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也不担心被“不动然拒”。
这种恰到好处的自来熟本来就讨人喜欢,金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送走顾涵与林正,还有那五花大绑的大夫以及上任知府的儿子,周围只剩家人,就在大家以为少主多少会对小王爷突兀地表白说上几句的时候,金璨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好吧,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可以放松心情,就在大家自以为理解了少主的想法时,金璨又道:“手脚麻利点儿啊,一会儿还有客上门呢。”
梳洗一番过后,金璨换了家常衣裳,拉着叶灵下棋打发时间。
都说善弈者善谋,但金璨的棋艺……在叶灵看来,实在是惨不忍睹,可是这位年轻的少主又的的确确胸有丘壑。
金璨也挺有自知之明,开始便要求叶灵让五子,落了十余子就修改了要求:这回叶灵得让十子……
叶灵捏着棋子直笑,“十子就够了吗?”
金璨佯怒道:“不够,再让点儿!你要是赢了我就亲手做点心给你吃。”
叶灵一听,就来了精神……于是还不到中盘,金璨就气呼呼地推枰认负了。
愿赌服输,金璨直奔厨房捣鼓了会儿,就弄出好几碗双皮奶来。随随便便就能杀得自己丢盔卸甲的“国手”厂花更是独得三碗——叶灵可是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可是深爱奶制品。
自家山庄送来的鲜奶又香又浓,金璨顺手多做了些,四大丫头人人有份,玉嫣跟金璨亲厚,更是红着小脸请求:能不能省下来给爹娘尝尝。
金璨捏了下小丫头圆嘟嘟的脸蛋,“给你们爹娘留着呢。放心吃你的吧,小馋猫。”
陈叔他们不同于普通的下属和仆从:放弃安稳的生活跟着少主来到东南,无论金璨先前多么令他们失望仍旧不离不弃,几无怨言……至少在金璨心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而金家待家臣更是出了名的优容,金璨行事越来越像她父亲,陈叔看着像豆腐一样的双皮奶,再抬头便与妻子的视线正好对上,彼此在欣慰中又满怀期待,真是心领神会。
夫妻俩正要有感而发,说一会儿话,就听家里的小厮上前道:“林公子又回来了。”
林公子说的就是林正。
去而复返的林正定是要为顾涵不合时宜的表白做些解释。不过他刚跟着玉喜进得书房,便深吸了口气,“什么味道这么香?”
金璨扑哧一笑,“原来你是来蹭夜宵的吗?”
一个真诚的吃货总是让人亲近。
吃饱喝足的林正便大略叙述了一下顾涵和他带着亲信办差兼巡视,但结果十分糟糕,导致这些天顾涵一直心事重重……
完全没有细节描述,你让人怎么感同身受?金璨便随口道:“我理解。事关他的前程或者家族的命运……总是要慎之又慎。”
林正眉头一跳,这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
顾涵本想亲来解释,但又怕再来一次“不动然拒”,便跟林正商量了下,决定为了平息闪闪怒气而略微透露些边疆以及镇南王家里的情况——毕竟闪闪若还是原先那个愚蠢模样,顾涵自然不大在乎她的感受,反正她又不一定察觉得了;可如今的闪闪却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偏偏顾涵还觉得她这个样子十分迷人……顾涵下意识地不想欺骗她,更不敢看到她不快的神色。
怎料林正刚起个头儿,就被神棍一样的金璨堵了个正着。这位肩负着“重要使命”的顾涵挚友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此事甚是棘手,他亦愁苦良久。”
金璨还是那个泰然自若的语气,问道:“他的意愿和家里人的想法有矛盾?”
林正彻底服气,“正是。”
金璨笑道:“抱紧陛下的大腿,还有什么可怕的。”
林正一怔,连依稀知道些镇南王家事~内~幕的厂花都不由精神一震……金璨的回答实在是直指核心。
天地良心,金璨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纯粹是因为厂花在侧,有感而发而已。
结果,当晚林正回去见到顾涵,把金璨的建议逐字逐句,甚至连表情态度一样没落地如实转告,顾涵听完良久无言,隔了好一会儿才叹道:“果然该用阳谋吗?”
想到就做,顾涵直奔书房,笔锋落在上好笺纸之上:臣顾涵启……
金璨完全没有帮人化解心事的自觉,她这一觉睡得很香。
清早用过早饭,就听陈叔汇报这几日铺子的收益时顺嘴提了一句:自家的酸奶有人仿制,只是他们还参详不透保温包,所以卖得便宜了两成。
金璨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她又不是为了赚钱——金家数代积累的财富集于她一身,可劲儿造上三辈子都未必能花得完。
哪怕是孤女,她也是出身名门,何必显示出一副与民争利,汲汲营营于钱财的模样呢?至少在大秦,商人的地位虽然不低,但也不够高,热衷于赚钱在官宦人家和书香门第眼中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
话说,敢抄袭她家酸奶的人也肯定不是平头百姓就是。金璨想了想,还是好奇多问了一句。
陈叔果然无所不知,直接答道:“那些铺子都是镇南王那位庶女的产业。”
金璨又是一笑,“难怪。”
这位庶女乃是镇南王最为宠爱的侧妃所出,而这位侧妃……没错,就是出身于商贾之家。
厂花在侧,也难得点评了一句,“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在金璨眼里,有人仿冒酸奶还是小事,她现在最为关心的……正是自己的身材问题。
原先的金璨是个死宅,所以皮肤苍白,身材虚胖,而金璨重生这些日子彻底熟悉了身体,包括记录下大姨妈拜访的时间,自己体力的极限等等,她终于开始实施自己的减肥计划了。
一个在天朝巡视车间时爬上爬下全没问题的姑娘,骤然发觉自己跑上几步就要气喘,哪怕这就是自己的身子,她也觉得很难接受。
祖父为帝师,父亲又是儒将,金璨不想坠了父祖名头,便想着有空练一练骑射。
大秦女儿限制不多,至少女孩儿骑射还挺受推崇——母亲身体健康,子女才更容易成活并顺利长大。只不过骑射花费颇大,没有一定家底玩不起罢了。
而金家显然有的是家底让少主折腾,陈叔还特地花了大价钱,请族人从西北挑了四匹好马回来,教授骑射技巧的老师更是现成的——厂花叶灵是也。毕竟他是陛下派来,又是货真价实的公公,金璨跟他亲近一些,大家都比较容易接受。
不过骑马也有麻烦的,不是金璨太笨,相反她脑子够快,身体也还算灵巧,关键问题正是出在她那对“伟岸”的胸器上——骑马可是不停地在颠啊颠啊颠……
即使她用了裹胸,还是颠得胸部生疼,连厂花多次强令自己心如止水,最后都没把持住,干脆不肯直视金璨才算了结……
从上辈子连下垂都没资本,到如今恨不得割掉算了……这个毫无缓冲的反差委实太大,让金璨欲哭无泪。于是她短期内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减肥,胸部快点缩水。
可惜金璨的短期愿望还没有达成,总督家的那对兄妹便已递了帖子过来:大秦最红的旦角来到南安,大家一起去听戏吧。
金璨对这对兄妹印象很好,回帖应允自不必说。等到约定的日子,金璨准时赴约,偏在隔壁包厢“巧遇”小王爷顾涵,和几乎形影不离的林正……以及他们身后一个打扮得相当“刻意”的漂亮姑娘。
之所以说她“刻意”乃是因为总督赵家的这对兄妹,金璨还有顾涵这样的人,即使是出门会见身份高贵的朋友也不会把所有名贵的物件一个劲儿地全堆砌到身上。
既然碰见了,规规矩矩见礼,寒暄了几句,金璨转身就走,回到包厢刚喝上口茶,小王爷竟然不请自来。
顾涵双手合十,冲着金璨躬身央求道:“帮我赶走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家兄妹见状,纷纷借口尿遁,带着贴身伺候的小厮和丫头一前一后地离开。
金璨可不吃这一套,使出一招“人艰定拆”,直截了当道:“她想嫁你,你不想娶她,但我对你却别无所求。”对付小王爷这种厚脸皮,不管人生艰不艰难,有些事情就定要拆穿不可。
顾涵抬头,低声凝重道:“她家里不大对劲儿,兴许跟当年西泰城一事有牵扯。”
金璨盯住顾涵,而顾涵也毫不回避地与她对视。
金璨知道,这件事他绝对没有撒谎,于是她起身道:“我帮你。”
厂花不发一言,直接跟着顾涵和金璨来到隔壁包厢,心里回忆那姑娘的背景时也在好奇金璨打算如何打消对方对顾涵的爱恋之意。
其实金璨自始至终只用了一招。
就在舞台上旦角唱出了个无比美妙的高音时,金璨起身喝彩,不经意间又极为自然地拉住了顾涵的手,“好!”又转过头来,满脸兴奋又雀跃地望着顾涵,“顾涵哥哥,咱们把他买下来吧?”
那个漂亮姑娘一双美目死死盯着金璨和顾涵牵在一起的双手,贝齿咬住嘴唇极力不让自己当众失态。
林正心中高呼:小生拜服!
叶灵心情复杂,佩服之余却颇为不爽。
而顾涵则暗道:我的心……可跳得有点快啊。
9再来
“做戏”当然要全套。
顾涵另吩咐随从送那漂亮姑娘回府,而自己带着林正亲自护送金璨回家。一行人启程离开戏园子,赵总督家的一儿一女可就不大平静了。
妹妹性子更活泼一些,横竖左右都是自家的随从,便小声道:“三哥,这兆头不太对啊。
赵敏卿果断道:“回去说。”
却说两江总督赵安舜被皇帝召见好生“提点”了一番之后,给家人和亲近的属下各自写了信,让他们密切留意且尽可能关照金璨。
而赵安舜的妻子,史夫人史密,来来回回把丈夫的信看了三遍,又瞧了会儿儿子赵敏卿,方意味深长道:“你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啦。”
能教出太子妃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远见卓识?
史密与丈夫感情甚笃,共育有两子两女,长子中了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供职,长女便是当今太子妃,次子,其实是夫妻俩的第三个孩子就是赵敏卿——他家男女放在一起排行,所以最小的女儿称呼赵敏卿为“三哥”。
金璨这样出身名门、家人皆亡又简在帝心的姑娘正是赵家儿媳妇的上上之选,只要本人条件不是太差,史密说什么也得努力一把替儿子争取一下。而从镇南王嫡女顾池主持的一场赏花会归来,一双儿女跟母亲转述了金璨的言行举止,史密直接拍了板儿,“不愧是金家小姐,我就说外面那些不像样的传闻不可相信。你们要多跟金家小姐往来,哪怕将来做不成一家人,好歹也能多个朋友不是?”
所以赵家兄妹下帖子请金璨听戏,结果遭遇了个小“意外”,害得赵敏卿白白酝酿了一下午的各色话题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兄妹俩回家再跟母亲学舌,史密把邸报和丈夫的家信一起递给一双儿女,“瞧瞧吧。”
小女儿匆匆看过,先欢呼了起来,“爹爹要回来啦!”
赵敏卿显然比妹妹想得要多,“这是……太子要来南安吗?”
收到顾涵密信的皇帝召来太子,父子密议一阵,最终决定让太子离京,巡视东南。作为太子的岳家,赵家总是要接驾的,自然要早作准备。
史密欣慰一笑,“西南安生了这么些年,终于要忍不住了。太子驾临,定要见见金家的小姐。”
赵敏卿略一琢磨,冷笑道:“金家妹妹总比镇南王家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强多了。”
没错,赵家三公子口中的“庶女”正是抄袭金璨酸奶的那一位。这姑娘连着她那个出身商贾之家的母亲,被整个世家夫人圈子看不起,主要是因为这对母女的眼光太浅薄且行事太刻薄。
在金家大宅里,送金璨回家,顾涵成功地留下蹭茶蹭点心更能说说话,此时也正好聊到了镇南王的这位侧妃。
顾涵对他这位庶母真是毫不掩饰地深恶痛绝。不过即便如此,他倒也没口出恶言,只是告诉金璨,包厢里那漂亮姑娘正是他那庶母的娘家外甥女儿……
在大秦,商人家的女孩儿也只能嫁到五品以下的官员家里,而做人侧室只能叫“纳”不叫“娶”。
可想而知,身为侧妃的娘家亲戚的“漂亮姑娘”哪能是什么高门世家的千金小姐?
不过,这样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可以直接拒绝啊,金璨干脆问出了心中疑问。
顾涵苦笑道:“我三十了……”
金璨奇道:“看着可真不像。”
这种夸奖也没让顾涵沾沾自喜,“父王让我在三十一岁之前成亲,不然就把侧妃的侄女指给我。”
金璨更为好奇,“镇南王侧妃的外甥女儿和侄女不都是商贾之女?”
顾涵道:“她外甥女儿族里多少还出了几个读书人,虽然品级最高的一个也只是六品,而侄女儿就是纯粹的商家出身了,”也不用金璨追问,自己主动解释道,“这外甥女儿家里原先是在西北经商,后来西泰城出事,便阖家迁到南安……其实他家的买卖和铺面在西泰城压根没有几处。”
勾结西戎人,总得有可靠的传递消息的途径,充当这个穿针引线角色的无疑就是行商。
金璨道:“你是说他家与西戎有联系,西泰城没了,为了避嫌或是避祸便跑来了南安,再找上你的庶母寻求庇护吗?”说着,她把手一摊,“如果家里的女儿能嫁给你,就算被那边的人找上来,也有大树罩在头顶嘛。不管怎么说,牵线搭桥的商人总是最先被卸磨杀驴的……我相信他们家还是知道点东西的。只是不让他们尝尝绝望的滋味,大概是不肯跟我说实话的吧。”
顾涵此时十分想打断金璨:我的重点分明不是这个!我想和你聊聊我的婚事!
而他身边的林正也替好友哀伤起来: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理你啊。
金璨身侧的厂花却深感快意,旋即又想着有空跟闪闪说说陛下已经知道的那些“该死”的官员和商人。
金璨琢磨了一小会儿,这才看向顾涵,“谢谢。”告诉我这些线索。
她觉得,这家人待在南安其实也是在皇帝的控制范围之内,所以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皇帝应该会通过厂花让她知道大部分~内~幕。
看着闪闪晶亮的眼睛和平静的表情,顾涵头更疼了,直接表白已经被拒绝过了,而暗示……完全不起作用。搁在以前,多少姑娘被他一个笑容或是一句笑话引动,前仆后继地扑将过来……
莫名被打击到的顾涵早早告了辞,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询问自己的高参,“你说闪闪是真的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啊?”
林正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以实相告,“哪有您这样追求姑娘的?天下有底气在您这位未来实权郡王的面前不卑不亢的姑娘不算多,但金家小姐不巧正是其中之一。”
事实如此,顾涵再不情愿也得诚心求教,“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正道:“多见面多讨好……能做到哪一步要看您喜欢金家小姐到了什么程度。”
顾涵默然,他确实该仔细思量一番。
可是一想起闪闪淡定自若,经常不把他放在眼里,以及今天在戏园时,明明是逢场作戏,他却想再次牢牢捏住那只细滑的小手……这辈子情非得已的事情遇得太多,顾涵觉得这一回就是应该听从自己的心声。
却说顾涵与林正离开,金璨也关心起镇南王家的八卦。
听到叶灵说起,镇南王的原配育有两子,第二任王妃只得一女,如今的第三任王妃也只有一个儿子,而侧妃梅氏却给镇南王总共生下三子三女,活到现在的也有两子一女……单看这子女数量,金璨就知道镇南王对这位侧妃恐怕是真爱。
不过要给嫡次子选个商人之家出身的媳妇,金璨难免怀疑这父子俩是不是有仇啊?
叶灵闻言,笑着解释道:“小王爷行事常有惊人之举,不似其余的兄弟姐妹那般乖巧柔顺,于是这父子俩见面往往就不欢而散。但是真给儿子娶商人之女,镇南王也丢不起这个颜面,再说还有陛下看着呢。”
按照天朝的话说,有点叛逆的顾涵,与古板威严的父亲镇南王,父子合不来也不稀奇。
金璨脑补了一下,也笑了,“他怎么三十还没成亲?”
叶灵解释道:“当年,镇南王元配王妃尚在,给他挑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可惜这位小姐命薄,一场疾病香消玉殒。没过多久王妃去世,小王爷守孝耽搁了三年,后来镇南王后宅里梅侧妃说话已经很有分量,说起的几个人选,王爷挑了两个,这二位姑娘竟也先后去了……小王爷自此便有了命硬克母克妻之名。”
金璨听了,微微一笑,“有趣。梅侧妃为了毁掉元配嫡子的声誉,可真是下了本钱呀。”
叶灵纠结了一下,还是诚恳提醒道:“小王爷如今对您……”
金璨“嗯”了一声,“我知道啊。”说着,站起身来,却因动作太猛而脚底一崴,险些就是一个趔趄——这几日接连骑马,双腿之间难免磨出些皮肉之伤,而脚腕更是扭了一下,所以起身时不小心竟牵动了这些伤处。
叶灵比玉嫣她们反应更快,伸手便稳稳扶住了金璨,右胳膊却不小心蹭到了金璨的前胸。
厂花脸上登时有如火烧,金璨却大大方方地借着他的双臂站稳,还特地凑近,用额头轻轻地撞了下叶灵的下巴,故意深吸了口气,“你真是爱操心,”顿了顿,温柔之中又透着几分了然,“嗯,哥哥的味道。”
一句话就化解了所有的尴尬。
叶灵绮念全消,心中暗道: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呢……能做一辈子兄妹也该知足了。
而在距离金家大宅不远的一座精致的宅院,顾涵也收到了消息:南安城内像样的人家也先后得知了金璨的品性和皇帝对金家一如既往的关切。
眼见着闪闪就要炙手可热,顾涵斩钉截铁:“我就是该快刀斩乱麻!”
近在咫尺的林正又厚道了一把,“金家小姐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
顾涵和好友心有灵犀,“叶灵那样的?”
“他下面没了都能赢得金家小姐的芳心……”
顾涵盯了林正半晌,才幽幽道:“虽然你这句话我听起来真不是滋味,但还是得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
10决心
暂且不提小王爷在林正的出谋划策之下,究竟打算如何挑起闪闪的注意并成功收获她的好感,金璨如今正为厂花发愁呢。
从金璨重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从夏末转入初冬,老实说,冬季的南安可不舒服。
大秦的版图大致是个倒扣的梯形,只是东北角面积特别广大,且多为广袤平原,京城正是位于大秦东北腹地,两河交汇之处。
而东南沿海,南安城便是坐落于东南方更靠南面一个海拔并不算高的“高原”之上。所以这里春夏秋三季堪称气候宜人,唯独冬天湿冷,对于厂花这样身上旧伤颇多之人,颇为难熬。
好在金家有地龙采暖,在家时叶灵还能比较自在,但一出门,吹久了冷风,再回来双肩、腰身与膝盖可是酸痛异常,须得立即敷药。
事关自己身体,厂花一向是锯嘴儿的葫芦。要不是在自家牧场,金璨下马时不小心又崴了一下,借着厂花的身子才能站稳,可也正是这一扶,让她觉得手感不大对劲儿……
被包了厚厚一层膏药的关节金璨怎么可能都摸不出异常来呢?
于是金璨也不再继续练习骑射,硬拖着厂花早早回了家。
自从打出“哥哥”牌,金璨和厂花的肢体接触虽然不多,但却变得越发自然,回到地龙烧得热乎的卧室里,她直接上前解起叶灵的外袍。
叶灵抱着胳膊护住胸膛前的衣带和腰间的裤腰带,面皮微红,一边装模作样地躲闪,一边低声道:“闪闪,你做什么!”
金璨揪住他袖子,喝道:“脱你衣服!你给我老实站着!”
房里玉嫣与玉纨,以及伺候叶灵的两个亲信侍从没有一个上前,全都站着不动默默地看着笑话:厂公,你可是有功夫在身,当真就躲不过少主、金家小姐追打吗?
叶灵果然站定,胳膊并没有放下,“别……”但是眼神里却带着怎么也忽视不掉的温柔笑意。
居然一点都没有不情愿,可嘴上偏偏还在喊停,这算是傲娇了吗?
金璨手下动作不停,可是厂花的外衣一部分来自宫中,一部分乃是到南安后陈叔出面给他订做的。无论哪种都是质量极其出色,单凭金璨的力气是怎么也扯不烂的……
看着闪闪费了半天的劲儿,叶灵无奈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外袍迅速脱去,可还有中衣呢,金璨扒开叶灵的领子,果然看见了双肩上绕得“热热闹闹”的药布,再低下头闻了闻味道:除湿止痛药膏的标准味道。
闪闪发丝间的清香,还有呼出的气息,就在颈后萦绕,叶灵心头一阵异样。
就在此时,金璨抬头又问,“别的地方呢?”
这人一旦~堕~落,就很容易破罐破摔了。多看也是看,少看也是看,叶灵把心一横,撩起衣裳,把腰间也露了出来。
腰上也贴着膏药,金璨余光扫过厂花紧实的小腹,上面一个贯穿了整个腹部的狰狞伤疤委实夺人眼球。当年正是因为挨了这一刀,叶灵才永远地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金璨特地伸手摸了摸,果然肩部与腰部的皮肤比周围要稍微凉上一点儿,“年轻时受过寒吧?”
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必要隐瞒,叶灵坦白道:“为了逃命,在结冰的河水里游了一阵子,上岸后还挨了一刀,侥幸留得命在。”
伤痛在身,光靠言语可安抚不了,于是金璨当晚就捣鼓出了大秦版暖宝宝——将含水的碳粉和无机盐混合装入双层小布袋中,需要发热时,再把用防水又不透气的纸包密封好的少量铁粉倒进去,搅拌均匀,铁粉与水在无机盐的催化下进行化学反应,稳定地放出热量。
薄薄的小布包和膏药一起贴在身上,因为湿冷而一直酸痛难忍的关节异常舒服,叶灵看着金璨正往新做出的小木箱里丢燃着的艾条,好奇问道:“还要给我艾灸吗?”
在冬季湿冷的南安艾灸十分常见,但为了在腰上艾灸得方便而特地制作出一个小木箱可就仅此一例了。小箱子底部微微弯曲,正能完美地贴合叶灵腰部的曲线,放在他腰上完全没有掉落之虞。
叶灵趴在床上,腰上架着正有丝丝烟气升腾,盛着艾条的温热小木箱,肩上和膝上都裹着暖宝宝加膏药,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则盖着光滑又柔软的毛毯。
全身暖融融,痛感又几乎完全消失,叶灵便和金璨说起他在宫中的生涯。
皇帝顾昊乃是公认的明君和贤君,想升迁,标准只有两条:品行和才能,且登基十多年都从无例外。有这么方正的“上梁”,下梁又能歪到哪儿去?
所以宫中和西厂的经历,虽然确实十分辛苦但叶灵无疑也学到了很多真本事。
二人闲聊之余,金璨又不时伸手过来摸摸他伤处温度,生怕刚弄出来的暖宝宝猛地“发威”把人烫伤……
叶灵此时反倒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他进宫时已经年满二十,不再是懵懂少年,所以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对闪闪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不过,他是个坦荡之人,喜欢并不意味着非要占有,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帮助她还有取悦她,却尽可能不给她增添烦恼,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得起这份感情的回报方式呢?
用金璨的妙招治疗了一晚,叶灵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便精神奕奕了。正好这天东、西厂各有情报传来,太子驾临南安,他也要做出相应的安排。
趁着叶灵在厢房里和属下们议事,陈叔在书房里给金璨提出了个建议,惊得金璨差点没把口中茶水全喷了出去。
原来,金璨与叶灵的相处全家人都看在眼里。
平素金璨在外言行举止无一不符合金家小姐的身份,与其他男子往来亦全无越礼之处,但偏偏和叶灵……不说如胶似漆,也对得起“情投意合”四个字。
而陈叔这样的“脑残粉”自是要主动替少主想在前面,排除万难的,所以陈叔的建议就是让叶灵入赘金家,再寻来一个身体健康,聪明又无恶习的小伙子……留子去父……
金璨硬生生地咽下口中茶水,心中暗道:陈叔,你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观念如此“先进”不说,你怎么确定厂花就甘愿“喜当爹”的哟……
这个倒还真是金璨判断失误了。
以皇帝如今对金家偏心眼的程度,除了皇族核心子弟,譬如皇帝的儿子们以及几位重量级亲王的嫡子,还有几个有数的顶级世家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之外,其他人家的儿子,不管多么出色,甚至包括赵安舜的三儿子赵敏卿在内,若与金璨成亲,皇帝都会大笔一挥,强令男方入赘的……
又因为金老爷子金旭在世时积攒了太多功勋和人脉,皇帝此举还真没什么人会跳出来反对。
至于借种生子,金璨若真是能给出个像样的解释,皇帝也不是不能接受——金家只剩她一个了,只要她不参与~造~反,离经叛道一点儿皇帝都能默许……
听了陈叔的建议,金璨仔细思量了会儿,笑道:“这也是个法子。总比咱们总被人瞎惦记强。”
得罪了金璨的知府旋即被革职,再有南安风向标之称的赵家公子小姐对金璨十分热络,如今邀请金璨见面喝茶听戏,或者出席各类赏花会的帖子真是犹如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陈叔也看不上南安城里某些人前倨后恭的卑劣样子,他出这个主意的确发自真心,但也未尝没有提醒少主在结交亲友,尤其是和年少公子相处时多留几个心眼儿意思。
不过有叶灵时刻在侧,谁家公子都难闹出什么花样,思及此处,陈叔也放心地笑了。
里屋金璨与陈叔说笑半天,气氛轻松又融洽,可险些把外间值守的两个二等丫头急出了心脏病。
她俩的确是小王爷顾涵的人,但却谨守本分,一直以来都是勤恳做事,从没送出过什么消息,但这一回……真的要破例了。
当晚,看到传来消息的顾涵在深深忧虑的同时,却也被挑起了熊熊战意。这几天为了太子驾临,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便没去“马蚤~扰”金璨,谁料兜头就来了个晴天霹雳——老子不服!老子不信!老子认定的媳妇谁也抢不走!
而林正则幸灾乐祸道:“留子去父……哈哈哈,您挺适合呀。”话没说完,脑门上便挨了一橘子。
“金家可没办法干掉我,去不了父是吗?”顾涵揉着眉心,叹息道,“自荐枕席真的管用吗?不挨一砚台就算闪闪气量好。”
林正也不只会打击顾涵,他的建议往往也直指核心,“叶灵入赘定是下下策。其实您也不必担忧,您只要比那些追求者表现好就行了。当然,您这两天还是别出现在金家小姐面前了,好戏都在后头嘛。”说着,他端了面镜子上前,“您自己照照。”
顾涵往镜中一瞧,摸了摸脸,“熬夜而已,怎么竟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11奋起
单凭如今自己这副“尊容”,小王爷也不敢到闪闪面前乱献殷勤,便窝在外宅之中好好修身养性——顾涵这座外宅里,除了心腹管事、侍卫和四个十分靠得住的老嬷嬷,最年轻俏丽之人当属林正……
这就助长了某些流言蜚语的传播……在南安中等人家眼心里,小王爷顾涵实非良配,当然这里也少不了镇南王后宅女人们的手笔。
但真正的豪门官宦人家什么阴谋诡计看不透?
镇南王府里王妃和侧妃沆瀣一气只想打压、甚至拿捏住元配嫡子——真真都是痴心妄想。也就是王爷带兵守疆,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待在大营,没心思多搭理这两个后宅无知妇人而已。
顾涵的亲娘虽然去了,但舅舅们还在呢。
大舅任户部尚书,二舅乃是一省巡抚,这样的姻亲纵然是镇南王也不敢轻忽怠慢。虽然大秦婚姻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舅家也不是没有说话的余地。再说顾涵颇得陛下器重,他的婚姻大事亦有这位至尊亲大伯看顾。
王爷为了向儿子逼婚,才说了些气话,梅侧妃的外甥女和侄女儿能嫁到王府当侧室就算好运道了,偏偏这位得了王爷宠爱,在后宅里几乎无法无天的侧妃竟真拿着鸡毛当起令箭来了……
眼见着太子不日驾临南安,世家夫人们可正等着看看拎不清的王妃还有这位心比天高的梅侧妃笑话。
不过梅侧妃如今也的确头疼:她外甥女儿在戏园子里吃了瘪,正跟姨母哭诉呢。
梅侧妃虽然自视甚高,并没把金家的小孤女看在眼里,但她可知道这小孤女身边那位西厂统领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她慈爱地拍了拍外甥女儿的手背,“哭什么呢?好事多磨啊。无人倾慕的男子,你可瞧得上?”
几句不痛不痒的劝慰,就让外甥女儿重燃信心,誓要跟在顾涵身后死缠烂打直到赢得公子芳心不可……这也太小瞧商贾出身的女孩的心计了。
在大秦,商贾人家的孩子可比官宦之后更积极上进,他们会通过各种手段,尤其是联姻来提升自己的身家地位。
梅侧妃这位外甥女儿此来,诉苦只是试探的手段之一,她和她的家人无非是想提醒梅侧妃要坚持做好自家的后盾而已。如果辛苦一番,这女孩儿连顾涵的侧室都没捞到——在大秦,不自量力的倒追可是非常毁名声的,她再想嫁给略逊一些的商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