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长刀砍中脖子,裹着湿布口巾的刺客睁大了眼睛,终于看清杀死自己的凶手,“你……”一个字勉强出口,便被更为势大力沉的第二刀削断了脖子。
顾涵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恍惚,他捂着伤口,面向救他性命的恩人,刚想说些什么,便感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弥留之际他也只听清楚了几个字,“你没……闪闪……死……余辜。”
闪闪……这名字……有点儿耳熟。顾涵再也无力思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萧懿站在顾涵和萧念的尸体旁边,心情竟然十分平静。
他刚才并无救下顾涵性命之意:萧念第一剑便刺在顾涵要害,自是回天乏术。他之所以在萧念得意之时果断出手,只是因为当时正是击杀萧念的最好时机。
万幸,安国公在南安根基不深,只有梅家充当耳目,也买通了几个官员和统领,却远远不够支使他们出手暗杀宗室成员,能像今天这般“添乱”已是极限,萧念无奈也只得带上有限的几个死士亲力亲为,这就给了萧懿一个可以不惜一切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四周烟气更重,萧懿也被呛得咳嗽不止,心中却忽然有些茫然,他捂着嘴缓缓站直身子,喉间……便是一股撕裂剧痛。
他甚至还能伸手摸了摸:嗯,一根弩箭,在火光黑烟中仍能一箭封喉,真是好眼力好准头……也好,不用犹豫了,就此和母亲团聚也挺不错。
火被迅速扑灭,观礼台废墟中的尸体也不至于面目全非。
尤其是烧断的木头和石柱交错构成的、一个约莫半间书房大小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三具尸体。
一个身首异处,一个……竟是镇南王的次子顾涵,另一个喉间正插着自己射出的那根弩箭。
身边的随从脸白得与失血过多而死的顾涵有得一拼,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措,“叶统领,您看……”
叶灵冷静地指挥属下替三人仔细收敛,自己则抬头看了看依旧晴朗湛蓝的天空,喃喃道:“要变天了啊。”
这一夜,大雨倾盆。
忽然一道炸雷让萧懿猛地从床上坐起,嗡嗡之声仍不绝于耳,他的心也跟着砰砰乱跳。
伴着哗哗的雨声,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才默默地换下冷汗浸湿的睡袍。
端着床边温水润喉时,刚刚的噩梦他竟已记不起多少,却有几个血红色的片段始终在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
只要闭上眼,母亲拉着他的手嘱咐他照看表妹的情景竟又历历在目,与几个血色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现实与梦境。
后面这半夜,他果然辗转难眠。
第二天,安国公把四个出色的儿子叫到眼前,隐晦地提过自己的野心,问及儿子们的志向与意愿之时,萧念在假惺惺地谦让一番过后,便选了南安。
而萧懿则毫不犹豫,全然无视萧念的挑衅,“我去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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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梅家长房三小姐乃是嫁给了西南的青年俊才,终于真相大白:原来依旧是妾啊!
难怪金璨听说梅侧妃对指手划脚的三妹如此不忿,又对当了正经官家娘子的二妹态度微妙。
金璨此时却觉得,梅侧妃您凭啥看不上二妹生的闺女?明明在王爷面前讨好奉承得有些卑微,偏又对一母同胞的姐妹莫名自负……
梅家真要发达,脱胎换骨成为世家,光嫡女们这个见识眼光就没戏。
话说回来,金璨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不是有幸给爸爸妈妈做女儿,之后更是有哥哥照顾,她的智商情商还不如梅侧妃呢。
不过自从结婚生孩子,金璨想起爸妈哥哥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少……她捻了捻眉心,“让最心爱的儿子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是情理之中啊。梅三小姐的丈夫叫什么?”
萧懿认真思量了会儿,才迟疑道:“方志?”
金璨一拳轻捶到表哥胳膊上,“一看就知道你以前都没正眼看过他!”
萧懿看着金璨,温柔至极,“在西南的时候,我心里也只装着母亲一个。”
不过,安国公连婢女通房生下的孩子都能认下,何苦一直死瞒着这个儿子的身份呢?
金璨估计这儿子的母亲,身份和她姨母,萧懿的母亲一样,都见不得光,才不得不隐瞒下来。
金璨还记得,安国公萧烈告诉表哥,他当初抢来苏家小姐就是为了前朝秘库下落……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金璨直觉萧烈此番说的都是实话。
估计安国公当年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身边女人要么让他舒坦,要么对他大业有帮助,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那么,除了前朝余孽见不得光,还能不可对人言的身份……也就剩下与先帝宠妃母子有些关系的人了。
金璨甫一问出口,立即惹来六只大小不一形状也不一样的眼睛几乎同时对准了自己……她眨了眨眼,捂脸一笑,“哎,我太得意忘形了。”事关先帝宠妃母子,多少还是得有些忌讳吧。
那位宠妃的确有个女儿,只是在顾昊和顾晟兄弟占稳京城后便不知所踪了。安国公萧烈本就擅长趁乱捡便宜抢人,如今看来金璨的姨母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但是和萧烈相处多年,再怎么体贴关爱都不领情,死也不肯原谅他的,也只有萧懿母亲这么一个。
苏家人一直都很刚烈——叶灵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说到安国公家事,他便从怀里摸出张薄却写满蝇头小楷的信笺,将今日西厂探子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给在场几人细听。
方志的母亲身份东西厂、当然陛下和太子也都早有猜测——不过老实说,若无萧懿出现并坦承过往,西厂这边埋伏在西南的探子也没有这样清晰的“努力方向”。
目前陛下和安国公双方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方志若是身份曝光,只他母亲姓顾这一条,陛下以及皇子们该怎么对待他?要不要正式承认他的身份?而安国公又该怎么解释当年得到方志生母的?
叶灵继续道:“安国公和方志算得上父子情深了。据说要说给萧公子你的那门亲事,曾经的首选就是方志。”
金璨问道:“这么说,安国公夫人对方志和表哥的身份都心知肚明了?”
叶灵答道:“当然。”
“安国公夫人难得见到一回,不过也确是从没为难过我。”萧懿也补充道,“倒是萧念他们母子几个才会想着出手折腾我们母子。”这才在南安待了多久,说起旧事也能心平气和了?这么一想,居然嘴角微微一挑。
这神情在金璨看来,就是活脱脱的嘲讽了。她连忙道:“跑题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不让表哥去京城吧?”
叶灵眼神一滞,旋即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涵,那副狐疑之色只要眼睛不瞎就没人看不出来。
金璨与萧懿见状,也好奇地顺着叶灵的目光看了过去。
顾涵叹了一声,“父王有任免军职大权。”陛下本就没打算让萧懿进京,所以这回想出个全了彼此面子的主意就行了,只是……但愿他老子就别狮子大开口吧。
显而易见,王爷这大权纵有限制,但能任免的官位品轶肯定不低。单说自家庆郡王府,长史之类品轶较高的官位顾涵也要上表推荐,然后再由陛下下旨任命。
由此足见,陛下对亲弟弟镇南王的信任和看重,而镇南王又为何始终底气十足,可惜金璨还没充分感受到她公公的霸气,顾晟已经化作一个彻底慈爱的长辈了。
谢芙蓉的信肯定给顾晟刺激极大,金璨猜测王爷在暴怒之中肯定动过“清君侧”的主意,但……可能因为她那一对儿奶娃,尤其是阿囡,多少改了些初衷。
恃“女”而骄说的就是她,如今也只好厚着脸皮去跟王爷求一求吧。
萧懿却知道此事板上钉钉了,不由抚额失笑:不只他自己,连母亲恐怕都想不到,儿子居然是从镇南王麾下起步做官……
到了萧懿告辞之时,他特地寻了个机会,附在表妹耳边道:“我就不谢你了。”
金璨笑道:“嗯。不过阿囡和阿囡的爹你可别忘了奉承一下。”
萧懿点了点头。
金璨又道:“对了,你别乱来。”萧愈也就罢了,连萧懿也要去京城,是不是安国公本意都还难说……
萧懿轻声道:“一死百了,何必让他们血肉溅我一身呢。”
金璨闻言一笑,“舅舅得了闲,以后多教阿囡和大娃几个字啊。”什么时候你找个好老婆,生几个像姨母的奶娃,我也就放心了。
表哥回去,叶灵也暂且告退处理情报,向属下安排新任务去了:陛下和太子必定会在有生之年收复西南,安国公家事暴露得越多,可利用的地方也就越多。也多亏了萧懿,西厂往西南成功埋进去了不少探子。
“闲杂”人等一概走开,金璨也正好和丈夫感慨一番,“原来方志和表哥才是安国公出身最高的两个儿子,难怪他最是‘偏疼’呢。”方志的娘干脆就是公主,而金璨和萧懿的外公苏将军,则相当于天朝军区副~司~令……
顾涵在老婆面前也不总是软绵绵,这回就嘲笑道:“不只是出身,两个儿子的娘还更有用呢。”
先帝宠妃掌握了数个前朝秘库,在事败被杀之前,她的亲生女儿当然不会一无所知。刚才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的时候,更倾向是安国公掠走了她,但顾涵好歹亲眼见过,并和这对母女相处过,他觉得宠妃的女儿也许早就和安国公结了盟,没准还用秘库的下落,让安国公早早暗中立了自己的儿子方志为继承人。
而萧懿的母亲,又始终都是谢永康落在安国公手里的把柄。
金璨听了,冷冷一笑,“这么坦荡的小人,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当年,兴许安国公就是听到了秘库些许不实消息,才“鸡血”冲脑,不惜骗来了西戎骑兵,并买通大秦守关大将,最后闹得西泰城几成焦土,他自己也白忙一场……经此一役,安国公一直借着地利,名副其实地当着“缩头乌龟”直到今天。
所以西南无事,也就是不占上天时或是人和的话,不管是陛下和父王都很难咬得下口。
顾涵很能理解闪闪和她表哥的报仇之心,可这事儿实在急不得,他见媳妇脸色难看,赶紧一手一个抱住一对儿奶娃,让他们去“饿”来“饿”去地平复母亲的心情。
两个小家伙都挺爱安静,比起叽叽咕咕,他们更爱满处乱爬……
所以他们刚让亲爹推到亲娘跟前,就纷纷顺着爹爹的胳膊和袖子又爬回了顾涵腿边,大娃先喊了声“爹”,而阿囡也盯着父亲,跟着弟弟叫了声“娘”……
金璨直接笑倒在身后引枕之上,边喘边道:“既当爹来又当娘,你实至名归!”
不得不说,顾涵照顾孩子真是十分耐心又周到,喂食哄睡换尿布,教坐教爬教说话,不管是心意还是手段,比天朝的称职奶爸们也不遑多让——而金璨通常都是靠在丈夫肩上,看着他有条不紊地照顾孩子……
在大秦,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每个孩子身边自有|乳|母、嬷嬷还有若干丫头精心伺候,能做到顾涵这个地步的父亲,实在是凤毛麟角。
听见夸奖,顾涵多少还是爽了一下,看着“父子心意毫不相通”的一双儿女,他也只好揉着小脑袋瓜,聊以~自~慰:他们和父王也毫无默契可言不是?
傍晚,王爷又轻车熟路地过来看孙女孙子,顺便和儿子儿媳妇一起吃个饭。金璨看准时机,便和王爷提起,请他帮忙别让萧懿进京。
王爷闻言,剑眉一挑,“别急。”话一出口,想起这是金承继的闺女,他的儿媳妇,语气不能这般生硬,又解释道,“你知道其实是谢永康执意要让萧懿进京吗?”
金璨一愣,老实道:“不知道。”
“谢家能往我这儿插钉子,他家里可也有乐意给我通个信儿的人物,”王爷面上毫无得意之色,“萧烈不过是假意顺水推舟罢了。萧懿在南安性命无忧,没准儿哪天还能当条退路,而且萧烈也不是别人逼他做什么,他就能让人如愿的软蛋。”
王爷刚说完,阿囡便用软嫩的小手勾了勾王爷的下巴,还无比正确地喊了一句,“阿公。”
王爷的心都化了,抱着孙女便是一阵亲,当然也忘不掉腿上正眨巴着眼睛的孙子。
而顾涵的腰身也被金璨搂了个正着。金璨心里有底,却也免腹诽:人家四两就拨了千斤,亏得咱们还担心了好几天!叶灵也不能事事皆知百事通啊。她面上还振振有词,“许爷孙亲近,不许咱们夫妻恩爱?”
王爷又笑道:“听说西北的商户们凑了笔银子,雇了西面的骑兵,想出口气。我也在西边几个小国也有买马的门路,下属无意听了这么一耳朵就报了过来。”
“雇西边诸国的骑兵马蚤扰安国公吗?”金璨肉疼极了:我这儿穷得叮当响,连王府卫队的马都买不齐……老家亲戚你们居然这么败家!
王爷哪知道儿媳妇又为阿堵物心疼不已,接着道:“到时候,皇兄会让萧烈名义上的长子进京。这孩子的生母与萧烈正妻同族。”
顾涵与金璨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西北商户凑钱雇人……里面没准就有陛下的授意。看见便宜却不占,那也不是若斯人了。而王爷的大军恐怕也闲不住,又要发财了——顾晟下属十分擅长活捉,拿住几个若斯贵族,就可以讹诈他们的老子老老实实地过来交赎金了……
而金璨还暗中叹了口气,她识相点尽早给陛下和王爷发货,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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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金家工坊出产的主要产品,也就三样:灯油、润滑油以及解热药水。
前两者工艺成熟,只要掌控好温度,熟练员工都无需特别关照,就能自行完成——而且八成以上都是合格品。不合格品放自家铺子里,只要减价随随便便也就卖掉了。但是解热药水如今还只有金璨一个人制备时手下有准……
本想等奶娃们满周岁才全面开工的计划,又得修改了。
金璨从隔三差五到工坊待上半天,变成了每天至少在工坊里培训心腹和新手两到三个时辰,并在落日前回到王府——为了护她周全,顾涵特命林正带兵护送,还有厂花随行,表哥萧懿也说有空就要陪着走上一遭。
这般安排顾涵勉强放了心。
可是带兵浩浩荡荡地穿过南安城,不跟两江总督赵安舜打声招呼就太说不过去了:这位太子岳父和太子一样,这些年十分低调谨慎。但若是因此觉得他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每一个能从科举开始混到一品大员,还能让陛下选中他女儿做长媳的人,若能懦弱可欺没心机,简直就是藐视整个~统~治~阶级的智商了。
正所谓礼尚往来,申请交上去,当天就得了回复,赵安舜回信说,陛下早有吩咐,庆王妃尽可自便。
金璨估计,如今二皇子顾淳一系风光无限,太子连带着他的亲信们干脆示弱,大多数情况下连吃亏都得是闷声不吭。
话说,太子在北疆的威望就相当于镇南王在南方,差不多就是军事一言可决的地步……只要皇帝脑袋正常,他一定会对手握重兵的大将暗中防备,并适当牵制,哪怕这个“大将”是他的亲弟弟和亲儿子。
陛下顾昊道德水准比较高——在大秦历代帝王中真是数得着了,但该做的他一样会做就是。
所以当太子显示了他在政治上不太成熟,陛下心中在惆怅之余,还会小小的安心一下,而且他也不会真的昏头到任由次子以及他身后的那几个不自量力的世家欺负他的长子。
不过这个示弱的过程,也真是快把太子憋屈坏了。
他明知想做个合格的太子就必须忍下去,一直忍到云开月明……可每每想起北疆时的意气风发,他也难免心情郁郁,有时甚至是有些烦躁。
而太子顾渊的幸运之处,在于他有个不算狠辣的亲爹,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个一心偏向他,并能对皇帝施加相当影响的亲娘。
王皇后不只自己亲自安抚长子,还会给太子妃支招,甚至……再派个救兵过去。
这不,东宫官员依次告退,书房里只剩太子一个,他刚要喘口气时,他三弟顾澈飘然而至。
顾澈随意地见了礼,就自己坐下了,“又想不开了?”说完,抬手扔了个小瓶子过来,他自己也从腰间又摸出一瓶,撬开封口的木塞,要了干净杯子,倒了一杯出来就直接喝上了。
太子接过瓶子一瞧:上面还有个小标签,提神版。顾渊摇了摇手里的瓶子,笑问,“闪闪的新玩意儿?”也拔开瓶塞,倒了些出来尝了一口,“果子露?还有不提神版的吗?”
顾澈笑道:“好东西啊,喝了精神头的确足,我都有些上瘾了。闪闪说我蔫坏,得补补脑子。”
顾渊亦笑:“有理。”
当然是好东西啦。
这就是天朝能量饮料的纯天然版本:就地取材从南安海边出产的海藻和海带,处理之后便是富含牛磺酸的半啫喱状的流体,加点从茶水里提取的咖啡因,再调点水果汁进去改进下味道……在天朝时,大路货级别的药物合成金璨大都心里有谱,营养食品饮品的配方也能有一定了解,但是生物类的她就无能为力了,譬如提取青霉素红霉素……
能量饮料其实也是金璨尝试“压缩军粮”的副产品——她做出的军粮味道非常一般,但因为加了肉干、干蔬菜又经过油炸,能量可观,吃下两三块就有饱腹感。
试吃团的所有成员,顾涵、顾泽、萧懿、林正、叶灵纷纷表示足够吃了,而王爷甚至立即下了订单:小小一块,却能撑上许久……这能给运输粮草提供了多少方便?
可金璨看来,自己在大吃货国生活三十来年,怎能如此没追求?于是她还特制了三种蘸酱,分为甜味、咸味和辣味的:如果觉得军粮干吃蘸酱口感不好,还能丢在开水里,再倒进酱料,搅一搅就成了方便肉粥。
方便肉粥跟天朝的方便面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香气扑鼻,因为没有添加剂,且用料实在——大秦还没有催熟的蔬菜和牲畜,味道真挺不错。至少金璨自己也觉得“过关了”。
而陪吃团,不,试吃团显然对方便肉粥的味道十分满意,金璨立即表示她可以调制出专门的酱料包,在外准备伙食的时候,什么食材都能加上几包料,更方便更快捷也能保证好味道。
当然,王爷又豪气地下了订单……
王爷这么痛快,估计陛下也会爽快地付账,金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为负债松一口气,在丈夫顾涵和表哥萧懿亮闪闪目光的注视下,她又想起了新主意——叶灵此时又兴冲冲地跑到隔壁给陛下写报告去了。
这回隆重出场的就是能量饮料了。
所有的试吃团成员都更青睐提神版,尤其是表哥,戒烟之后他似乎找到了全新的“嗜好”。顺便一提,因为他的处境实在艰难,他甚至不敢喝酒,就怕酒后吐真言,或者在酒醉时为人所害:他未必有多惜命,但是安国公没死,他去了地下如何跟母亲交代?
却说东宫之中,说完南安最近动静,顾澈慢悠悠的喝完果味饮料,才又开口道:“西南那位又不安生了。”
太子道:“他没挑动皇叔之前,可不会动真格的。”
顾澈一笑:“父皇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得意。”
西面诸国的雇佣兵……十分有职业道德,收到定金便“霸王硬上弓”去了。他们混在了一个较大的商队之中,这个商队属于梅家,却是受谢芙蓉心腹们操控的那一系……
话说西南南面的两大边关主要防备若斯国,并不阻拦商队——像西南这样资源比较偏门的地方,不靠外来补充,那可是远远撑不起安国公的野心。
因此这群人顺利进入关内,便立即按照计划袭击守关兵将,关内也只是乱了一会儿,守兵便组织起来反杀起雇佣兵们,毕竟不是正规军,不占天时地利,眼见就要被围然后包了饺子的时候,若斯人……犯关了!
原来梅家之中亦有勾结若斯的族人,一直跟在自家商队之中,发觉混入西域雇佣兵便早早送了消息出去。这消息还及时让若斯守关大将收到,此人当机立断带兵奔袭百余里,一举杀到关外。
话说回来,南方边关若是这么好攻破,整个西南诸省早就归了若斯了。
虽然西南守军也得到消息,匆匆集结便刚到战场,交战数天才赶走了若斯人,但原本守关的部队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更要命的事儿还在后面:混在军中捞功绩的安国公第九子也就此失踪……
收到战报的安国公半天都没说话,直到方志察言观色,觉得萧烈神情转柔,才上前默默地替生父倒了杯茶。
安国公点了点头:这个儿子比哪一个“前世的冤孽”都慰帖。等儿子坐在自己下手,他才徐徐道:“正好也该把你推出来了。”
方志脸上现出极具层次感的惊喜和隐忧,堪称恰到好处:既能看出那份属于年轻人得以施展才华的兴奋,还有对父亲身体的关切和担心,“儿子当不得……”
萧烈摆了摆手,“我说你当得。”他也难得跟儿子推心置腹一回,“我养了这么多儿子,都各怀心思,对你来说,亦是各有优劣,足够你历练,却让你将来少了些能人帮衬。这一回,你去南面,跟若斯人先打上几场胜仗,再把你那个没用的弟弟换回来。我会安排你舅舅辅助你。”
这个舅舅,说的便是安国公正妻的哥哥,如今西南第一名将。方志生母贵为公主,但毕竟见不得光:这位先帝的宠妃之女,当年也曾鼎力协助亲生哥哥揭竿而起,若敢再露面,让京里知道势必要被贬为庶人。安国公便把方志记在正妻名下,只是如今未能公布而已。
“你舅舅颇有威望,和他好好学学。”萧烈轻叹一声,“本想给你定下位京中世家出身的名门淑媛……咱们一家不能总窝在西南不出头。可惜谢家……谢家!”
安国公本想让萧慈和萧愈进京,方志化名潜藏在队伍之中,万没想到谢家居然为了要挟顾涵与金璨,硬要改动质子人选……用一部分出自前朝秘库的矿石和兵器交换,他也只得“无奈”答应。
之后一步错步步错,还让东西厂的探子知道了志儿的身份,这个儿子也轻易不能再出西南了!
而陛下在数天后便收到了安国公萧烈递来的求救信——连打若斯人他都不肯自己出力。陛下也正好提点条件,他要求安国公送长子进京。萧烈长子萧惠也是他十多个儿子之中极为出挑的人物。
萧烈如此疼爱萧懿,还不是为了前朝秘库里的兵甲材料就妥协了?如今换成萧惠……他又如何舍不得?
却说西南镇南王府里,顾泽的妻子,何清芳临盆在即,折腾了小半天,终于产下一子。儿子瘦小了些,但还算康健,哭声也挺有力道,而何清芳也只是累着了,并无危险。
顾泽送了口气,抱着小儿子又有些遗憾:要是个女儿就好了,儿子……他有点玩腻了啊。
亲自抱过小孙子的王爷正好在金璨的提醒下,敲定了顾沛和宁绯的婚事。梅侧妃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烂了,却还是一点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又过了几天,四大巨头齐聚书房,商量发货计划的时候,玉嫣来报:有“贵客”到访。
此人进得门来,尚未来得及寒暄几句,萧懿先眯着眼睛直白道:“的确是萧惠,如假包换。”
与众人见礼毕,萧惠笑意盈盈地盯着叶灵,“叶统领好久不见。”
叶灵毫无避讳,直接向众人解释道:“几年前,我去过西南,当时正好和萧大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萧惠笑道:“您可还在我脖子上留了一道疤呢。”
金璨眉毛一挑,“仇人?”言毕,手腕一翻,便从袖子的内袋里摸出四个瓶子,身边丈夫和表哥一人得了两个。
萧懿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闪闪你好像只往腰下面用过。”
顾涵眨了眨眼,也冲着媳妇闪闪比了个大拇指,“昨儿的药太灵了!”
原来顾涵昨天后座上起了个超大的痘子,都红肿得冒了光,被椅子边儿一磨一蹭,更是疼得他嗷嗷叫,金璨听说,翻出了茶树油药膏,挖出一大坨就给丈夫敷上了。
今早那颗痘子便已经消肿,冒了白尖儿,再用烧过的细针一挑,放出脓水,顾涵可不就恢复活蹦乱跳了。
而萧惠瞬间就变了颜色,另外两个兄弟萧念和萧愈的遭遇……他也有所耳闻,要是像他俩一样,还不如再被叶灵轻轻抹下脖子呢。
萧懿却不想放过杀掉萧惠傲气的机会,“闪闪,这回泼泼脸吧?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说着,就拔开了小瓶子上的塞子。
萧惠见状大叫一声,连忙从怀里摸出个闪亮的小牌子,“饶命饶命!”
叶灵扫了一眼,却有些好奇了,“你居然是东厂的人?”
萧惠轻叹一声,“终于逃出生天了,你们就用这个恭喜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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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惠主动表明身份,也给叶灵解了惑:东西厂派过去的探子,这些年在西南几无“损耗”,原来这儿还有位安国公大公子负责把着后门呢。
听萧惠和大家寒暄了一会儿,金璨便相信这位安国公大公子确实是“我方小伙伴”了:因为此人理智且稳重……还有幽默感,至少比表哥要容易“亵~玩”得多……
萧惠此番拜访镇南王府,也是受命而来,将他的住处随从找叶灵登记一下,然后就等这位叶统领安排他在南安逗留的天数以及进京的行程。
听到这里,金璨先没收了丈夫和表哥手里的“杀器”,才笑着恭喜叶灵道:“又升官了?”
叶灵也很是大方,“东西厂在两江的探子大都由我节制。”
之所以说是“大都”,盖因情报部门若无特殊情况就从没有人可以全权负责,叶灵身边也必有能牵制他的人物,不过不管怎么说,叶灵才干出众又深受陛下信任可是毫无疑问的。
萧惠看着那两个晶莹的小瓶子又回到了金璨的手中,毫不掩饰地长出一口气。当他身在南安之时,叶灵还是他暂时的上司呢,安国公这位名义上的长子不愧是识时务的俊杰,将他效力于东厂的缘由娓娓道来。
萧惠的外祖父曾是隶属于东厂的大商队头目,经营多年之后甚至还和安国公夫人的心腹有些往来。
当时安国公夫妇成婚十余年,安国公夫人仍无所出,无奈之下只得替丈夫安排妥当的姬妾,挑来选去居然看中了萧惠的亲娘——没办法,在大多数官宦人家看来,商户的女儿言谈举止都能拿得出手,又因为家世原因不难拿捏。
受命来到西南,萧惠的外祖父便对“因公殉职”早有准备,但因公赔上亲闺女……他可也就不怎么情愿了。反倒是女儿亲自劝说了父亲,在安国公夫人面前低眉顺眼又乖巧懂事,终于拔得头筹,跟安国公睡了几回就怀上了孩子,十月之后萧惠也顺利地降生,且母子均安。
起初连安国公夫人都以为这是安国公的长子,而想记在自己名下并亲自抚养,不过当萧惠满八岁时,安国公萧烈向妻子吐露了实情:他的长子方志,乃是由改头换面的公主顾汸所生,他想将这个儿子记在妻子名下,但为掩人耳目暂且不能宣之于众。
金璨听到这里,随口问道:“萧公子今年二十三了?”
萧惠点头道:“正是。”
十五年前可不就是西泰城遭遇兵祸之时,若非为了争取妻子娘家支持,安国公又怎么肯老实交代呢?
从“养在嫡母跟前的长子”之位下跌落,萧惠年纪不大却没什么太大反应,平平静静地该读书就认真读书,该练骑射就安心练习,全无不满之言、怨怼之色。
安国公一直冷眼旁观,最后也竟起了爱才之心,而安国公的心腹都不由夸赞上几句:颇有大将之风,可惜运道不济,没托生在一个好肚皮里。
其实萧惠早就从生母那儿知道了父亲和嫡母的本来面目,他还因为能回到生母身边而窃喜不已。不过好景不长,在亲娘真心关爱之下还没过足瘾,西北就出了大事,随后母亲给他留了两个心腹,并告诉他有事也可以去找国公夫人跟前得用的大丫头。
半个月后,母亲在回娘家的半路上失踪了。安国公得到消息不过是淡淡一笑……旋即抄了萧惠外祖父名下的所有商铺,罚没的金银全都充了军饷。
不过萧惠的处境倒是没什么改变,而且他还能从母亲留下的仆从手里定时得到母亲亲笔写给他的小纸条。
萧惠毕竟姓萧,心里不待见亲爹可也更偏向他一点——谁让娘亲不告而别,另谋高就的?可当他慢慢发现父亲养儿子就像养蛊,除了方志和萧懿他并不怎么在乎其余孩子的死活,还对儿子们的内斗甚至搏命都乐见其成。
父亲的理由竟是西南家底有限,儿子太多,若是每个都能分到家产和人手……就像是一个藩国分割成了数个更小的诸侯封地,只要大秦皇帝再攻过来,西南自会分崩离析。
看透了父亲,萧惠也有幸再次感受了下“透心凉”。这时他母亲恰好又偷偷和他联络,并派了人过来,经过多年润物细无声般的劝说和辅助,萧惠也在遭遇弟弟们数次陷害,还包括几次险些没命的暗算,而萧烈除了些许安抚和不时露出些虚伪的器重之意,再无其他处置之后,萧惠终于倒向了母亲,也就是皇帝顾昊这一边。
又经过约莫一年多的考验,萧惠正式从东厂得着了个实权统领之位——掌管大约半个西南的东厂情报网。
不过他毕竟身份太敏感,在立下功劳之后,陛下便借着安国公有所求,又要送质子进京的机会,将萧惠召至京城。
萧惠说到这里,金璨也不由叹道:“难怪三皇子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