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28 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让丈夫顾涵顶上了。

    靠得住的好丈夫此刻吃得又香又饱,他当然打算“思一思~滛~欲”。

    看出丈夫的意图,金璨心中着实无奈,当了厨娘不算完,还得陪睡:我今儿还就“死鱼”了,看你怎么办。

    顾涵哪能这么没良心?晚上当然是他主动来伺候闪闪了。

    经过婚前婚后二人对“技术水平”共同探讨和共同实践,再加上稍许天赋,顾涵不说花样百出,也常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这一晚上不说完全尽兴,也是实打实地舒坦。怀孕也让金璨比以前嗜睡,她靠在丈夫怀里睡得很香,顾涵却有些哭笑不得:他平时更倾向于帮亲不帮理,可这回闪闪把亲和理全占上了,他的选择不言自喻。

    可是夫妻两个舅舅却是死仇,他原本以为闪闪总要哀伤一阵,再跟他说说心事……谁知人家“受用”完自己,就这么睡着了!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媳妇儿,闪闪偏在此时“哼唧”了一下,于是顾涵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的肚皮凸出来了一小块,旋即又收了回去,闪闪果然紧锁眉头,却字字清晰,“涵涵,揍他。”说完,大腿往自己身上一压,扁了扁嘴,看这意思像是又睡过去了。

    这心也太宽了。顾涵在闪闪额头,唇上各吻了一下:他似乎都没见过闪闪犹豫动摇过……所以他才会对她欲罢不能,死活也放不下吧?而且算上肚里这个,他们也快要儿女成群了……他这个当爹的也该拼命给娃儿们挣家产了。

    清早,金璨睡到自然醒,发觉手里还攥着顾涵一绺头发,而自己的两条腿,一条夹在丈夫两腿之间,膝盖隐隐顶住顾涵的关键部位,另一条腿则是架在丈夫的小腿上——怀孕后睡觉就越发恣意了。

    金璨自嘲了一句,在抽回腿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弄醒了顾涵。

    夫妻俩四目相对,金璨挤出了个笑容,“大爷,都醒了就赶紧把昨晚上的过夜钱结了吧。”

    顾涵眨了眨眼,“不对啊,昨晚上不是先试试,说好不要钱吗?”

    夫妻俩顿时笑成一团,门外抱着小公子与小姐过来请安的|乳|母一时满头冷汗,真是进退不得……

    上午夫妻俩各忙公事,王爷依旧亲自过来抱走了一对儿孙儿孙女。这会儿书房里也没外人,阿囡抓着祖父的衣襟,忽然问道:“阿公,什么是过夜钱?”

    大娃此时已经懂得给姐姐补充说明,“娘找爹要过夜钱。”

    王爷因为这个恶俗的笑话,居然足足乐了一上午,最后还不忘嘱咐孙儿孙女,此事可千万不能再问别人了……

    而这天午后,顾泽叫来亲弟弟顾涵,兄弟俩竟在书房里起了争执。

    顾泽将大舅谢永康抱怨顾涵凉薄,见色忘义的家信甩到了弟弟身上,语气依旧冰冷,却压抑着明显的怒气,“我很失望。”

    顾涵神色一凝,“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隐瞒,我对你也很失望。”

    之后兄弟俩就这么僵硬地对视,良久都没再说话。直到屏风后忽然伸出了只男人的手,见到这个手势顾泽叹了口气,轻声道:“走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顾涵一撇嘴,“顾泓自己的主意?还是他娘撺掇的?”

    顾泽道:“等着咱们兄弟今天这钞不欢而散’,明天传成什么样子,就能猜个差不离了。关键是我想看看她们母子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撑腰。”

    顾涵点了点头,指指手里的信笺,“是真的?”所谓谢永康的书信背面还写了一行字,正是顾泽的笔迹:太子传信,谢家兄弟与西泰城旧事定有牵连。

    顾泽劝道:“总瞒着也不是事儿,偏偏弟妹正怀着孩子,你可得找个好时机。”

    顾涵可愁死了,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以他和闪闪的亲密默契程度,他的心事用不了多久就得让闪闪全都掏出来。

    顾泽闻言也颇感无奈:父王和二弟都是对心上人毫无保留的那类男人。不过一向周全的顾泽还是提了个建议,“叫上你大舅哥萧公子吧。万一弟妹不对劲儿,你们可以一起劝解。”

    顾涵反驳道:“我大舅哥脾气最是火爆,他知道了谢家兄弟的所作所为,到时候谁劝谁还不一定呢。”

    顾泽也没辙了,“侄儿侄女总能尽一份力吧?”

    顾涵这才勉强道:“我回去试试。”

    回了自己的院子,金璨已经迎了上来,还笑问:“听说你和大哥掐架了?”

    顾涵微怔,“这么快?”

    “府里有几个婆子凑在一处嘀咕,让灵哥哥听到了,我可不就知道了。”金璨挽住丈夫的胳膊,“说吧,装给谁看的?”伸手往梅侧妃院子的方向指了指,“困兽犹斗?”

    “她也就是给咱们添个堵,目前她们母子还闹不大。”顾涵叹了一声,直接将亲哥哥给他看过的那张信笺递给了闪闪。

    一行字而已,看完后金璨还道:“和我想得相去不远呢。”

    这也太平静了!世事反常即为妖,顾涵顿时忧心坏了,“你难过可千万别憋着。”

    “从苏家舅舅那儿听说谢家舅舅知道他的出身,便要置他于死地,我就猜着了啊。这分明是不打自招嘛,当年援军来迟那么久,也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呀。”

    顾涵沉默良久,才道:“我又犯傻了吗……”

    金璨大笑,“你这是关心则乱啊。太子亲自传来的消息,你还能心里没数儿?”

    “太子可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他又一向把军权看得极重,”顾涵刚揉了揉太阳岤,闪闪的小嫩手已经抚上来按捻上了,“这是提醒咱们谢家大概已经养出些私兵死士了……他不好出兵,只好借着咱们的手除掉谢家这点‘底气’呗。”

    75晋江独家发表

    梅家人口多,家底厚,每一房推出来几个话事人,定期共商族务与买卖人手。只不过这话事人乃是手中“持股”的真股东,还是背后另有东家的代言人可就两说了。

    当年,镇南王顾晟与安国公萧烈为了顺利买卖以及运输矿产军需,达成了妥协,各自出资出人掌控了梅家部分商路和人手。

    可随着安国公越发坚定地“封疆裂土”,顾晟与萧烈龃龉越深,渐有决裂之相,原因几句话就能说清:

    首先,顾晟这些年不满积得不少,也越发看不顺眼他那个有些薄情的亲哥哥,可话说回来,兄弟俩就算反目成仇,只要有他顾晟在,谁也别想欺负他大哥!

    第二,对于萧烈来说,在没有与皇帝顾昊正面对决的底气之前,他要么让北疆的骑兵犯关,要么就让顾昊始终猜忌直到把顾晟当做心腹大患才好,他自己作为“次要矛盾”便能继续积攒实力。

    话说,梅家以及连带着安国公的破事儿还是金璨从程先生这儿听来的,随着谢芙蓉的旧信见光,程先生也掀了张牌:他们其实才是谢家第一股东……

    谢芙蓉还在时便有言在先,梅家的姑娘若是真敢向她的两个儿子动手,就把梅家搅得倾家荡产吧。

    听程先生绘声绘色又带着几分怀念与惆怅地说着亲婆婆的“英雄事迹”,金璨在钦佩之余,暗中欣慰:幸亏我是她儿媳妇啊……

    程先生表现得越发亲近,金璨也特地跟顾涵打了招呼,不过按照她的脾气,摸着自己的肚皮,还补了句大实话,“没生阿囡和大娃,他们就没这么热切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没生孩子,人家未必真拿你当一家人。女人获得婆家的信任,还是得靠肚皮……这让她略微不爽,不过她丈夫顾涵始终如一,因此这一点半点的不快跟他抱怨一下也就算了吧。她用大脚趾和二脚趾揪了会儿顾涵的小腿肚肉,看着顾涵呲牙咧嘴却不敢说话,果然消了点儿郁气。

    顾涵瞪着眼睛揉了半天“伤痕累累”的小腿肚子,“恶狠狠”地端着他媳妇的下巴啃了一口:他“恶狠狠”的也只有表情……

    为了化解媳妇心里的小疙瘩,顾涵说了个小细节,这还是他刚向闪闪表达爱意的时候的事儿呢。

    程先生这批母亲的心腹们从一开始,就很是看好金璨,甚至在觉察到顾涵对金璨的心意之后,立即报给王爷知晓。程先生他们本就对金璨相当满意,话里话外肯定还夹了不少好话。

    王爷若是从王王妃或是梅侧妃那儿得知次子与金璨相恋,虽然他不会轻易被这两个女人影响,却也难免先入为主,也许就是这一丁点的不喜,也足够金璨嫁进来奋斗好一阵才能扳得回来。

    金璨听了,恍然道:“还以为王爷待我这样好,纯是因为你呢。”

    顾涵没说话,心里却颇以为然:父子俩僵持了好些年,都有些放不□段,金璨自然成了缓和关系的桥梁。

    话说金璨忙着教授心腹合成技术之余,也用心琢磨了下算计谢永廉的方法——当然从他习惯亲自近距离监督心腹烧信这一条下手了。

    她从含砷矿石中提炼出单质砷,并磨成细粉,掺在纸浆中做出特制的纸张,再根据需要附上金箔或者熏上香味儿——单看起来可和那些高级纸张无甚差别。

    而单质砷无毒,平常接触也没有什么危险,稍微注意下清洁就好,硬要说危险的话,至少得把这样的加料纸张一连吃上几十上百张——好吧,如果真是如此疯狂地吞吃信纸,估计那人也是撑坏的而不是毒死的……

    只是这种纸一燃烧就会生出砒霜,细小的粉尘飞散在空气之中,吸入一点半点依旧没什么影响,可要是一天烧个几封乃至几十封,而秋冬嫌冷嫌麻烦而就在室内炭盆里烧信……慢性中毒绝对跑不掉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救治的特效药,等发现症状时不可逆转的损伤已经造成了。

    金璨侃侃而谈,将自己的主意详细地介绍给大家。

    其实之前,苏桓、安夫人,叶灵与萧懿金璨兄弟已经曾探讨过几回,都觉得让谢永廉暴毙并不合适。

    谢家掌握了几个秘库,手头也有些死士,当年就能收买西北的援军大将,今日何尝不能笼络几个驻守湖广的将军?

    谢永廉出了意外没准儿会刺激他的儿子,他们要是被逼急了在湖广闹上一阵,再带人去投奔安国公……他们人跑了陛下未必在乎,可他们手里的“钱”也就是秘库所在必须得留下来不是?

    因此金璨这个温水煮蛙的主意获得了众人一致认可。

    叶灵拿到信纸详细的制作方法,注意事项,以及数张实物,亲手包得仔仔细细,还在上面弄了个罕见花纹的蜡封,又在边角上添了几笔,这才叫上安夫人去隔间说话,打算在东西厂联手之下派精英送回京城。

    安夫人和叶灵出门商量,金璨抬手轻触了□边的苏桓,“舅舅觉得遗憾吗?”

    苏桓一怔,旋即问道:“从何说起?”大概觉得跟亲人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不能亲眼看他偿还血债,确实有那么一点儿……遗憾。”

    萧懿此时单手支着下巴,随口插话道:“不能将他们亲手剁成肉馅,就是不太尽兴。”

    果然一开口就是“血淋淋”,金璨相信表哥还真是说到做到的人,她抬脚便往表哥小腿上踹了一下……结果因为凑巧还抽了筋……她当即五官扭曲,额头冒汗。

    萧懿与苏桓大惊,金璨疼得弯了腰,脑中都似乎空白一块,却还能硬挤出两个字,“抽筋。”

    知道原因就好办了。顾涵不在,萧懿当仁不让,稳准狠地几手下去,直到闪闪嚎出几声杀猪叫,之后仰面朝天,双眼无神,有气无力地告诉他“血脉通畅了”……

    苏桓见状,赶紧问,“好了?”

    “应该好了。”金璨默默地抹了把额头冷汗,抬手便搂住了表哥的腰身,“下手太狠了!你肯定不是我亲表哥!”

    萧懿刚想反问她“不是亲的,你儿子为啥长得挺像我”,就感觉他胸前微微濡湿,“怎么还哭了?”

    金璨流泪也不耽误说话,“疼的呗。”

    “你这泪水来得也太‘快’了……唉哟,你也别总掐一个地方啊……”

    苏桓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便弯着嘴角迈步出去了。

    只剩兄妹俩的时候,萧懿凑在金璨耳边道:“萧愈送消息给我,说是他兴许知道谢家手里那几个秘库的位置。”

    金璨顿时来了精神,“他想跟咱们兄妹两个私吞?”

    “如今这局面,手里没兵可不心慌?”

    “交给陛下,还能立功呢。”

    “他就是打着左右逢源的主意,他跟身边监视他的人说什么,人家也不肯理会他。”

    “既然能通知你,萧惠也知道吧。”

    “那还用说。”

    金璨揉了揉太阳岤,“看来那秘库里东西不仅不少,想打开兴许还挺棘手呢。”这可不就和谢家对金璨的阴谋穿起来了?谢家要是自己就能处置了,还找她金璨作甚。不过她也还有疑问,“萧小八怎么跟谢家搭上线的?”

    “谢家请了能人去看过那个棘手的秘库,后来灭口时让人家跑了……这人后来找到萧慈与萧愈,把这条消息卖了一大笔银子。”

    “萧小八去那地方亲眼看过没?”

    “他保证确有其事。”

    金璨抬眼盯住表哥,“你怎么想的?”

    萧懿坦然道:“咱们手里没那么多人,一个秘库都未必吃得下。”若是这秘库里没有好东西,谢家又何必这么多年来都十分上心呢?“私吞秘库可难免让皇帝和你公公多想,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咱们抽成就行。”

    其实,陛下越早收集到足够的资源,那么他便会越快向西南用兵。金璨猜得到表哥的心思,粲然一笑,“交给我啦。”

    当晚,当着顾涵金璨先跟叶灵说过大致情况后,便在灯下给陛下写信。顾涵就坐在她身边,静静看了半晌,才用指尖往信笺上一点,“错字。”

    金璨一瞧,叹了一声,“这张得重抄了。”

    看着闪闪在错字上划了个圈儿,顾涵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闪闪,你平生志向是什么?”当然不会是报仇然后相夫教子……

    难得有男人询问妻子的志向,金璨便认真道:“有人为我著书立传。”

    顾涵道:“果然。”

    金璨还等着顾涵再说点什么,可惜人家挤出两个字就继续低头专心帮她找错字去了。顾涵安静了,金璨却觉得不对劲儿了,她戳了顾涵一下,“没了?”

    “想听什么?”顾涵问道,“你知道我不太擅长夸人。拍你马屁好几回都拍着了马腿,事后就挨踹啊。”

    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让金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顾涵此时忽然道:“让陛下派人手去探查,你怀着孩子还是少思虑些为妙。”

    “我如今最关心的就是咱们孩子抓周!”

    抓周由程先生操办,怎么能有什么纰漏?真正的麻烦却是梅侧妃满面笑容,夸了好一会阿囡与大娃有多出挑,之后便向王爷建议再加重两个孩子的分量。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拿出他的虎符放在抓周的大桌子上。虎符明明样式古朴,与闪耀璀璨毫无关系,可就是一出现就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甚至有些人神色也颇为值得玩味。

    王王妃掩饰得不错,但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她捏着帕子的手都在轻颤,而顾泓与顾溪更是咬牙切齿,倒是顾沛与顾池都是一派平和,而顾泽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顾涵与金璨倒都暗暗松了口气,不拿王爷的大印出来什么还都好说:不领兵正是顾泽自己的决定,但是他可绝不会连镇南王王位都不在意。

    顾涵从自己身上也掏出庆王印轻轻放在桌上,“孤掌难鸣,独木难支,不如凑个双吧。”

    金璨从|乳|母那儿挨个摸了摸、亲了亲一双儿女的脸蛋,心道:小狐狸们,娘不能白养你们一年半,今儿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阿囡先上了桌,一桌子东西小姑娘唯独对虎符和大印十分陌生,小家伙好奇本性占了上风,心无旁骛地直奔她阿公的虎符而去,二话不说就把这个新鲜玩意儿抓到手里。

    因为新鲜物件有两样,阿囡虽小,却懂得要给弟弟留一样,她晃晃悠悠地勉强站起身来,冲着她最喜欢的阿公咯咯直笑,“阿公,抱!”

    王爷扛不住孙女天仙或者说是恶魔一般的微笑,起身就把这个心尖儿抱在怀里。谁知阿囡双手抓着虎符就往她阿公怀里塞,“阿公,给。”

    在场众人静默了一瞬,旋即便是齐齐奉承、夸奖起来,只是这回轮到梅侧妃狠攥帕子,王王妃幸灾乐祸,可她俩也得言不由衷地夸上两句……

    到了大娃,这小家伙果然毫不犹豫地抓了他不认识的庆王印,还在母亲的暗示下——虽然金璨一个劲儿地看着儿子,而手指一直指着孩子的爹,但她可不知道大娃能不能跟她这个亲娘心有灵犀。

    事实上,大娃不愧是金璨亲生的。他瞪着大眼睛迟疑了半晌,也连爬带走地扑向父亲的怀抱,把庆王印也依样画葫芦地往亲爹怀里一塞,“给爹爹。”

    金璨将王王妃与梅侧妃紧绷的嘴角收入眼中,心中无比欣慰:娃儿们,你们成精有望啊。

    76晋江独家发表

    能来看阿囡与大娃抓周的多是与镇南王府亲厚的人家,而真心要奶娃出丑的人也不是没有。

    金璨一个劲儿地“暗示”大娃,就是怕儿子也像平时一样,冲着王爷开口要抱,然后再将他爹的庆王印送给他阿公……这乐子可就大了。

    本来大家也不会怎么议论才一岁半的小家伙,可偏偏他双胞胎姐姐珠玉在侧,有心人大肆传话说“庆王嫡长子不如其姐”,久而久之,大娃与阿囡也会生些隙嫌。

    好在大娃看懂了母亲的意思,并扑到父亲怀里,“物归原主”,而顾涵抱着儿子,儿子两只小手还捧着那方大印,父子俩相视而笑,旋即竟然默契地一齐望向金璨,尤其是儿子眯着大眼咧着小嘴……在金璨眼里,怎么看都觉得傻儿子像在表功。

    表哥萧懿和舅舅苏桓更是笑意盈盈,漆眸闪烁,萧懿更是暗地里都冲闪闪露了个大拇指出来。

    而王爷更不用提,真是老怀大慰,搂着孙儿在小额头上连亲了好几下,才拿着虎符柔声问,“喜欢这个吗?”

    阿囡答道:“喜欢,给阿公。”

    王爷大笑不止,“果然不白疼你。”

    而顾涵怀里的大娃嘴巴比他姐姐还利索,勾着他爹的脖子道:“更喜欢爹爹。”

    顾涵更是喜形于色,表现不比他爹顾晟高端多少,而金璨越发安心:果然一双儿女连成精都不分高下。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紧锣密鼓地奉承,这夸赞的话没有一句新鲜,可架不住镇南王顾晟和庆王顾涵父子爱听。

    身后顾泓和顾溪气得眼神都有些闪烁,梅侧妃面上笑容不变,捏着帕子的手却又紧了紧。

    王王妃原本还笑呵呵地看着热闹,可一见她日思夜想也想替儿子算计到手的虎符,让王爷随手又放回那臭丫头的手里……眼眶都微红起来。

    话说王爷哪能听了梅侧妃几句撺掇就真的改了主意?他可不是为了为难一双孙儿孙女,他想试探的是儿媳妇金璨。

    即使他和儿子顾涵见面鲜少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他也非常相信这个儿子品行和操守:绝对不会为兵权和王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是涵儿太爱金璨了,而这个儿媳妇怎么想,王爷还是要再等等看。

    说起贪婪,王王妃、梅侧妃,以及王爷的两个孩子顾泓、顾溪都有这个臭毛病。可这四个人又有致命缺陷,他们的头脑和才能不足以支撑他们的野心,所以他们再折腾也注定是小打小闹……

    但涵儿的媳妇不一样。

    王爷真正担心的是金璨蛊惑涵儿,在条件不成熟的时候贸然带兵去讨伐安国公。虽然目前看来,王爷自觉有些枉做小人,心头微微愧疚之余,忽觉下巴让小双小嫩手摸来摸去。

    阿囡划拉完阿公下巴,还眼睛晶亮地顺嘴拍个马屁,“滑!阿公好看!”

    王爷这两个心尖儿刚出生的时候,他还留着一把英俊潇洒的长胡子。可惜心尖儿们半岁之后,便经常待在他的身边,开始还没有什么,等这两个小家伙逐渐学会坐爬滚站走,他们在和阿公玩耍时,站不稳就去抓他们阿公的胡子:不得不说,奶娃们抓握力还是挺可观的。

    阿囡和大娃连着数次把阿公扯得热泪盈眶,王爷终于把心一横,割舍掉了这“一把帅胡”。

    如今王爷回忆起这段往事,还是觉得好笑,想想涵儿媳妇把孩子们教得这样好,将来……还是让她再顺心一点儿吧。不过他同时也挺好奇,儿媳妇是怎么教导孙儿孙女的,究竟有什么诀窍?

    这个诀窍,压根不用顾涵,叶灵都能回答:不听话就不给奶吃……

    抓周圆满落幕,顾涵搀着“大腹便便”的媳妇儿,叶灵则一手一个抱住一对儿双胞胎,丫头侍卫们各个抬头挺胸,堪称“风光返乡”:虽然那块万众瞩目虎符,王爷给了阿囡,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王爷分明是在明示,自家兵权要交给次子顾涵,顾涵金璨两口子的心腹们当然心情激动,俱有荣焉。

    不过顾涵金璨两口子倒是依旧淡定,回房金璨就把脑袋上的簪子全卸了,还呲牙咧嘴地抱怨,“头皮疼死了。”

    顾涵喝得不多,身上却多少带了些酒气,端着清茶漱口的当口闻言,自然笑着许诺,“一会儿给你揉揉。”

    孕期嘛……总是别有韵味,金璨会意,笑了笑便去看看儿女,听着两个小家伙趴在自己腿上叽叽咕咕,直到他俩累了困了,并排睡下,她才回到卧房……顾涵已经洗干净躺床上,就等自己呢。

    两口子恩爱一番,也许不止一番自不必说。一墙之隔顾泽院里,何清芳也趁着没人的时候恭喜丈夫,“您总算如愿了。”

    顾泽高兴还是不高兴,单看表面真没什么差别,可他的话却显露了他的心情,“可算能睡几天好觉了。”

    而梅侧妃也迎来了王爷,她的惊喜之色万分真切,王爷看她这副样子也难免感慨一番:若是芙蓉,这时准会笑嘻嘻地扑进自己怀里;阿囡那小丫头,兴奋时也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旋即王爷也不由失笑,他的芙蓉全天下只有一个,他的阿囡也一样是独一无二。一个跟了自己二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却总想着把王府资财和兵权多攥一点在手中的侍妾又怎么跟芙蓉和阿囡比?

    梅侧妃看着王爷微笑不语,还以为王爷有心补偿自己,笑容更深,伺候得也越发殷勤起来。

    第二天清早,知道父亲歇在梅侧妃院中的顾涵,果然略有不爽。

    金璨搂着丈夫,调侃道:“你管得也太多了。说句公道话,父王一点都不风流。”尤其是见到爱妻谢芙蓉的“遗信”后,本就对男女之事不那么热衷的王爷更鲜少往后宅去了。“对了,你有多久没出去跟三五好友相聚吃酒了?”

    顾涵闷声道:“你赶我出门,要做什么坏事?”

    金璨得意洋洋,“当然是要去做点见不得人的事儿啦。”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意味着她的打算光明正大,顾涵故作不满,“你以为我猜不着啊?肯定跟你娘家有关。”

    金璨揉着丈夫的脸,再抠抠他的胡渣,“啊呀,不愧是阿囡和大娃的亲爹,就是比他俩聪明!”

    顾涵佯怒道:“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顾涵心里清楚极了:安国公造孽太多,若是兵败逃不掉身死族灭的下场,可谢家不一定,基于若干利益交换和妥协,谢家兄弟若无金璨他们插手,最大的可能就是圈禁,子孙不得为官罢了。

    但对金璨、萧懿和苏桓而言,谢家兄弟亦是生死仇敌,他们在讨论如何报仇以及算计谢家人的时候,难免出言恶毒,手段……大约也高尚不起来。为免他这个谢家兄弟的外甥尴尬,闪闪才出言让他出门逛逛,姑且回避一下。

    却说金璨上午忙完工坊事务,中午回到王府再用过饭,听说王爷那儿正好无事,便带了同样吃饱喝足的一双儿女,直奔王爷的书房。

    这会儿刚下过小雨,王府里铺得整齐的石板小路上有些湿滑,听说怀孕的儿媳妇金璨要来,王爷竟然亲自打发程先生带着几个老嬷嬷和身强力壮的侍卫前来迎接。

    公公如此贴心,金璨自然感激,但是看着程先生身后那个华丽的步辇,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登辇上坐”,否则在这个王府里她还能有朋友吗?!

    想当初,顾泽和顾涵都受了重伤,但只要能行走,不管是让人扶着搀着,自己还拄着拐杖,到王爷这儿也是徒步而来。

    最后这步辇当然也没派上用场,金璨平平安安地进了王爷的书房,请安过后便把一双儿女往王爷身前一放,她自己也柔柔一笑,“有劳父王啦。”

    王爷狐疑道:“今天脸色这么好,说吧,是不是缺钱用了?”

    金璨一怔,“不对吧,父王,合着在您眼里,媳妇儿就是专门打秋风的?”

    王爷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其实涵儿媳妇真的开口要零花,他保准痛快掏银票。

    金璨微皱眉头,盯了她公公半晌,才道:“简直没法跟您聊天了。”

    反正金璨多年“恃宠而骄”,她便再一次单刀直入:

    大嫂生完孩子一直都在休养,她不好麻烦,府里只有把孩子们交给王爷,她才放心;她把顾涵支走,就是为了跟娘家舅舅和表哥商量怎么搞垮谢家兄弟;听说王爷按着前朝秘库的样式建造了若干库房,她想亲眼过去看看。

    前朝秘库最大的一个其实就在京城附近,如今乃是大秦几个重要武器库中的一个。

    谢家之前那些小九九,王爷如何不知?顾晟深爱的是谢芙蓉,敬重的是岳父谢老爷子,论亲疏,谢家兄弟怎么抵得过涵儿的心头肉、自己很是欣赏的儿媳妇金璨呢。

    王爷早就做好了取舍。

    因此,金璨心满意足地离府,坐车去往仅有一街之隔的表哥家。

    金璨和叶灵到得最晚,这会儿苏桓与安夫人夫妇、萧懿、萧家大公子惠还有萧家小八萧愈皆齐齐在座。

    众人先后见礼,寒暄几句,倒没什么特别,唯有萧八郎看见金璨身子不安地扭了扭。

    金璨瞄了他一眼,“你怎么看我都心虚啊?”

    萧愈怯生生地答了一声,“看您就疼。”他这个“怯”有大半是装出来的,但“疼”却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心里话,“我今儿可在官道上瞧见庆王了,他正让南安最有名的皮条客奉承呢。”

    金璨闻言,侧头问向叶灵,“那是谁?”

    叶灵平静道:“是位心思有些歪的官宦人家公子,还跟梅家有些关系。”

    金璨也不生气,反而笑说,“他家怎么学不乖。”

    萧懿轻轻拍了拍表妹的手背,这话也只有他来说了,“你公公。”王爷也是梅家小姐拿下的,单论受宠,连王爷续娶的正妃都大有不如。

    金璨问道:“说吧,是谢家派人过来给梅家支招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回回答她的变成了安夫人,“是安国公最疼的儿子,方志派来的心腹。”旋即起身把叶灵叫出门去,等二人归来,叶灵的脸都有些僵了。

    金璨倒是有心,没当场追问,之后大家就在商量谢永廉不中用的时候,如何一举拿下他培养的死士,和千余亲兵。

    谢家手里有前朝几样制法失传的武器,据说威力极其惊人,当年西泰城几成焦土,便是安国公与谢家为了湮灭证据,动用了这样“杀器”的结果。

    金璨怎么听,都觉得这应该是含磷的改进型火药……

    散了场,在回府的路上,叶灵先道了声“得罪”,随即贴在金璨耳侧轻声道:“方志派人前来造谣,说是世子身世存疑。”

    金璨反应极快,“他手里要没有几样拿得出手的证据,不会傻乎乎跑来造谣的。”

    叶灵叹了口气,无奈道:“您得心里有数。”

    “不过,我真不信谢王妃能对不起王爷,也不信真爱还在的时候,王爷会胡来。”

    “要是站出来的是谢永康,您怎么办?”

    金璨眨了眨眼,“谢家人越发丧心病狂了啊……”

    77晋江独家发表

    叶灵倒是言简意赅,可是这几句话放在别人那儿都是惊涛骇浪,可金璨听了却还是一派平静。叶灵无奈,苦口婆心道:“闪闪,这事儿不那么简单。”

    金璨笑道:“我知道啊。”指尖轻点叶灵手背,“拿皇家血统说事,若是查实是诬告的话,可是必死无疑。”

    叶灵看着金璨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为何后背一凉,旋即精神一震,“您问吧。”

    金璨抚掌大乐,“灵哥哥不愧解语花之名!涵涵他家的糟心事儿,我也是觉得问你最合适啦。”

    涵涵……这个昵称庆王顾涵不仅没表示出反感之意,似乎还有几分喜欢……叶灵心道:你们夫妻都不嫌肉麻,我也就不抱怨糊耳朵了。

    谢家肯出头声张,“污名”必然不在谢芙蓉身上。

    话说当年顾泽出生之时,顾晟与谢芙蓉夫妇还在京城,不曾封王……金璨思来想去,要是让她来编一个过得去的故事,准得是婆婆谢芙蓉当时生了个娃,死了,然后王爷找了自己的妾生子过来顶杠。

    叶灵听了,直竖大拇指。

    金璨道:“证据呢?总不能空口无凭吧?”

    叶灵附在金璨耳边,轻声道:“滴血不容。”

    金璨又仔细追问了几句,发觉就是天朝古代的滴血认亲。亏她以为大秦有什么高端洋气上档次能确认血缘关系的秘法呢。

    不过她倒也理解为何谢永康能以此为题挑起事端:这事儿牵扯一个“以庶为嫡”的罪名。

    大秦如今国力强盛,政治清明,这样一个百姓富足并能安居乐业的时代,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都很看重脸面和名声。真闹出什么百姓“喜闻乐见”的丑闻来,即使身为皇族贵胄,也不