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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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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璨尽早动身。

    金璨则悄悄与厂花对了下暗号,两人的意思都是去行宫亲眼看看。

    虽然顾涵为了金璨,可以不在意自己以及镇南王府的颜面,坦诚自己多次遭人算计婚事,还有王府真实乱象,但若是有人趁着太子不在,在行宫中闹出事端……好吧,金璨很是乐意力所能及地回护一下太子哥哥的颜面。

    顾涵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略感不快,故意道:“既然如此,我也打搅下太子哥哥吧。”

    女官压根不敢回话。

    一行人来到行宫,留守的太子侍卫们大多认识叶灵还有顾涵,见他们一起夜晚到来,也是颇为不解,却没人多说一话。

    至此大家心里都有了数,敢趁着太子不在,扯着鸡毛当令箭的也只有一起南下,伺候太子起居的王美人了。

    大秦的美人在~后~宫之中属于较低的品级。金璨享有郡主的待遇,按道理这位王美人不可能理直气壮地在夜晚生硬地将她召入行宫。

    带路的女官把他们带到王美人暂居的偏殿门外,传过话便惨白着小脸,顺着长廊快步跑得没了踪影。

    进入殿内,这位王美人竟也不认识叶灵,更不认识顾涵,这二位眉目如画的美青年特意穿着朴素,王美人居然就将他二人认作贴身侍卫,随随便便地让他们留在了外间,吩咐两个宫女和内侍“好好看住”这两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而已。

    内间里,王美人站在金璨面前,趾高气昂道:“跪下!否则你今后便没机会站着了!”这句话说得霸气,下面一句却急转直下,她又哀戚道,“你害我没了孩子!那可是殿下的骨肉!”

    转折太过勉强,演技真是业余,金璨旋即恍然:她是想我打她或者推她吧?按照原先我的性子,就算打不过也还不是得“被”动手啊?

    于是她退后几步,看着王美人在惊讶后,竟反应过来大声吩咐身后的宫女过来抓她。

    这时顾涵和叶灵已经听见动静,放倒了外间的宫女和内侍。

    “毁掉我的名声就嫁不了好人家了,究竟是哪位想顺势纳我为侧室呢?”金璨边笑边躲到了叶灵身后,“三个女人都交给你啦。”

    叶灵哭笑不得,手下却十分利索,一招放倒一个,另一个却被正恼火不已的顾涵下重手收拾掉了。

    此时外面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制住因为疼痛本就已经蜷成一团的宫女和内侍,才像燕尾一样有序地散开,最后出现的……正是太子。

    王美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可没人管她,款款走到金璨身边的太子先是关切问道:“闪闪没事吧?”

    金璨吸了口气,淡淡的药味儿传人鼻腔……太子受伤了?

    18处置

    太子一见金璨的脸色,便知道自己受伤一事瞒不住她。他干脆凑得更近,声音微不可闻,“不妨事。”

    金璨轻轻地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端详一番,发现太子的站姿不同以往——他将重心移到了左腿,显然伤口就在右腿。金璨主动挽住太子的右臂:给他一个支撑,右腿多少能省点力气不是?

    太子当然不能真拿闪闪妹妹当拐杖,但这个小动作无疑让他心中一暖,怒意也稍微消散了一点。

    金璨只打算扶着太子坐到房里的罗汉床上就功成身退,结果太子刚坐稳就柔声道:“闪闪妹妹再陪我坐一会儿。”而后更是一点也不含蓄,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王美人道,“我要问问她,你不妨也听听。”

    金璨瞬间听懂了太子的潜台词:见血何尝不是种历练?

    她立时想起天朝的老爸在她懂事后也不再掩饰他冷酷狠辣的一面,还相当直接地告诉她:如果只是一味宠你疼你,不让你看见世间阴暗,懂得世事无常,才是害了你。你老子我不能不负责任。

    不只天朝的老爸,连大秦的这个便宜哥哥也是如此……金璨心中一软,对太子又多了几分亲近,应了声“遵命”,便规规矩矩坐到了太子的右手第一个位子上。

    厂花自觉主动地侍立于金璨身后,顾涵也不肯离场,得了太子的允许便自顾自地坐到了金璨的身边。

    太子、金璨,甚至连叶灵都不由侧目。

    不过顾涵乃是是自己人——无论是血脉还是立场,见闪闪也没有什么不情愿,太子顾渊也不会做那恶人,他收回视线吩咐道,“弄醒她。”

    一壶冷水浇下来,王美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人也睁眼苏醒过来。

    太子的心腹,万能公公李芳莲亲自上前,替王美人切了脉,又回到太子身边躬身说道:“禀殿下,美人身体无碍。”

    也就是她说自己小产纯是子虚乌有,金璨眨了眨眼,又跟身侧的叶灵对了个眼色:王府庶出的小姐顾溪恐怕没有让王美人这么卖力的本事,梅侧妃定是出手了,只是金璨十分好奇梅侧妃究竟用什么打动了王美人,让这位东宫婢妾不惜欺君也要跳出来为难她。

    王美人此时跪伏于地,面色惨白,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和面庞不绝滴落于地,也不知是刚才泼到脸上的冷水还是……她吓出的汗水。

    太子也没有呵斥,只是淡然道:“你跟着孤也有些年头了,该做什么说什么还用孤教你吗?”

    “妾身知罪!”王美人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着来个了“竹筒倒豆子”。

    原来,午后有人送来两瓶果粒酸奶,请王美人吃下后当晚便传太医前来即可——这是商家之间互泼脏水的手段而已,王美人司空见惯,见“谢礼”十分丰厚,她便应了。

    到了晚上,王美人刚要按照计划装病,行宫中一位掌事女官匆匆前来,言道镇南王府梅侧妃有事相求,不必再传太医,又说要借她名义宣金璨进宫,之后最好惹得金璨失态,名声扫地才好……梅侧妃可听说太子有意将此女纳入东宫。

    王美人说到这里,金璨情不自禁地揉了下太阳岤:我就知道!

    比起给买通王美人,让她宣称用了金家酸奶而吃坏肚子而言,直接扣个“犯上”和“善妒”的名头才能让金璨真的焦头烂额一番。

    显而易见,顾溪跟梅侧妃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嘛,而且王美人也在避重就轻呢。

    顾涵一直留意金璨的一举一动,见状忙问,“闪闪怎么了?”瞄了眼王美人,又以目光征求了下太子的意见,接着开口道,“去到金家的女官颇为鬼祟,只是见到我便像是阴谋败露似的丧气又畏惧。”

    太子听说,只是轻飘飘地“嗯”了一声,王美人汗如雨下,“是……是她出的主意,说是找了侍卫污了……污了……金家小姐,”她也看出太子十分看重金璨,此时言语也不敢不敬,“就再不能攀上殿下您了。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她又改了主意……”

    事到如今王美人依然不知道顾涵的身份,但看他在太子面前也有座位,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正是顾涵跟着进了宫,让那位联络双方并出主意的掌事女官不得不修改计划:来到行宫私会情人还要再带上个~j~夫,这说不通啊!

    金璨要是知道那女官的想法,定然认为这女官未免单纯了些,竟想不到np这种可能……

    不过此时金璨却在感慨王美人好歹也在东宫过了好些年,居然又蠢又瞎到这个份儿上:如果真让梅侧妃和那女官得逞,我固然再无名誉可言,但召见我的王美人,你怎么在太子面前摘清自己?

    行宫或许守卫规矩比不上皇宫森严,但一个掌事女官说和外界联系就联系上了,你在行宫名义上是太子之下的第一人,但你召见女眷夜晚进宫竟没遇到阻拦,也没人提醒你要禀告太子一声……你竟然完全感觉不到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吗?

    金璨真心觉得,这个智商水平能当上美人都算她运道惊人了——这个时候金璨还不知道,她的渊哥哥选择姬妾只有两个标准,长得过得去,脑子不好使,省得重蹈先帝宠妃与庶子夺嫡并作乱的覆辙。

    太子面上依旧平静,“都许了你什么?”

    王美人忽然平静了下来,还稍稍抬起了头,“出宫。事成之后,她们答应助我出宫。”

    殿内气氛顿时一滞。

    金璨觉得渊哥哥的脸……肯定都肿了。

    其实王美人原先正是太子妃的陪嫁丫头,因为颜色好,不聪明,更没野心,才在太子妃怀孕时伺候起了太子。所以此番被打肿脸的不仅是太子,还有太子妃以及太子妃的爹娘。

    而王美人又开了口,声音里还满是憧憬,“跟着殿下离了京城,走了这一路……妾身更想出宫了。”

    居然向往自由!

    金璨也震惊了:虽然完全不能赞同她实现愿望的手段,但却能理解她的动机,更是万分佩服她的勇气。

    太子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涵和叶灵此时还是更关心金璨,对王美人的话全无动容。

    正巧一位眼熟的内侍得了允许,匆匆进得房里,行了礼便小心翼翼地轻声道:“人已抓获,请殿下吩咐。”这说的便是见势不妙,早早开溜的女官了。内侍顿了顿,更是压低了声音,“殿下,路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您看?”

    王美人忽然尖叫了一声,“什么?太医?”她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爬了两步扑倒在太子脚边,“殿下……难道您受伤了?殿下您……刚才不在宫里?莫非……”她还真开窍了一样,“她们!她们的目的是您吗?!”旋即以头抢地,“臣妾万死!若是臣妾知道会害了殿下,臣妾宁愿不出去。”她说得断断续续,还伴随着应景抽泣声,“臣妾后悔了……”

    好好的一部虽有些悲壮但主题鲜明的励志片,忽然来了个大反转变成了三流狗血爱情剧。

    真可惜没有右上角的小红叉……金璨有些郁闷,又揉了揉太阳岤:亏我还高看了她一眼。

    太子终于面露厌倦之色,摆了摆手,心腹内侍上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王美人白眼一翻,再次不省人事。拖走这位头脑和精神都有些问题的女人,另一个十分狼狈的女子又被侍卫们拎到了大家眼前。

    太子的“见血”说的就是她。这位出谋划策又能里应外合的女官被堵着嘴,绑着胳膊,而裙子下摆已被鲜血染得猩红一团团。

    太子看向金璨,特意道:“闪闪妹妹,你也该试着处置不老实的下人。”

    金璨应了,端详了紧闭着眼睛的女官一会儿,也不在意喧宾夺主会不会让太子不快,“是条大鱼。”

    她,以及和她背后的几个人的确都是大鱼。

    太子和顾涵齐齐望向金璨,像是等着她自圆其说一样。金璨只好“不负众望”了,“她去我家时可是胸有成竹呢,显然不怕我不来,说明她其实是带了些得用的侍卫,至少足够把我绑进行宫里。梅侧妃要是能指挥得了王府侍卫,何至于还要跟我耍阴谋?那些侍卫只能是行宫中安国公安排下或者是买通的人手了。再说,她能专门选中今天对付我,肯定是知道渊哥哥你今晚不在行宫之中……”

    金璨摇了摇头,“能知道这种密报的人物,地位低不了。”

    太子像是来了兴趣,居然挤出一抹笑容,“闪闪妹妹还想到了什么?都说来听听。”

    顾涵更是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她。

    金璨一摊手,“有人不愿渊哥哥您真去探查边境,但这些人应该不是安国公的属下,没了。”

    如果安国公在南安有这么大的能耐,太子早就遇刺身亡,或者重伤不能动弹了。

    能给太子这样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按照实力和动机,以及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猜测,金璨觉得别有心思的守卫军将领比安国公的下属更让人信服,当然,还有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人物也能做到,那就是镇南王顾晟。

    金璨直觉:顾渊和顾涵兄弟也跟她一样,“英雄所见略同”了一把。

    就在她觉得这二位大概会各自思量下对策时,顾涵忽然道:“闪闪,你一直韬光养晦,是怕我保不住你吗?”

    我以前是真的傻,比王美人稍好的地方就是精神还算比较稳定……金璨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是为了清净。”

    “原先是我忽视了你,”顾涵凝重道,“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太子听了,还笑了笑,“你早该如此。”

    金璨甚是不解:这是怎么了?我怎么预感不太妙啊……

    19表白

    其实,依据那位女官看见从屏风后走出的顾涵的神色,已经足够金璨联想挺多的了:

    女官从信心满满到胆怯动摇,如果不是为顾涵声明与一贯言行所慑,就是因为她瞬间失去了此番到来的依仗——她带来的侍卫们姑且不论是打不过,还是不想和顾涵打,无论是哪个的结论都一样。

    顾涵在行宫侍卫或者……南安军中威望可都有点不一般啊。

    顾涵关照与回护她又不是感受不到,而顾溪又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金璨无奈地被卷入镇南王的家事之中,她正琢磨着能不能抱住太子渊哥哥的大腿以求脱身,眼前这个不怎么负责任的监护人……似乎想把她干脆绑在身上,而金大腿太子还乐见其成?

    “闪闪你……”

    顾涵正欲言又止之时,太子的心腹侍卫统领亲自上前禀报,扣掉敬语,核心只有三个字:抓到了。

    原来,与那女官联络之人正是行宫侍卫副统领,他服毒后尚未咽气,眼前火盆里证据还没烧干净……人证与物证,全被太子的心腹们一举拿住。

    太子并不在乎这位副统领和女官能招认什么,只要这两人还活着且在自己手中,这个消息足够南安城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坐立不安,只要他们再次出手,哪怕是前来灭口,太子就能有更大的收获。

    金璨见状,便有了告辞之意——看了这半天的戏,连她自己都略感疲倦,别说出城又受伤被迫返回的太子了。太医也在外面等候了多时,太子疗伤之后也要再做些布置,防备安国公的人垂死挣扎或是……自投罗网。

    太子此时不再挽留,而是让顾涵亲自护送闪闪妹妹回府。

    顾涵求之不得。

    一路上金璨坐车,顾涵骑马,别说交谈了,连个眼神都没对上过。

    到了金家大宅,金璨扶着叶灵的手下了马车,在她踏在地面之前,厂花已然帮她理好了裙摆,所以金璨站稳之时,长裙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最后服帖地落在她的脚边……

    这一切又让顾涵皱了下眉头,金璨谢过他一路相送,可他就是不想现在离开。

    林正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地鼓励他——在心里鼓励,上啊!上啊!随便开口说点什么啊!

    也不知道顾涵与林正是否是心有灵犀,顾涵又把金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终于找了个话题,“闪闪你这是何苦?穿得这般……素净,险些又被人欺负了。”

    这里的印染技术当然比不得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可大秦又富庶,自然也追求生活品质,于是表现繁复又精致的花纹时靠的就是花样百出的刺绣了。

    不过刺绣的纹样和数量可不是毫无限制的,龙凤纹样自不必细述,满绣纹的衣料也非得二品以上才受用得起。在镇南王府后院说一不二的梅侧妃也只有三品,而皇帝皇后以及太子一直以来赐给金璨的料子大多都是满绣的。

    事实确也如此:若是金璨身着满绣礼服前往行宫,王美人再蠢再没轻重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金璨听到顾涵所说,甜甜一笑,“我瘦了一点儿啊,以前合身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原本的品味连她自己也嫌弃不已。而且“瘦一点”纯属自谦,这一个月半里,她甩掉了将近十斤的肥肉,不过顾涵却是在她瘦下来之前就已经起了浓厚的兴趣……

    顾涵一噎,不掩懊丧,“我又说错话了,你别恼我。”

    身后林正木着一张脸,腹诽不已:您平时挺英明的啊,怎么就栽在金家小姐面前一连两次?

    金璨没回答,而是灿然笑道:“小王爷可愿到府上坐一坐?”

    顾涵眼睛一亮,都不谦让,顺着金璨“请”的手势,大大方方地踏进金家的大门。

    小王爷的讨好,虽然有些拙劣,但金璨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再说本来她也不讨厌他,太子又多次流露出看好顾涵的意思,看在这个长得极像亲哥的金大腿面子上,她也得给顾涵一次机会。

    请顾涵和林正在书房坐下,金璨自去换掉华服卸去金簪,再出现时已是穿着轻便又合身的家居常服,头上更是松松地挽了个发髻,留了亮泽的一截长发披在一侧,再配上淡淡妆容,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却又迷人的味道。

    林正只扫了一眼,便低头默默喝茶,顾涵的目光一直落在金璨身上,火辣辣却毫无~滛~邪之意,直到金璨笑问“这茶可还合口”时才讪讪地收回视线,道了声“极好”转而问起屋里别具一格的油灯……

    家里的油灯烧的是金璨亲手分馏出的煤油,灯罩也是她专门设计:不仅镂空,里面更是嵌了镜片。新式油灯照明效果自然非同一般,而且几无黑烟和异味。

    金璨很是得意自己的创意和实验技巧,“小王爷帮我参详参详,拿出去卖销路如何啊?”

    “这还用说吗?”顾涵的神色却比金璨还自豪,把玩着油灯,“闪闪你真不得了!”目光灼灼地一会儿看着金璨,一会儿又端详油灯,最后更是对灯罩里面几片镜子的镶嵌位置和角度好奇了起来。

    金璨开始还没怎么当一回事儿,可听着顾涵的问题几乎个个都在关键之处,她也来了精神,尽量把科学原理简化,再转成通俗的语言解释给这位好学不倦的小王爷。

    一个问,一个答,两人热切地讨论起来。

    厂花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松了口气——太子早就看出他和闪闪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主仆范畴,也给了他警告,叶灵绝对不想因此而被陛下调回京城。

    如果闪闪有了夫婿……虽然心痛,但能留下来陪她,直到她厌弃我的那天。

    林正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给顾涵叫好:您终于找到了讨好金家小姐的方法!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实际上,顾涵能迅速的吸收知识,并举一反三,他在数理化方面的天赋让金璨为之赞叹,同时也心生好感——在大秦,找到理工同类太不容易!

    当顾涵和林正离开金家时,一人得了一大瓶专用灯油,还有金璨亲手制作的灯罩。

    灯油倒还罢了,林正的灯罩却在离了金家就被顾涵直接没收了……回到自家,更是兴冲冲地换上灯罩,灌上灯油,白中带黄的灯光瞬间点亮整个书房,顾涵摩挲着另一个“强抢”来的灯罩,说什么也不舍得用了。

    不比顾涵的兴奋,金璨一夜无梦。清早醒来,向叶灵问起行宫之中的太子,得到了意料之中“一切安好”的答案。太子精明强干,算不得老谋深算却也足够谨慎,金璨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本以为这又将是在实验中度过的平静而充实的一天,却在傍晚时起了点波澜。

    陈叔来报:今天街上有流言中伤自家,道是金家老铺的牛|乳|有毒,行宫中贵人吃下便香消玉殒……

    金璨听了,也不着急,跟厂花相视一笑:这流言压根不用动脑,就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镇南王家这个庶女纯粹的傻丫头一个,不足为虑。

    入了冬,自家的酸奶做得不多,热腾腾的奶茶更是自家人都喝不够。既然如此,奶制品不再拿去卖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的灯油放到铺子里,不知道又能引来多少不差钱的客人们。

    第二天,金家的灯油刚刚上架,朱雀大街上竟当众上演了出好戏。

    传播流言传得最是起劲儿的几人,被高大的侍卫们押着,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他们身面站着个衣冠楚楚的官吏,正大声公布着这几人犯下的好事:原来这几人正是荣安堂雇来——这正是顾溪的产业,针对那些生意好的店铺,专门败坏其声誉,金家老铺虽然只是受害者之一,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为谁出气。

    不远处,顾涵正押着顾溪在马车里观看。顾溪眼眶含泪,牙关紧咬,却还没傻到跟嫡出的哥哥恶语相向、全力搏斗的地步。

    不过怒意滔天的顾溪,回到王府就要去跟母亲告状,却惊愕地发现父亲正坐在厅堂之上,冷冷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顾溪马上就缩了,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就开始抽泣。

    镇南王顾晟不为所动,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女儿,若不是看在梅侧妃溺爱此女,他也不至于容忍到了今天,但显然他再也忍不下去了——贿赂行宫中太子姬妾陷害金家遗孤,整个谋划漏洞百出,而梅侧妃爱女心切,为了替她收尾还曾想调动王府侍卫……

    如今这一切全被太子所知,顾晟想瞒都瞒不住了。梅侧妃实际已经先于女儿得到了处置:被剥夺了管家之权,还禁了足;而顾溪……顾晟言简意赅,“看住她,出嫁之前不必出府了。”

    顾溪连“父王”也喊不出,便被侍女们拖出了门。

    简简单单料理了侧妃和庶女,轮到嫡次子顾涵,顾晟抬手便是重重地一耳光,“同室操戈,真出息!”

    顾涵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平静之下,寒意与愤懑皆是一闪即逝,“谢父王教训。儿子的本事全都是家传的。”

    顾晟大怒,抄起案上香炉便砸了过去,至此仍嫌不解气,又拎了椅子去狠揍儿子。

    当晚,金璨收到了太子顾渊派亲信传来的口信儿:顾涵挨打了,十天半月怕都行动不便。闪闪妹妹有空不妨去探望一二。

    叶灵还特地劝道:“镇南王弓马娴熟,膂力过人,揍儿子从来又没个轻重,纵然小王爷身强力壮,躺个月余也不稀奇。您去探望小王爷也是应有之义。”

    金璨咋舌道:“这父子是仇人不成?”

    叶灵坦诚道:“自从王爷元配谢王妃去世,梅侧妃进门,这对父子不是仇人胜似仇人啊。”

    金璨好奇道:“总得有个缘由吧?”

    “梅侧妃长得和谢王妃有七八分相似,您不知道吗?”

    金璨瞬间理解了顾涵的心情:亲娘刚死没多久,亲爹就纳个替身进门,还跟这替身如胶似漆……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20说好的表白

    自从重生以来,金璨闲暇时没少和陈叔、玉嫣等几个大丫头八卦,但话题多是事关自身,南安城里其他有名望有权势的人家金璨只是大致了解一二罢了。

    镇南王府也不例外。因为金璨一直觉得除了不太负责任的监护人顾涵之外,她和这位手掌南方部分~兵~权的藩王一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现在看来,实在是应了那句“老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好在身边还有个名门望族万事通的厂花,金璨当即笑眯眯地唤了一声,“灵哥哥?”她称呼太子可是“渊哥哥”。

    享受和太子同等待遇的叶灵一脸无奈地举手投降了,“除了陛下的某些布置,知无不言还不行吗?”

    皇帝亲信手里的消息和资料自不一般,金璨在叶灵平实的叙述中,知道了镇南王顾晟与元配王妃谢芙蓉夫妇心心相印又志同道合,堪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典范。

    谢芙蓉从嫁入镇南王府始,到她去世的十几年里,顾晟独爱谢王妃一人,没有姬妾没有通房,更不用提庶子庶女。

    可在她去世后的第三年,顾晟在一场宴会上见到了梅家的大姑娘,与故去的妻子相似的容貌让这位镇南王当晚就把这位姑娘带回了王府。

    梅家大姑娘五年连育三子,生育有功再加上她那特别的容貌和柔顺的性情,顾晟为她上表请封得心甘情愿,但是侧妃之位虽然顺顺当当地拿到了手,但是……叶灵说到这里偏偏讽刺一笑,“亲王侧妃一般是从二品,但镇南王请封时便求陛下只需给梅氏三品的份例和待遇。”

    即使名正言顺地成了侧妃,梅氏依然没有等来王爷发话,允许她自己教养儿子。

    第二任镇南王王妃出身虽然比不得元配谢王妃,父亲可也官居三品,她没能受到丈夫多少宠爱却赢得了他的敬重:梅氏的长子顾沛周岁后便抱到了她跟前,跟她亲生的女儿顾池一起长大,好得像一母同胞的兄妹似的。

    听到这里,金璨终于同情起梅侧妃了:看看镇南王所作所为吧,显然在这位王爷心里梅侧妃就是个替身,终生也只能是个替身。

    对此,她十分能理解镇南王的心情,虽然她未必会使用同样的手段。

    要知道,金璨自己见到了太子还平添亲近之意,顾渊几次暗示她都是照章全收,固然有讨好这位金大腿的因素,金璨肯这么配合,更是因为太子那张与亲哥哥几无差别的脸蛋。

    思及此处,金璨暗叹一声,嘴上却道:“她心里苦,于是报复似的为难谢王妃所出的两个儿子了吗?”

    叶灵笑道:“她想扶正啊……几年过去,第二任王妃也去了,梅侧妃踌躇满志,正要大展手脚之时,王爷再次续娶,不过这一回新王妃的出身的确低了些,本事也……梅侧妃这才有底气跟她争斗至今。”随后,厂花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直有心让您嫁做顾家的媳妇。”

    金璨一点也不意外,“感觉得到。”在金璨爷爷和亲爹健在的时候,帝后就有相当明显的结亲意思了。

    叶灵咬了下唇,凝神诚恳道:“就算您瞧不上小王爷,最好也给出个像样的说法。”

    顾昊与顾晟兄弟都是先帝元后所出的嫡子,而兄弟俩共有六个嫡出儿子,未婚的还有三个。

    可惜与金璨年纪相仿的三皇子一直体弱多病,太医早已诊断,恐怕三皇子子孙不茂……金家又只剩金璨这一根独苗,看在帝师金旭的份儿上,帝后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坑害金璨。

    而顾晟第三任王妃所出的儿子今年刚刚三岁,所以……人选也只剩下了顾涵一个。

    如不是二人情意在这儿摆着,厂花这样内敛又谨慎的人是绝不肯把话说得这样明白的。

    叶灵的心意金璨看得分明,再说帝后的态度,包括太子的撮合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搁在天朝,你拒绝一个并不极品还条件出众的追求者,也得给人家乃至人家的家人们一个靠谱的说法不是?

    所以,就在顾涵被打的第二天上午,金璨换了身满绣的华服去往镇南王府慰问他了。

    王爷不在府里,金璨便先拜见了王妃。

    这位王妃目光和手段比起她的“前任”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好歹懂得察言观色,见识过太子对金璨和颜悦色之后,她也态度温和,略寒暄几句便请金璨自去顾涵的院子探望。

    而穿不了满绣礼服的梅侧妃更是没资格让金璨拜见,何况她还正禁着足呢。

    得到金璨到来的消息,顾涵已经收拾妥当,足以见人。

    他心情颇为矛盾,既想见到金璨,又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狼狈的一面。幸好他父亲只在他脸上留了块红肿,皮开肉绽的地方大多在肉厚的大腿和背部。

    金璨踏进顾涵的卧房,第一印象便是房内只有临窗处摆着两只梅瓶,其余别无摆设与玩器,家具帘幕屏风之类也都是以沉稳色调为主,但质地与细节处却尽显尊贵。

    这房里竟然没有女人替顾涵打理。金璨倒是发现了小王爷一个难得的优点:似乎挺洁身自好啊?

    见礼落座,林正与叶灵作陪,像是在验证金璨的直觉,前来上茶的高挑男子也煞是眼熟。金璨不由多打量了几眼,这才想了起来,“你是那日戏园子中的头牌旦角?”

    男子微笑,一揖到底,“见过金家小姐,正是在下。”言毕,又恭敬地告退。

    他这番言行哪里还有当日的“盈盈”之意,分明是个大方的纯汉子,一不做作二不阴柔。

    等此人走远,金璨方与顾涵笑道:“原来他早就是你的人啊?”

    顾涵轻托着肿胀的右脸,老实承认道:“你和叶灵交好,我觉着尚宣与叶统领有颇多相似之处,若能近前伺候你,帮我说几句好话也行啊……”

    林正闻言,心中的巨石算是彻底落了地:主公,死个痛快也好。属下知道您尽力了……

    谁知金璨朗声大笑,笑够了还耐心解释道:“我与叶统领志趣相投,可不全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表。”

    叶灵温柔一笑,还带着几分自得。

    早上用过安神止痛的汤药,顾涵本就稍显迟钝,这时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抛开自身武艺和练兵带兵,他并不是多么自信的男人。

    僵局只好由金璨来打破了,她笑容越发灿烂,“小王爷,您……看上我了?”

    顾涵一怔,旋即双颊微红,不过一边本就肿着,这羞涩的神情就不是那么一目了然,可回答却言简意赅,“是。”

    金璨根本没给他消化时间,继续问道:“哪种看上?”

    顾涵深吸口气,目光灼灼却再次回答得干脆利落,“娶你。”

    “为什么?”金璨笑容不减,“看上我哪里了?”

    你很聪明、很风趣、很爽朗,有才华、有主见……不会轻易动摇,脾气看着也不小……你会关心我、照顾我、替我谋划也会牢牢地管着我,也许还会骂我、踢我、咬我……一想起这些,我就兴奋得……汗毛倒竖……

    这些话我若是说出来,你也不信吧?

    于是顾涵千言万语只汇成了四个字,“一见钟情。”

    其实这真的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金璨仔细思量了一番:重生而来,与以前的形象性格全都大相径庭,因为这巨大反差产生兴趣……爱情都是从产生兴趣开始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显然顾涵非常认真,金璨又一向欣赏直白的爱意。所以她决定和顾涵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足够适合自己。

    就在房里三个男人的注意力全牢牢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金璨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