曾这样。”

    “在我来看差不多。”他没好气的忖道。

    “差多了,妳不觉得她长得很美、气质又好吗?”用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位宁府千金的外貌真是没得挑剔,一举手、一投足完全符合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怕连自己都比不上。

    宋麒英懒懒的睇了宁琇云一眼,继续和心儿做心灵沟通。

    “我倒觉得妳比她好看多了。”

    没料到他会出口赞美自己,心儿又惊又喜,羞赧的问:“你真的认为我比她美吗?”

    “当然,过去我从来没去注意过女人的长相,美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顺我的眼就够了,而妳是第一个。”

    她喜孜孜的掩嘴偷笑,“就连表哥都不曾这样称赞过我,你是第一个。”

    “我很高兴听妳这么说。”宋麒英有种优越感,至少他赢了一次。

    “公子,你看她衣服上的刺绣,我以前都没见过这种绣法,真希望有机会也能穿穿看。”心儿羡慕的说。

    宋麒英在心里回答她,“妳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买给妳。”

    她的脸色忽地黯下来,“买给我做什么呢?只能看不能摸,心里会更难过。”

    “宋大哥、宋大哥。”宁琇云连唤了他两声,才让他回过神来,“宋大哥,你在想什么?”

    “宁二小姐,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宋麒英起身准备走了。宁琇云眼底含着几分羞涩情意,情急的叫道:“宋大哥,我……我想问你……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他不解的看着她。

    “我……已经喜欢宋大哥好久了,今天刻意带你来这里,只是想倾诉自己的心意。”她轻咬下唇,羞答答的等待他的响应。“你的回答呢?”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宋麒英快刀斩乱麻的说。

    宁琇云脸色一白,无措的看着他。

    “宁二小姐,真的非常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他大剌剌的说。真话虽然伤人,总比欺骗来得好。

    她泪眼模糊的捂住檀口,无声的哭泣。

    “公子,你这样说太狠了。”心儿感同身受的说。

    宋麒英将脱下的大氅重新披在身上,大步的走出香梅轩,对他而言,一时的同情更伤人。

    赵王府--

    “郡主,妳不能出去……”杏花焦急的从屋里追到花园,总算及时抱住主子,“郡主最乖了,我们回房去好不好?”

    被杏花抱住的是一名年轻女子,束在头上的芭蕉髻已经乱了,身上的襦裙也有一块块的污渍,一味的露出傻笑,想挣脱婢女的箝制。

    “不要!我讨厌妳……我要出去玩……”年轻女子张口往杏花的手腕上一咬,痛得她不得不缩回手,“哈哈……我要到外面去了……”

    杏花情急的往屋内大喊,“柳儿,郡主跑出去了,快来帮我……”

    另一名婢女很快的冲了出来,“怎么会让她跑出去了呢?快追!”

    “我要出去玩,哈哈……追不到、追不到……”年轻女子蹦蹦跳跳的,一路奔出被归划为禁区的院落。

    “郡主!”

    “郡主,妳在哪里?”杏花和柳儿在后头叫道。

    被唤作郡主的年轻女子听见她们焦急的叫唤,跑得更快,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哈哈……妳们找不到我……”她回头咯咯傻笑,才转回头,猛地和来人相撞,两人撞得跌坐在地上,“啊……屁股好痛……”

    “是哪个不长眼的死奴才?本郡主要……”待出言娇斥的盛装女子看清肇事的元凶,整张粉脸孔都扭曲变形了。“又是妳这个该死的疯子!妳又跑出来干什么?这副德行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年轻女子拍拍屁股站起来,拍手大笑,“哈哈……好好玩……”

    “疯子!”盛装女子当场一巴掌甩了过去,“妳存心让我出糗是不是?”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呜……妳是坏人……”

    “大哥,你看嘛!她弄脏了我的新衣裳,还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我不要活了啦……”

    “小王爷,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静宁郡主了?”客人中有人不怀好意的笑。

    “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疯子,你们看她那副德行,换作是我,早就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有这样的姊姊,小王爷一定觉得很难堪,对不对?”

    “我们真的很同情你……”

    小王爷赵子晏的脸色登时难看到了极点,鄙夷的瞪着疯疯癫癫的年轻女子,“妳是故意出来搅局的是不是?还不快滚回房里去!”居然让他在朋友面前出糗,这笔帐他会好好跟她算一算。

    她两手乱挥,“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大哥,别跟她啰唆!”盛装女子是长乐郡主赵苑榕,她气急败坏的大叫,“来人呀!”

    这时杏花和柳儿正好找到这里来,见到这一幕,两人的心都往下沉。

    “奴婢见过小王爷、二郡主。”

    赵子晏轻蔑的瞟了同父异母的大姊一眼,“还不快把人带走!”

    “我不要回去,嘻嘻,我要跟他们玩……”这里有好多人可以陪她。

    “是。”两人不敢拖延,“郡主,跟奴婢们回去……”

    她像个孩子似的赖在地上大哭大叫,“我不要!我不要!呜哇……”

    “郡主,求求妳快跟奴婢们回去……”杏花和柳儿分站两边将她架起,将自出生就得了疯病的静宁郡主赵心蕾拖离现场。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平安的将人带回待月楼。

    她们心里都很明白一件事,若不是还有小王爷的几个朋友在场,小王爷为了颜面才没动手,不然主子恐怕难逃一阵拳打脚踢。

    “呜……你们最坏了……都欺负我……”赵心蕾仍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委屈的揉着眼皮,“我要娘……娘……”

    杏花挤出微笑,“郡主,妳要玩什么,我和柳儿陪妳玩。”

    “我不要……呜……”

    “郡主,王妃就快回来了,妳别再哭了。”柳儿塞住耳朵说。

    赵心蕾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要出去……外面有好多好玩……这里都不好玩……呜……”

    “郡主,奴婢求妳别哭了……”杏花和柳儿也很想大哭。

    “怎么了?”这声询问彷若救星降临。“王妃,您总算回来了。”两人如释重负的看向甫进门的贵妇。

    赵王妃心疼万分的弯下身来,“蕾蕾,怎么哭了?来,到娘这边来……”

    “她们……坏……不让我出去玩……”赵心蕾偎在她怀中哭诉。

    “是娘说的,不能怪她们。”赵王妃满眼不舍,轻柔的抚着爱女的发丝,“蕾蕾乖,娘帮妳换件干净的衣里,再洗把脸。”

    天!老天爷还要折磨她们母女多久?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就算要将王妃的位子让出来也无所谓,只求能救救她的女儿,让她的疯病早点好。

    “王妃,方才郡主跑出去,遇见了小王爷和长乐郡主,他们这两天可能又会来找麻烦,您要有心理准备。”柳儿不安的提醒。

    杏花一脸的义愤填膺,“再怎么说,王妃都是王爷的正室,不需要怕他们的!”

    “可是自从二姨娘帮王爷生下小王爷之后,王爷对小王爷宠爱有加,甚至言听计从,而他又是王爷唯一的子嗣,只要说句话,胜过别人十句。奴婢担心……”

    赵王妃慈爱的帮爱女梳发,而她也难得乖巧的坐好。“我对名利富贵早就看得很淡了,如果王爷真要休了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郡主怎么办?”柳儿惊问。

    她淡然一笑,“当然是跟我走了,我想王爷也不在乎这个女儿,可是她却是我的全部。”

    杏花不禁红了眼眶,“王妃,王爷不会这么无情的。”

    “我和王爷之间的情分早就没有了,现在我只祈求蕾蕾的病早日康复,其它的我再无所求。”赵王妃说。

    柳儿陡地眸光一闪,“王妃,奴婢听说城里有个叫王半仙的算命仙算得很准,不如您也去请他帮郡主算一算。”

    “真的吗?”她心中涌起一线希望。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赵王妃想了想,“好吧!我改天就去试试看。”

    “英儿,快过来看!”宋夫人兴高采烈的唤道。

    宋麒英刚用过早饭就被叫到沁雪院来。“娘找我?”

    “你快来看看,这几幅画像可是娘请最好的画匠绘的,而且每位姑娘的身世背景都不错,不是有名的才女,就是名门闺秀,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媳妇儿,要跟你共度一生,当然还是让你来挑比较好。”

    他在娘亲期盼的眼神下,只得无奈的接过画像,仔细的审视。

    宋夫人一脸热切的倾身向前,“这位姑娘称得上和我们门当户对,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宋麒英不想让娘亲失望,只得说出违心之论。

    心儿瞄了画像一眼,“我一点都不觉得。”

    我又没问妳,他在心里回答。

    “英儿,那这位呢?她不但出生在书香世家,父兄都在朝为官,十分清廉谦逊,娘最中意的就是她了。”宋夫人满意的直点头。

    “哼!”她娇嗤。

    宋麒英斜横她一眼,似乎在问她哼什么?

    “想不到你娘也有门户之见。”心儿不满的咕哝。

    “我娘没有,只是门户相当的话,自然可以帮我省去一些麻烦,毕竟我的妻子将来身为宋家的当家主母,如果自小便接受训练,也可以早点状况,并没有什么不对。”他在心里为娘亲辩解道。

    宋夫人见他心思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有些不高兴。“英儿,你在发什么呆?没听到娘在跟你说话吗?”

    “呃!是,如果娘觉得她不错,那就选她吧!我没有意见。”他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这种琐碎的事上头。

    心儿娇容一沉,“成亲可不是琐碎的事,难道你不想娶自己喜欢的姑娘?”

    “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他同时回答两人。

    宋夫人听他说得干脆,反倒有些不确定。“英儿,真的就选她吗?”

    “只要娘喜欢就好了。”

    她深深的看他一眼,“英儿,娘知道你孝顺,不过娘还是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你真的想娶她吗?”

    宋麒英沉吟片刻,“娘,只要对方能谨守本分,尽一个做媳妇儿该负的责任,我没什么好要求的。”

    “难道那个王半仙真的没说错,要是娘没替你作主的话,恐怕你这辈子就要抓孤单单的过了,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娘就跟对方联络一下,选个日子让你们订亲。”

    “全由娘作主。”说完,他郁郁寡欢的离开沁雪院。

    宋夫人看到长子脸上落寞的神情,不禁自问:“我是不是逼得太紧了?要是把人家闺女娶了回来,两人相敬如宾倒还好,万一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岂不是害了他们,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得好好的斟酌才行。

    她不晓得自己死后为什么没有到地府报到?

    是因为生前的执念吗?

    这么漫长的岁月,她被幽禁在黑暗中,在阴阳两界飘飘荡荡,除了寂寞还是寂寞,宛如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想再见到表哥一面,想亲耳听到他说她才是他最喜欢的姑娘。

    如果这次依旧没办法如愿,她还要等多久?

    现在她能将魂魄依附在宋麒英身上,若是等到他百年之后,那她不就成了孤魂野鬼,或是再回到黄金手环上,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福伯,这上面写着府里每个下人的年节钱,你让他们领了之后,就让他们返乡过年,还有这是过年需要采买的用品……”宋麒英将列好的明细交给福管事,表情严肃的叮喝。

    心儿专注的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喜欢看他全神贯注的表情,无论多么困难的事到了他手上,很快的便能迎刃而解,似乎没有事情难得了他,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依赖他。

    她记忆中的表哥是个文弱书生,自然缺少一份魄力,而且……这一刻对于表哥的长相,她居然很难再拼凑完整,为什么会这样?表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为什么她却想不起他的模样?

    “……这样明白了吗?”宋麒英一口气把事情交代完。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福管事领了命,便恭敬的退下。

    宋麒英没有给自己喘息的空间,马上又转向站在一旁待命的福家两兄弟,“你们到藏玉阁去一趟,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再分送到名单上的各个商行,就说是年节贺礼……”

    唉!没有身体,什么事都没办法做,这种滋味真的好痛苦,心儿轻蹙娥眉,沮丧的忖道。

    “大少爷……”织造坊的管事进了帐房,“这些是下一季布料织纹的最新图样,请大少爷过目,如果可以,待来年春天便可以开始制作。”

    宋麒英接过他递来的图样,一张一张评选,“嗯!的确相当精致美丽,尤其是这款图样……”

    “这款名叫真红大百花孔雀锦,十分华贵,想必会造成轰动,若再配上泥金或描金之类的装饰,整体的感觉会更华丽……

    “还有这些四季花、动物、卷草、云朵、人物、几何图案等花纹,尤以狮子滚绣球花最为生动,适合用在男人的衣袍上……”

    他重复看了几遍,立刻下定夺。“嗯!就照你说的,先将它们各制成一件样品,再和其它人讨论。”虽然历任皇帝多次限制平民使用华丽织物,但各类的丝织品仍被民间大量采用,供不应求。

    “是。”织造坊的管事退了出去。

    似乎留意到心儿的视线。宋麒英忙里偷闲的将目光转向她。

    “妳在看什么?”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赧色。“谁在看你了!”

    宋麒英一脸的戏谑,“我可没说妳是在看我。”意思是她不打自招。

    “公子,你别取笑我了。”心儿垂下小脸,“我刚刚想到我表哥。”

    他不由得脸色微愠,像喝了好几缸的陈年老醋,满嘴的酸味,“又是他,妳就不能一天不想他吗?”

    “我怎么能不想他呢?公子,我一直不愿到地府报到,为的就是冀望再见他一面,可是方才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我……”她愁眉深锁的睇向宋麒英,傍徨的说:“我居然想不起他的模样,怎么会这样呢?我实在不明白,我明明把他的长相记得牢牢的。为什么会一点也想不起来?”

    “妳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宋麒英心里有些高兴。

    心儿面带愁容,“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不该是这样的……”

    “那就不要再去想他了,也许妳在阳世等待了一千年,根本不是为了他。”

    她越想越胡涂,“真是这样吗?”

    宋麒英不舍见她一脸迷惘,“或许是时间经过太久了,记忆自然也就淡了。”

    “是吗?”心儿掩下美目,唇畔掀起悲愁的笑弧,“也或许这一千年来是我在自欺欺人,不肯面对现实,其实在我死去的那一天,就是表哥迎娶表嫂的日子,可我却打心底不愿承认这么残酷的事实,总认为表哥是被逼的,公子,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他整颗心都揪紧了。“不是傻,是痴。”

    “是傻也好,是痴也罢,总之。我不该再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是该面对现实了。”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可是,一旦失去这个目标,我不知该何去何从,我好害怕……”

    “别怕,妳还有我。”宋麒英再也克制不住的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却什么也触摸不到,让他又是沮丧、又是懊恼。

    唉!看得到、吃不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心儿睁着美丽无邪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得他心荡神驰。

    “公子想吃什么?”宋家也算是大户人家,有什么东西是看得到、吃不着的?真是令人费疑猜。

    宋麒英俊脸一红,用力的咳了两声,“我、我是饿了,该用饭了。”他都忘了两人能心意相通这件事了。

    红袖招是汗京城内最有名的青楼,在这种寒冷的夜里,生意反而此平常来得好,每到入夜,就有许多达官显要前来狎妓玩乐。

    宋麒英从来不屑踏足这类声色场所,才来到门前,便有些迟疑了。

    “公子,这条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好热闹喔……”心儿一脸好奇的打量两旁的妓院,“而且每个姑娘都穿得好少,她们不怕着凉吗?”

    他根本不想回答心儿的问题,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若不是她,他也犯不着到这里来解决生理需求,不然他可要憋坏了。

    “什么东西憋坏了?”心儿无知的问。

    宋麒英火气十足的怒咆,“我不是叫妳别偷听我的心吗?”

    她瑟缩一下,“对不起嘛!人家一时忘了。”

    “不准再忘记了。”他吼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已引来路人的侧目。

    可恶!都是这该死的女鬼害的!

    要不是为了她,他怎么会被迫上妓院?

    试问一个正常的男人,每天身边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相陪,纵使对方是个鬼,还是会有冲动,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心儿认真的观察这间红瓦高墙的宅院,门口有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朝路过的男人挥动手中,然后就见到那些男人搂着她们进屋,一路上打情骂俏,她起初觉得很有趣,但到后来就觉得不对劲。

    “哎呀!那些姑娘的行为好大胆……公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她居然见到男人偷掐女人的臀部。而那女人不但不生气,反倒还笑得很暧昧。“大色鬼!公子,赶快过去教训那个臭男人,他怎么可以轻薄人家姑娘,教人家以后怎么嫁人……”

    他实在很想把她的小嘴缝起来,“妳能不能安静一点?”

    “啊!公子,你快看那边。”她又指着另一对男女,“那个臭男人居然对她毛手毛脚,真是太可恶了!我要去教训他……”

    宋麒英支额叹气,“妳有见到那些姑娘反抗吗?”

    “嘎?”心儿定睛一看,果然每个被轻薄的姑娘都笑呵呵的,她心里更加纳闷了。“公子,他、他们……这里到底是哪里?”

    “妳还是不要知道得好,还有……”宋麒英悻悻的说:“不准再偷听我心里在想什么,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心儿垮下肩头,活像被人虐待的小媳妇儿。“是!”

    “唉呀!这位大爷,怎么净杵在外头,还不快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我们红袖招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妖娇美丽,包准把大爷您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老鸨见他穿著讲究,眼尖的上前拉客。

    宋麒英把手一抬,不让她把谄媚的话说完。

    “妳帮我挑一个吧!”说完便慷慨的递上一锭银子,让老鸨的眼睛都亮了。

    老鸨的眼里只有钱,见大户上门,便使出浑身解数拉拢。“大爷真是爽快,不知贵姓?”

    “妳不需要知道,只要帮我找个姑娘来就行了。”他淡漠的态度让老鸨摸摸鼻子,不敢再问下去。

    “是,我马上让我们红袖招最美的姑娘来伺候大爷。”她很会看人,脑筋也动得快,赶忙笑呵呵的朝楼上大叫,“胭脂,快下来见客!”

    被点到名的胭脂是一名姿色中等的妓女,不过却深谙房中术,因此有许多恩客,让她在红袖招名列红牌之一。

    “奴家名唤胭脂,见过大爷。”她的小手揉上宋麒英的胸膛,只要是男人,被她这么一揉,包管整个人茫酥酥。

    心儿的小口张得好大,瞪着那只惹人厌的手,蓦地升起一把无名火。“不要随便摸我家公子,快拿开妳的手!”

    “胭脂,这名字取得好。”宋麒英大步的拾级而上,装作没看见心儿气嘟嘟的表情,他可不想让个鬼影响自己的心情。

    胭脂咯咯笑的往他怀里钻,嗲里嗲气的说:“蒙大爷瞧得起,胭脂今晚定会好好服侍您。”

    “公子,难道这里就是妓院?你怎么可以到这里种地方来?”心儿终于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醋劲大发的娇嚷,“公子,我们赶快回去……”

    宋麒英佯装没听见,还故意放浪形骸的搂着胭脂进了房间。

    第五章

    “大爷,你的身体好结实,摸起来的感觉真好……”胭脂知道男人最喜欢听什么样的话,只要多称赞几句,就可以把他们哄上天。

    心儿听了直反胃,“公子,她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和她搂搂抱抱的?”

    “帮我脱衣服。”他仍然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

    胭脂以为他等不及了,再道貌岸然的男人一遇见她,也会变成急色鬼。

    “让奴家来帮你。”说着,胭脂便开始帮他宽衣解带。

    “不行脱!”心儿在旁边跳脚,“妳要是敢脱他的衣服,我就变成妖怪吓死妳,听到了没有?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宋麒英忽然制止胭脂为自己宽衣的动作,“还是先脱妳自己的。”他只觉得如坐针毡,一点都不觉得是在享受。

    花钱的是大爷,胭脂当然马上从命,当着他的面经解罗衫。

    “不要脸!”心儿气红了眼,恨不得蒙住宋麒英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好色,压根禁不起诱惑,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也跟其它男人一样,我……我真是看错你了……”

    宋麒英根本不理会她,动作粗鲁的将胭脂扑倒在榻上,啄吻她的项颈、裸胸……

    心儿条地坐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哇……老天爷太没有良心了,身为鬼的命运已经够坎坷的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清纯闺女,居然还要被迫看这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呜……”

    “闭嘴!”宋麒英猛地从胭脂身上翻下来,发出一声怒吼,“我上辈子是欠妳的是不是?”

    胭脂吓了一大跳,耳朵差点被震聋了。

    “大、大爷?”发生什么事了?

    他咆哮道:“妳再哭,我就宰了妳。”

    心儿抖着唇瓣,“可、可是人家已经死了呀!”

    “天杀的!”宋麒英真想仰天长啸,纾解憋在胸口的闷气。

    “大、大爷,你……你还好吧?”胭脂咽了口口水。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该不会脑子不正常吧?这下糟了,还是赶快出去叫人,不然自己可就危险了。

    “我好得不得了。”宋麒英没好气的说:“我们继续吧!”胭脂免不了有些怕怕,可是又不能拒绝客人的求欢,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看见宋麒英和野女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心儿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妒意牵引了本身强大的灵动力,产生了奇异的现象。

    蓦地,房内阴风惨惨,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怎、怎么回事?”胭脂脸色发青,浑身打着哆嗦。

    宋麒英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怒吼,“心儿,不要再闹了!”

    “呜……”她逸出细碎的啜泣声,一脸哀怨的睐着他,彷佛他是个罪大恶极的坏蛋。

    胭脂被眼前的异象吓得大声呼叫,用被褥包住自己就夺门而出。

    “啊……救命……有鬼……鬼呀……”

    “哼!就不信吓不跑她,看谁比较厉害。”心儿仰高秀丽的下巴,摆出胜利的姿态。

    “好、好,算我怕了妳行不行?”宋麒英举白旗投降了,他终究还是无法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

    “那你不和这个女人相好了?”她充满妒意的问。

    宋麒英揉了揉眉心,头痛欲裂的说:“妳在旁边哭哭啼啼的,我们能相好才怪!”

    “太好了,那我们回家吧!”心儿喜孜孜的说。

    这时胭脂已经带了老鸨和妓院保镖冲了进来。

    “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来的鬼?老娘活到这么大把年纪,连鬼也没见到半只。”老鸨等人进了房,见屋内一片狼藉,顿时愣住了。

    他很快的掏出一锭银子,“这房里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赔偿。”

    老鸨连连哈腰陪笑,“是、是,大爷要走了吗?”

    “嗯!”宋麒英系上腰带说。

    老鸨板起脸孔,用指腹戳了下胭脂的额头,“都是妳没伺候好客人,看我待会儿怎么跟妳算帐!”

    “不关她的事,是我临时想到还有要事待办,改天再来。”宋麒英不想连累胭脂。

    “呵呵……既然大爷这么说了,可别忘了下回再让我们胭脂伺候你。胭脂,还不送大爷出去。”

    宋麒英摆了下手,“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大爷慢走。”老鸨手中摸着银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他前脚一走,胭脂花容失色的快快抓起衣服穿上,“真是见鬼了!刚开工就遇上怪事,改明儿个得到庙里去烧个香。”

    心儿随着宋麒英飘下楼,不满的斜睨他,“公子,你下回真的还要再来吗?你要是再来,我真的会变成妖怪把他们统统吓死,到时可别怪我。”

    “妳在威胁我?”宋麒英哼道。

    她咬着下唇,泫然欲泣的说:“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人家只要一看到你跟别的姑娘在一起,心就好痛,然后就会变得好生气。”

    宋麒英呆了呆,才吸收她话中的含义。“心儿,妳……”

    “公子,我这样是不是很讨人厌?”

    他只觉得胸口涌起一阵狂喜,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不,我永远不会讨厌妳。”

    “公子,你对我真好。”心儿眼中饱含柔情的说。

    “表哥?”

    才下了楼,心儿的眼角瞥见甫进门的人影,如遭雷极的脱口叫道。

    宋麒英全身肌肉绷紧,双目如电,只想找出横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然后将对方挫骨扬灰。

    “他在哪里?”

    她兴奋的指着前头,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就是那位长相斯文、喝醉了的华衣公子。公子,我们快点过去。”

    “是他?”宋麒英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马上认出对方。“妳没认错人吧?妳不是说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吗?”

    心儿神情激动,真想马上冲过去跟对方相认。“我不会认错的,我一见到他就想起来了,他真的和我表哥长得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不等宋麒英打招呼,对方已经先过来了。

    “这不是我未来的大舅子吗?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难得啊!”华衣公子已经喝得六、七分醉,连走路都走不稳,全靠两名红袖招的姑娘扶持。

    宋麒英的俊脸倏地一沉,“宁兄,你的称谓有错,我不是你的大舅子。”

    “嘿、嘿!等你娶了我妹妹琇云……呃!你不就成了我的大舅子了?哪里错了?”他可是早就认定了。

    “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宁兄这么说只怕会坏了令妹的清白。”

    宁奕晖虽然喝醉了,但还没醉到看不清别人的脸色。

    “好、好,算我失言总可以了吧?嗝……”他打了个酒嗝,炫耀的说:“不过全汴京就属宋宁两家最门当户对,也只有我妹妹配得上你,这点我可没说错。”

    “宁兄醉了。”跟个酒鬼讲理等于是对牛弹琴。

    他胡乱的挥着手,“我没醉,区区几杯酒才灌不醉我咧!嗝……本以为妳对女色不感兴趣,还以为是寡人有疾,现在见到你在这里。我也可以放心了,不,应该说舍妹放心了才对。”宁奕晖邪笑的挖苦他,“她可是很为你的身体担忧,如今知道你没事,她恐怕会高兴到连作梦都会偷笑。”

    “宁兄说笑了。”宋麒英敷衍的说。

    心儿目不转睛的睇着他,脸上不见喜色。“他的外表是我表哥,可是为什么两个人的性情差这么多,他真的是我表哥吗?”

    宋麒英心头大乐,如此一来,心儿便会将表哥拋诸脑后,不会老是对他念念不忘了。

    “不要说得这么无情嘛!”宁奕晖搭着他的肩,和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们两家可以算是世交,将来我那个妹妹就麻烦你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干嘛非赖到他身上来?

    “宁兄恐怕是误会了,我和令妹没有任何关系。”他微愠的说。

    宁奕晖抚着下巴,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错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了。”就算要不择手段,他也要把妹妹硬塞给宋家,只要有宋家当后盾,他从此便能高枕无忧,有数不完的银子供他挥霍了。

    “他不是我认识的表哥。”心儿的梦想整个幻灭。

    宋麒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下连敷衍都免了。

    “告辞了。”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